我刚见到文静的时候,还是和晓阳认识不多久,那个时候的文静是很是十分文静的,落落大方似乎又不善言辞,冰清玉洁也不善交际,整个人嫩的能掐出水来。
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静立在喧闹人群边缘。
如今的文静,在基层各个岗位上转了一圈之后,早已褪去青涩,除了人比早些年多了些性感成熟的魅力之外,在性格上简直是判若两人。
和我在一起还好,和晓阳私下在一起的时候,两人讲起话来毫无顾忌,有些成人般的笑话和段子是张口就来,经常是笑得前仰后合,全然不见当年半点拘谨,更没有领导干部在公开场合那般的端庄与距离感。
这李剑锋在外做生意,是自己也开放了,但是这文静跟着剑锋也是放开了。
赵文静跟在我的身后又一本正经的悄声道:“书记,许红梅长的真好看,可以调到县委办去给县里充当门面嘛!”
我不动声色的微微侧目,看到文静一脸严肃的开着玩笑,就说道:“赵县长,满达常委在,这么严肃的场合,集中注意力。”
赵文静被我委婉说了两句,但还是抿嘴一笑,眼尾微扬,顺势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李市长,你看看咱们红梅同志,贴的多近,你快走近一些,靠近领导才能进步嘛。”
我看着前方被簇拥着的易满达,周平显然语言组织能力比不上彭树德,再加上对机械厂的工作还不完全熟悉,在气质上,也不完全相同。
好在许红梅是及时补位,跟在易满达的侧边做补充汇报。
厂区很大,但显得有些空旷。几栋老旧的厂房是红砖砌的,屋顶重新铺了一层石棉瓦,车间里传出机床运转的轰鸣声,不算密集。
走进车间,有些机器显然闲置着,上面盖着防尘布。
周平一边走,一边介绍:“易常委,各位领导,咱们厂是六一年建的老厂了,最早是地区农机第二修配厂,后来改成机械厂。现在主要生产一些简单的农机具,像犁铧、耙片、小型播种机,还有手推车、铁锹、锄头这些农用工具。这两年,市场变化快,个体户、乡镇小厂子冒出来不少,咱们的产品……竞争力有些下降。”
他指着不远处一片空地上停着的几辆组装了一半的农用三轮车:“前两年,看到农用三轮车卖得火,咱们也试着上了一条组装线。发动机、变速箱、车架这些大件都是从外地进的,咱们主要是钣金、焊接、组装。
易满达看起来对这些器具兴趣不大,作为从省委办公厅下来的干部,易满达是跟随领导到过省里最先进的机械厂考察过的,自然也是见到过先进的机床设备。
曹河机械厂的机床和加工设备自然是显得陈旧而笨重,多数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型号。
易满达目光掠过锈迹斑斑的车床导轨:“周厂长啊,以三轮车举例子,这个故障率到底高不高啊?”
易满达问到了关键,周平坦诚道:“易常委,我们厂的技术积累和人才积累都不够,工艺上确实有差距,但是确实小毛病不少。”
易满达道:“老百姓买回去,用不了多久,不是这儿响就是那儿漏油,返修率高,口碑就差了!单纯的修倒也不怕,就是一个是费钱,一个是耽误时间啊。三轮车销量如何?”
“现在一年也能卖个四五百台。”
易满达停下脚步,看着那几辆三轮车架子,问道:“故障率高,主要是哪方面的问题?是配件质量不行,还是咱们的装配工艺不过关?”
周平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都有。进的配件,好的贵,便宜的用不住。咱们自己的装配工人,技术也参差不齐,有些老师傅手艺好,但观念旧,新来的年轻人,又沉不下心学。质量管理这一块,抓得也不够严。”
“质量问题,是企业的生命线啊。”易满达语气严肃了些,“农机是给农民兄弟用的,是他们吃饭的家什。出点毛病,耽误一季的农时,损失就大了。咱们国有企业,不能光看眼前那点销量,更要看长远,看信誉。信誉垮了,厂子也就差不多了。”
“是,是,易常委批评得对。”周平连连点头,额头有些冒汗,“我们也在想办法改进。一方面是加强工人培训,提高装配水平;另一方面,我们也打算引进几台关键设备,提升一下工艺。厂里打了报告,县里……还在研究。”
易满达看向我。
我接过话头:“周厂长说的这个事,县里知道。机械厂的情况比较特殊,历史包袱重,设备陈旧,资金缺口大。现在又在搞批发市场,县里财政也紧张,一下子拿出大笔钱搞技改,不现实。但这个问题必须解决。我们初步的想法,一个是县里挤一点,厂里自筹一点,再争取一点上级的技改资金。另一个,就是借助外力。”
我指了指旁边的马香秀,“东投集团和我们合作建农机批发市场,就是一个契机。市场建起来,不仅仅是卖东西,更是一个信息、技术、人才的平台。我们可以通过这个平台,引进更先进的管理经验,甚至寻求与外面有实力的大厂合作。”
马定凯在一旁补充道:“易常委,我们还有一个考虑。现在农村的农机维修是个大问题,很多地方找不到人修,或者修不好。我们打算以机械厂的技术骨干为班底,联合各乡镇的农机站,搞一个农机维修服务队。一方面解决农民的实际困难,另一方面,也能通过维修,了解我们产品的薄弱环节,反过来促进生产质量的提高。”
易满达听了,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点了点头:“嗯,朝阳书记和定凯同志的思路是对的。解决企业困难,不能只靠‘输血’,更要增强自身的‘造血’功能。引进外力,搭建网络,这些都是好办法。特别是这个维修服务网络的想法,很好。我们有些国有企业,就是离市场太远,离用户太远,关起门来搞生产,造出来的东西不符合实际需要,或者质量不过关。走近用户,服务用户,才能真正了解需求,改进产品。文静县长,你有什么看法?”
赵文静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开口道:“易常委,我补充一点,就是市场意识。咱们县里的国企,以前是按计划生产,生产什么,生产多少,都是上面定的。现在逐步转向市场经济,这个弯要转过来。农机批发市场,不仅仅是一个卖东西的地方,更应该是一个信息集散地,一个需求反馈的窗口。什么好卖,什么不好卖,农民需要什么样的农机,有什么新需求,这些信息要及时收集,反馈给生产厂家,指导生产。甚至,可以尝试根据市场需求,搞一些小批量、定制化的生产试点。总的一条,企业要想活下去,活得好,必须眼睛盯着市场,心里装着用户。”
“说得好啊!”易满达轻轻拍了下手,表示赞许,“文静县长这个‘市场意识’提得非常关键。国有企业改革,改到深处,就是观念要改,机制要活。不能还是老一套,等、靠、要。要主动去适应市场,研究市场,甚至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引导市场。你们曹河县委、县政府在这个问题上,认识是清醒的,思路是开阔的。我相信,困难是暂时的,前途是光明的。”
周平、许红梅,还有厂里其他几个干部,都听得频频点头,脸上露出受到鼓舞的神情。
马香秀也微微点头,显然对县里领导班子的思路是认可的。
易满达又转向马香秀:“马经理,东投集团是市里搞活经济、推进改革的重要平台啊。你们参与曹河的农机市场建设,是好事。但我刚才也说了,东投摊子铺得大,项目多。你们在曹河这个点,一定要做实,做出成效,做出样板。不能光投钱,建个市场就完了。要帮助地方企业提升,要带动产业发展,要真正让老百姓得实惠。这才是市里成立东投集团的初衷。”
马香秀认真地道:“易常委的指示,我们一定牢记。之前我们云飞董事长也多次强调过,投资不能光看经济效益,更要看社会效益,看对地方产业发展的带动作用。”
易满达笑了笑,没再就这个话题多说,转身继续参观。
中午时候,在机械厂食堂吃的午饭。食堂单独隔出了个小间,摆了一张大圆桌。菜是厂里食堂大师傅做的,八荤四素一个汤,红烧肉、清蒸鱼、辣椒炒肉、西红柿炒鸡蛋,还有几个时令青菜,一个排骨冬瓜汤。不算奢侈,但分量足,味道也实在,是标准的机关食堂接待餐。
易满达坐在主位,周平和许红梅作陪坐在左右两侧,这也是领导慰问的特殊安排。我、赵文静、马定凯、苗东方分坐两边。
吃饭的时候,气氛轻松了些。
易满达也放下了领导的架子,很是随意的问了问厂里职工的生活情况,食堂的饭菜价格,职工收入。
周平和许红梅一一回答。
易满达听说厂里还有不少双职工家庭,住房比较紧张,点了点头:“职工生活问题啊,要放在心上。安居才能乐业。县里、厂里都要多想办法,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逐步改善。”
易满达不知道是下意识还是无意识,直接夹了一筷子鱼腹放在了许红梅的盘子里。
许红梅很是自然的吃了起来。
文静挨着我坐,趁大家不注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我一下,然后朝易满达和许红梅那边使了个极其微小的眼色,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我面上不动声色,在桌下轻轻踢了下她的鞋尖,示意她别乱来。
许红梅吃饭时很斯文,话不多,只在易满达问到时才答几句,表现得体。
易满达偶尔也会和她聊两句,问的都是厂里党建、工会工作之类的话题,许红梅回答得也很到位。
易满达和许红梅目光不经意间接触,虽然很快移开,但那种瞬间的凝滞,以及许红梅端起茶杯抿水时,指尖那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颤抖,还是让我心里微微一动。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易满达是市委常委,副厅级的领导干部,对待这些事情,应是极为审慎的。
午饭过后,略作休息,又去看了与侨商王建广合资的服装厂。说是服装厂,其实规模还不大,用的是机械厂闲置的、厂房,改造了一下。里面整齐地排列着电动缝纫机和机械缝纫机,一半的机器前坐着女工,正在忙碌。缝纫机的“哒哒”声连成一片,像急促的雨点。
王建广和他孙子王明轩都不在,负责管理的是王家从南方请来的一个经理,姓陈,戴着眼镜,说话带着闽南口音。他介绍了厂里的情况,主要是来料加工,做一些衬衫、裤子,出口到西欧。工人大部分是原来棉纺厂的女工,经过培训上岗,手脚麻利,管理也严格。
易满达看得很仔细,还拿起一件做好的衬衫看了看针脚。“不错,做工挺规整。这种来料加工,虽然利润薄一点,但能解决就业,能创汇,还能让工人学到技术,是条好路子。特别是对我们曹河这样的县,劳动力丰富,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有优势。要好好扶持,把规模做大,把质量做好,争取打出自己的牌子。”
陈经理连连称是。
从服装厂出来,已是下午四点多。太阳已经西斜。
在车旁,易满达和送行的干部一一握手道别。
林近上车,易满达转身说道:“朝阳,文静,定凯,还有东方同志,今天这一趟看下来,感触很深啊。曹河的工作,有难度,有挑战,但你们县委、县政府一班人,思路是清晰的,劲头是足的,特别是抓国有企业改革和招商引资,方向对头,措施也实。像王建广先生这样的爱国侨商,我们要格外珍惜。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资金,还有先进的管理经验和市场观念。要让他们在曹河能扎根,能发展,能赚钱,实现双赢。”
“易常委的指示,我们一定认真贯彻落实。”我代表县委表态,“曹河底子薄,困难多,更需要市委的指导和支持。也希望易常委以后常来曹河走走看看,多给我们提宝贵意见。”
“意见谈不上,相互学习。”易满达笑着摆摆手,又特意看向赵文静,“文静县长刚来,工作就打开了局面,不错。基层工作千头万绪,注意劳逸结合。”
“谢谢易常委关心,我会注意的。”赵文静微笑着应道。
易满达又和其他人点了点头,这才转身上了车。
黑色的皇冠轿车缓缓驶离,后面跟着中巴和面包车,扬起一路尘土。
送走易满达,县里的干部也就散了。
文静坐进了我的车。谢白山发动车子,平稳地驶上回县城的路。
车里开着窗,秋风灌进来,带着尘土和路边庄稼的气息。赵文静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脖子。“姐夫,跑了一天,还真有点累。”
“基层调研就是这样,坐车、走路、听汇报、看现场,体力脑力都得跟上。”我说道。
赵文静侧过头看我,脸上带着笑:“累是累,可也有收获。姐夫,你发现没?”
“发现什么?”
“易常委,和红梅,”她带着发现了新大陆的语气,朝我眨了眨眼,“绝对有问题。”
谢白山听到这个话题,都忍不住往后看了看。
我提醒道:“文静,领导这些事不好乱说,更不能传出去。”
文静道:“这不是没外人嘛,姐夫,我告诉你,男人和女人有没有上过床,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就知道你和香秀没办成事,但是他俩绝对是办成事了。”
女人的第六感,向来是十分准确的,文静这么一提醒,想着易满达与红梅之间夹菜时候的默契,我心头一震,难道是真的有事?
我把车窗关上,车内顿时安静了下来,窗外的风声骤然低了下去,我看着文静提醒道:“文静啊,这个事到此为止了。”
文静斜着看了我一眼道:“姐夫,看把你吓的,领导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许红梅那么好看,我现在倒是觉得,连马定凯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说完这话,赵文静抬头看向我,仔细打量着我的表情,忽然轻笑出声:“姐夫,你……。
若不是谢白山在车上,我都要去捂文静的嘴了!
“你这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你是县长,县长!”
赵文静抚了抚额前散落的碎发,笑意却更盛:“饮食男女嘛……”
晚上六点半,王铁军已经在曹河宾馆枯坐了四十分钟。
桌上的菜是他下午特意来点的,凉拌海蜇头、姜汁藕片,热菜是清蒸鲈鱼、白灼基围虾、山药炒木耳……。
一瓶五粮液开了封,酒香混着菜香,在装潢略显过时的包间里弥漫。
想着晚上要和许红梅一起办事,向来粗狂的王铁军点菜的时候还是克制了些,一些味道重的菜肴都没有点。
王铁军自信,自己晚上肯定等不到刷牙就想把这小女子摁倒在床上。
王铁军又看了眼手表,七点十五分,人还没到。
约的是六点,他耐着性子,没打电话催,只是又点了支烟。红塔山的烟雾缭绕,衬得他黝黑的脸有些模糊。
门外终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不紧不慢,由远及近。王铁军掐灭烟,站起身。
门被推开,许红梅走了进来。
她穿了件浅米色的薄款风衣,腰带松松系着,更显腰身纤细。风衣里面是件贴身的白色高领羊绒衫,勾勒出饱满的胸部和盈盈一握的腰线。
下身是条藏青色的毛料西裤,脚上一双黑色的中跟皮鞋。
头发是新做的,烫了大波浪,披在肩头,脸上显然精心修饰过,眉毛描得细细弯弯,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此刻的许红梅,确实妩媚得惊人,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却又带着刺。
这妩媚里,有三分是天生丽质,倒有七分是权力与男人滋养出的独特气质。
王铁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即便手握那张足以让她身败名裂的照片,即便知道她骨子里是什么货色,在这样活色生香的美人面前,这个在砖窑灰土里打滚了半辈子的男人,心底深处那点因出身和相貌而产生的自卑,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下意识地弯了弯腰,伸手请许红梅往里走。
“许书记,您可来了。”王铁军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是刻意的恭敬,“菜刚上来,正好,您快请坐。”
许红梅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确认只有王铁军一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没接王铁军的话,径直走到桌前,随手将肩上那个小巧的红色皮包取下,很随意地搁在旁边空着的椅面上。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意。
“铁军,你说满达常委找我?什么事啊,电话里不能说,非得见面?”许红梅在主人位对面的椅子坐下,没脱风衣,只解开了腰带,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平静地看着王铁军,语气里带着一丝的不耐,“还真就咱们两个啊?我还以为有邓立耀。”
“立耀,立耀麻烦缠身,去省里跑关系去了!”
她确实没什么兴趣和王铁军吃饭。若不是电话里王铁军抬出了“易满达常委让我找你”这面旗,她今晚本有别的安排。
唐瑞林前天打电话今晚上要一起吃饭,只是一个行将退休的正厅,和一个年富力强、在市委炙手可热的副厅,孰轻孰重,她分得清。
但易满达……他怎么会让王铁军传话?许红梅心里存着疑,却也怕万一误了易满达的事,这才勉强过来。
来之前,她本想给易满达打个电话核实一下,可拨过去,秘书说易常委在开会。她只好作罢。
“不急,不急,许书记,您先吃口菜,垫垫肚子。”王铁军殷勤地拿起公筷,给许红梅布菜,鲈鱼最嫩的肚腩,基围虾剥了壳,“这天儿转凉了,您工作辛苦,更得注意身体。”
许红梅拿起自己的筷子,象征性地夹了片藕,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心思显然不在饭菜上。她又吃了两片木耳,一小块羊肉,便放下了筷子,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是上好的毛尖,但此刻喝在嘴里,也有些索然无味。
“铁军,易常委让你找我,到底是什么事?”许红梅抬眼看王铁军,目光里带着审视,“电话里神神秘秘的。”
王铁军心里冷笑,脸上却依旧陪着笑,也给自己倒了杯酒,却没喝,“许书记,其实……也不是易常委的事。是我,有点小事,想请您帮个忙,又怕您不肯赏脸,这才……扯了易常委的虎皮。”他观察着许红梅的表情。
许红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不是没怀疑过,但听到王铁军亲口承认,一股被愚弄的怒火还是“噌”地窜了上来。她放下茶杯。
“王铁军!”许红梅的声音略显冷了下去,带着明显的愠怒,“你什么意思?拿易常委的名头诓我?你好大的胆子!”她说着就要起身去拿包,“我跟你说了嘛,牛建的事,我没办法!他自己捅的篓子,自己收拾!”
眼看许红梅要走,王铁军急了,也顾不上许多,站起身一步跨过去,伸手就抓住了许红梅的手腕。
许红梅看着王铁军又黑又粗的手,颇为意外,又很是嫌弃:“你干什么!松手!”
许红梅的手腕被王铁军粗糙有力的大手攥住,让她一阵恶心。她想抽手,王铁军却攥得更紧。
“红梅,红梅,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红梅?红梅也是你叫的?”许红梅猛地一挣,腕骨被硌得生疼,却未松动分毫。
王铁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胁迫,“许红梅,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在砖窑厂,我可没少帮你忙。你就这么走了,不合适吧?”
“我让你松手!”许红梅挣了一下没挣开,又羞又怒,脸涨得通红,压着声音斥道,“你再不松手,我喊人了!”
“喊人?”王铁军嗤笑一声,非但没松,反而凑近了些,嘴里喷出的热气带着酒味,“红梅,有必要吗?这曹河宾馆,谁不认识你许大书记?你喊人来,看到咱们俩这样拉拉扯扯,好听还是好看?”
许红梅气得浑身发抖,却又被他的话拿捏住。是啊,她许红梅在曹河,大小是个名人,真闹起来,吃亏的肯定是她。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压了压手:“铁军,你先松手,咱们有话,好好说。”
王铁军见许红梅态度软了,手上力道也松了松,但没完全放开,另一只手却顺着她的手腕向上,抓到了她羊绒衫包裹的小臂,触手温软滑腻,如同象牙一般的感觉。
“红梅,牛建的事,我知道你为难。赵文静那女人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想立威,牛建撞枪口上了。可那是我兄弟,跟我十几年了,我不能不管。”
“我说了,我管不了!”许红梅忍着恶心,想抽回手臂,“赵文静是县长,一把手,她盯着的事,我怎么管?你找我也没用!”
“你管不了,有人管得了啊。”王铁军的手指在她手臂上轻轻抚摸,脸上露出一丝暧昧又贪婪的笑,“易满达常委,他管得了,你替我说句话,吹吹枕边风,不就一句话的事?”
许红梅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难道是那天晚上……在光明区招待所内院小楼……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拍照的人是他?还是他指使的?
她强作镇定,但声音已经有些发紧:“王铁军,你胡说什么!易常委是市领导,我跟他今天才是认识!你再胡说八道,我……”
“今天才认识,你这人,好不实在啊?”王铁军打断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狰狞,手上的动作也更加放肆,顺着她的手臂滑向肩膀,“工作关系,他能抓你这……,许红梅,别装了,今晚上你要让我舒服了,咱们什么都好说……。”
以上是 邓晓阳与李朝阳 创作的《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第 1588 章 第263章 赵文静颇为开放,王铁军要挟红梅。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邓晓阳与李朝阳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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