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2月9日,腊月二十三,距离除夕还有七天。闽南的冬天没有雪,却裹着刺骨的湿冷,寒风卷着细沙,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割人。下午4点,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昏黄,余晖洒在福建省仙游市枫亭镇的土路上,给坑坑洼洼的路面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霞桥村的老李,今年四十二岁,皮肤黝黑,手上布满了常年干农活、跑运输磨出的厚茧。他骑着一辆半旧的永久牌自行车,车后座绑着两大箱刚从镇上批发来的日用品,是要送到邻村小卖部的货。老李蹬着车,嘴里哼着不成调的闽剧,脚下的踏板一圈圈转动,自行车在泥泞的土路上颠簸着,溅起一朵朵泥花。
路过镇东头那个新建的基建工地时,老李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这片工地刚开工没多久,周围堆着高高的土堆,脚手架搭得密密麻麻,地上散落着钢筋、水泥袋和废弃的建材,显得杂乱无章。工地门口的土路因为前几天下过小雨,变得格外湿滑,加上工地偶尔会排一些施工废水,路面更是泥泞不堪。
老李心里嘀咕着,可得小心点,别摔了,这两箱货要是摔破了,损失可不小。他握紧车把,身体微微前倾,准备慢慢转弯绕过工地门口的积水坑。可就在车轮刚转过弯,接触到一段看似平整的路面时,突然“吱呀”一声,车轮猛地打滑,老李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连人带车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哎哟!他娘的!”剧烈的疼痛让老李忍不住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一松,自行车倒在一边,后座的货箱也摔开了口,里面的肥皂、牙刷散落一地。他撑着胳膊慢慢爬起来,只觉得左胳膊一阵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袖口已经被磨破,一道三四厘米长的裂口从手腕延伸到小臂,暗红色的血顺着伤口慢慢渗出来,很快就染红了袖口。
老李皱着眉,伸手按住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路面,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对着工地的方向破口大骂:“哪个龟孙子这么缺德!把废水往路上排,害得老子摔成这样!要是让老子抓住,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骂了几句,老李的火气稍稍平复了一些,他弯腰想去捡散落的货物,目光无意间扫过脚下打滑的地方,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刚才的火气瞬间被一股寒意取代。他揉了揉眼睛,仔细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让他车轮打滑的,根本不是什么施工废水,而是一条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路边的草丛,一直淌到工地的围墙边上,在昏黄的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老李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这辈子宰过羊、杀过猪,对血腥味再熟悉不过。刚才光顾着疼和骂人,没太注意,这会儿静下心来,一股浓郁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味,顺着风飘进了他的鼻子里,直冲脑门。他心里一沉,伸手蘸了一点地上的暗红色液体,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搓了搓,指尖瞬间被染红,那股血腥味更加清晰了。
“是血!”老李的声音忍不住发颤,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他活了四十多年,见过不少血,可这么大片的血迹,他还是第一次见。那血迹顺着路边的土坡,断断续续地延伸,看起来血量极大,血汪汪的一大片,像是有人在这儿流了很多血,而且不像是宰杀牛羊后,拖着尸体留下的零星痕迹,牛羊的血迹会比较分散,而这片血迹,却带着明显的拖拽痕迹,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从路上拖到了工地边上。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绕住了老李的心脏:这么多血,难道是人血?会不会有人在这儿出了事?甚至……甚至是被人杀了,尸体被埋在了附近?
老李越想越害怕,手心全是冷汗,按住伤口的手也忍不住发抖。他不敢再往下想,也不敢再停留,连忙扶起自行车,胡乱地把散落的货物塞进货箱,绑好绳子,跨上自行车,用尽全身力气蹬着车,朝着枫亭公安分局的方向狂奔而去。一路上,他的心脏都在狂跳,脑子里反复浮现着那片诡异的血迹,后背的寒意越来越重,连胳膊上的伤口都忘了疼。
十几分钟后,老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枫亭公安分局。值班室内,民警正在整理案卷,看到老李浑身是泥、胳膊流血、神色慌张的样子,连忙起身询问:“老乡,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老李扶着自行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民……民警同志,不……不好了!出人命了!在……在镇东头的基建工地边上,有一大片血迹,我怀疑……怀疑有人被杀死了,尸体被埋在那儿了!”
值班民警一听,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召集了另外两名同事,带上勘查工具,跟着老李,匆匆赶往案发现场。老李骑着自行车在前面引路,民警们开着警车跟在后面,一路上,老李不停地催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希望还能来得及,希望那不是人血,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赶到了位于国道324线137公里加705米东侧的耕地围墙旁边,也就是老李摔倒的地方。民警们立刻下车,拉起警戒线,封锁了现场。老李指着路边的血迹,对民警说:“同志,你们看,就是这儿的血,顺着这儿一直淌到围墙根下,我刚才看到围墙根下有一堆新土,好像是刚堆上去的!”
带队的民警点了点头,示意同事们小心勘查,自己则顺着老李指的方向,走到围墙根下。果然,在围墙的一个隐蔽处,堆着一堆新土,土的颜色和周围的土明显不同,看起来是从附近的土堆移过来的,土堆不大,但堆得很规整,不像是随意堆放的。
“小心点,慢慢挖。”带队民警对身边的同事说。两名民警拿出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着那堆新土,动作轻柔,生怕破坏了里面的东西。老李站在警戒线外,双手紧紧攥着拳头,脸色苍白,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堆新土,心脏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随着铲子一点点翻动,新土被慢慢拨开,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在场的民警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挖了大概半米深,铲子突然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民警们顿时停下了动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他们放慢动作,一点点清理掉周围的泥土,很快,一个人的身体轮廓慢慢显现出来。当最后一层泥土被拨开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土堆里,躺着一具仰卧状的全裸女尸,尸体全身血肉模糊,面部被撞击得严重变形,五官扭曲在一起,早已看不清原本的模样,身上布满了伤痕,暗红色的血迹还残留在尸体上,与泥土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尸体一丝不挂,一条蓝色的牛仔裤、一件紫红色的西装外套,还有胸罩和三角裤,被随意地覆盖在她的身上,旁边还放着一个破旧的水泥袋子,里面空空如也,不知道原本装着什么。民警们立刻对现场进行细致勘查,拍照、提取痕迹,不敢有丝毫遗漏。
接到枫亭公安分局的报案后,仙游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民警迅速赶到了现场,法医也随之抵达。法医立刻对尸体进行初步尸检,经过仔细勘查和分析,法医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死者并不是之前大家猜测的,从楼上或者山上坠落跌死的,而是被机动车辆从背后猛烈碰撞致死。
“碰撞的力量非常大,”法医一边检查尸体,一边对身边的刑警说,“死者全身有多达20多处骨折,其中有几处是开放性骨折,骨头断裂处外露,流血量极大,这也是现场有大片血迹的原因。从骨折的程度和伤口的形态来看,肇事车辆的速度应该非常快,而且撞击时没有丝毫减速。”
刑警们在现场仔细勘查,发现了一些车轮痕迹和零星的血迹,结合现场的位置,位于国道旁边,来往车辆不算少,车轮痕迹杂乱无章,有大型货车的痕迹,也有小型轿车的痕迹,根本无法通过车轮痕迹来确定肇事车辆的具体信息。
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大部分民警都倾向于这是一起交通意外,推测是一个司机开车时,不小心从背后撞死了这个女人,因为害怕承担责任,所以畏罪将尸体拖到路边的围墙下,用土简单掩埋起来,然后匆匆逃走。
“应该就是交通肇事逃逸,”一名年轻的民警说道,“你看,现场就在国道边上,来往车辆多,司机撞人后肯定慌了神,情急之下才把尸体埋在这里,想暂时掩盖罪行,然后赶紧逃走。”
然而,仙游县公安局局长却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否定了这个推测:“我不这么认为,这起案件,恐怕不是简单的交通肇事逃逸。”
局长蹲下身,仔细查看了尸体周围的泥土和拖拽痕迹,又看了看覆盖在尸体身上的衣物,缓缓说道:“你们仔细想想,一般的交通肇事逃逸,司机撞人后,心里肯定非常惊慌,大多都是下车简单查看一下受害者的情况,确认对方已经死亡或者重伤后,就会立刻开车逃走,根本不会有多余的时间和心思去处理尸体。”
“但你们看这里,”局长指着尸体拖拽的痕迹,“死者的尸体是从国道上,被拖拽到几十米外的围墙下,而且还被用土掩埋起来。就算是简易的土堆,挖掘和掩埋也至少需要20分钟以上的时间。如果司机只是想掩盖罪行,最稳妥的办法,应该是把尸体抬上车,开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扔掉,这样更不容易被发现,也更节省时间,他为什么要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在这里挖土掩埋尸体?这不符合逻辑。”
顿了顿,局长又指了指覆盖在尸体身上的衣物,继续说道:“还有一点,为什么要把死者的衣服全部脱光?如果说是为了毁坏受害者的身份信息,不让我们找到尸源,那他应该把脱下的衣物直接带走,扔到我们找不到的地方,可他却把衣物随意堆放在尸体身上,这反而更容易让我们通过衣物确认死者身份,这根本说不通。”
“另外,”局长站起身,目光扫过现场的国道,“根据现场勘查,死者是背对着汽车被撞死的,而且从受害者留下的痕迹来看,她当时并没有走在公路中间,而是老老实实地走在公路的路边。正常来说,只要司机没有酒驾、没有严重疲劳驾驶,注意力集中一点,根本不可能撞到走在路边的人。”
“种种疑点加起来,我判断,这很有可能不是一起交通意外,而是一起报复杀人的刑事案件。”局长的语气坚定,“凶手故意开车撞死受害者,然后伪装成交通肇事逃逸的样子,试图迷惑我们,掩盖他的杀人罪行。”
既然判断是报复杀人,那么首要的任务,就是确定受害者的身份,只有找到尸源,才能进一步调查凶手的动机,找到破案的线索。警方立刻成立了专项调查组,一方面继续对现场进行细致勘查,提取更多的痕迹物证;另一方面,在仙游县范围内,展开了大规模的调查,寻找失踪人员,排查尸源。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在仙游县的各个乡镇传开了,枫亭镇的基建工地边上,发现了一具无名女尸,死状凄惨,疑似被人谋杀。一时间,整个仙游县都人心惶惶,尤其是女性,晚上都不敢单独出门,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就在警方全力排查尸源的时候,2月12日上午,仙游泰利鞋厂的女工付某,趁着休息时间,回到了赖店镇向岭村。她径直走到邻居蔡某某家,敲开了门。蔡某某打开门,看到是付某,有些疑惑地问道:“付姐,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用上班吗?”
付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笑着说道:“我今天调休,厂里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让你家秀梅赶快去上班,要么就请个病假,要是再不来,厂里就要扣工资了。秀梅这几天怎么回事啊?一直没来上班,车间主任都急了。”
听到“秀梅”两个字,蔡某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什么?秀梅没去上班?不可能啊!她这几天都没有回家,我还以为她一直在厂里上班,住在宿舍呢!”
付某也愣住了:“没回家?这怎么可能?秀梅2月8号晚上下班,还和我一起走的,我们到海田岭三岔路口就分手了,她当时说要回宿舍,怎么会没回家,也没去上班?”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蔡某某的心头。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脚都有些发抖,嘴里喃喃自语:“不会的,不会的,秀梅那么老实,怎么会出事呢?”
他不敢再往下想,匆匆跟付某说了一句“我去厂里看看”,就转身冲出了家门,一路狂奔,朝着仙游泰利鞋厂的方向跑去。一路上,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秀梅,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十几分钟后,蔡某某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泰利鞋厂,找到了车间主任。车间主任看到蔡某某神色慌张、满头大汗的样子,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连忙说道:“蔡大哥,你可来了,我正想联系你呢!秀梅从2月8号晚上8点30分下班以后,就再也没有来上班,也没有请假,我以为她是生病了,就让付某去你家传话,没想到她根本没回家。”
“秀梅在厂里一直很老实肯干,”车间主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来厂里两年多了,从来没有迟到、缺勤过,做事也认真负责,我们都很喜欢她。她突然不来上班,我也很担心,还以为她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听到车间主任的话,蔡某某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一股绝望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知道,秀梅肯定出事了。他强忍着眼泪,拉着车间主任的手,急切地问道:“主任,你知道秀梅下班以后,还和谁在一起吗?她有没有说过要去哪里?”
车间主任想了想,说道:“她下班的时候,是和同厂的女工付某一起走的,两个人各骑一辆自行车,我亲眼看到她们出了厂门。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付某,你再详细问问她。”
在车间主任的带领下,蔡某某找到了付某。付某看到蔡某某焦急的样子,也很着急,详细地回忆道:“蔡大哥,2月8号晚上下班,我和秀梅一起骑车回家,一路上我们还有说有笑的,她心情很好,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说要去别的地方。我们一起骑到海田岭三岔路口,因为我家往东边走,她家往西边走,我们就分手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她当时穿的什么衣服?”蔡某某急切地问道。
“穿的是一件紫红色的西装外套,一条蓝色的牛仔裤,”付某仔细回忆着,“还有一个黑色的挎包,里面装着她的钱包和钥匙。”
听到“紫红色西装外套”和“蓝色牛仔裤”,蔡某某的身体猛地一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想起了最近传遍全县的无名女尸案,想起了人们描述的尸体身上的衣物,和付某说的一模一样。
蔡某某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跌跌撞撞地冲出鞋厂,一边跑,一边疯狂地拨打亲戚朋友的电话,询问他们有没有见过陈秀梅。他跑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家,问遍了村里的每一个人,可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没有见过陈秀梅。
就在蔡某某走投无路、绝望无助的时候,路边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里面播放着一则认尸启事,详细描述了无名女尸的身高、体型,还有身上的衣物,紫红色西装外套、蓝色牛仔裤,和陈秀梅的穿着一模一样。
蔡某某的身体瞬间僵住,耳朵里只剩下广播里的声音,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他猛地回过神,疯了一样朝着枫亭公安分局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哭喊着:“秀梅!我的秀梅!”
赶到枫亭公安分局后,蔡某某情绪激动,浑身发抖,拉着值班民警的手,大声说道:“民警同志,我要认尸!我要认尸!广播里说的那个无名女尸,肯定是我老婆陈秀梅!肯定是她!”
民警看到蔡某某情绪过于激动,担心他看到尸体后会崩溃,没有敢让他直接进停尸房,而是把他带到了一间办公室,拿出了从尸体身上找到的衣物,放在他面前:“老乡,你先冷静一下,你看看,这些衣服是不是你老婆的?”
蔡某某颤抖着伸出手,拿起那件紫红色的西装外套,指尖触碰到衣物的瞬间,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这件外套,是他去年过年的时候,特意给陈秀梅买的,陈秀梅很喜欢,平时舍不得穿,只有上班的时候才会穿上。外套的袖口,还有一个小小的补丁,那是陈秀梅不小心划破的,她自己一针一线缝好的。
“是……是秀梅的……”蔡某某再也忍不住,抱着衣服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哭声悲痛欲绝,让人听了心里发酸,“秀梅,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让我怎么活啊……”
等蔡某某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民警才拿出尸体的照片,让他辨认。照片上的尸体虽然血肉模糊,看不清面目,但蔡某某只看了一眼,就立刻认了出来,那是他的妻子陈秀梅,哪怕面部变形,他也能从轮廓上认出来。
确认尸源后,警方立刻对陈秀梅的社会关系展开了详细调查,试图找到凶手的线索。可调查结果,却让警方陷入了困境,根据陈秀梅的丈夫蔡某某介绍,陈秀梅是个老实巴交的农妇,性格胆小怕事,平时说话都轻声细语,从来不敢得罪人。
陈秀梅常年在家务农,两年前才进入泰利鞋厂打工,鞋厂里几乎全部都是女工,她平时接触的人很少,除了厂里的同事和村里的邻居,几乎没有其他社交,压根就没有仇人,更谈不上被人报复杀害。
这时,有人提出了一个猜测:会不会是强奸杀人?凶手见色起意,强奸了陈秀梅,然后将其杀害,并且脱光了她的衣服,掩盖罪行。可法医的进一步鉴定结果,却否定了这个猜测,经过仔细检验,受害者并没有被侵犯的痕迹。
一边是没有仇人的受害者,一边是不符合交通肇事逻辑的现场,警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不知道这起案件到底是交通意外,还是蓄意谋杀。就在警方纠结不已、毫无头绪的时候,又一起类似的案件,发生了,整个仙游县,彻底陷入了恐慌之中。
2月9日,也就是陈秀梅的尸体被发现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名货车司机驾驶着货车,行驶在福厦公路交尾边路段往莆田方向的路上。当时路上的车辆很少,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打着哈欠,突然,他看到公路旁边的草丛里,似乎有一个东西,像是一个人躺在那里。
司机心里一惊,连忙放慢车速,停下车子,下车查看。走近一看,他吓得魂飞魄散,草丛里,躺着一具全裸的女尸,死状和陈秀梅极为相似,身上布满了伤痕,明显是被机动车辆撞击致死,周围也有零星的血迹,还有一些车轮痕迹。
司机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停留,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警方接到报警后,迅速赶到现场,展开勘查。让人意外的是,这一次,辨认尸体的过程非常迅速,出警的民警中,有一个人认识这个妇女,她是仙游县赖店镇棒头村的村民,今年36岁,名叫陈某某。
民警立刻赶到陈某某的家里,找到了她的丈夫。陈某某的丈夫看到民警,心里就咯噔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当民警说出陈某某的死讯时,他瞬间崩溃了,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
“不可能!我老婆怎么会出事?”陈某某的丈夫哽咽着说道,“她今天早上5点就起床了,说要去工厂上班,穿的是一件红色的外套,随身携带一个黑色的小挎包,里面装着几十块钱现金和一把钥匙,怎么会突然就没了?”
民警告诉她的丈夫,在现场,他们发现了陈某某被脱下的红色外套,但那个黑色的小挎包,却不见了踪影。结合现场的情况,民警推测,这有可能是一起抢劫杀人案,凶手抢劫了陈某某的挎包,然后将其杀害,脱光衣服,伪装成交通肇事的样子。
可陈某某的丈夫却摇了摇头,一脸不解地说道:“抢劫杀人?不可能啊!我老婆的挎包里,一般只有几十块钱现金,最多也就一百块,谁会为了这么一点钱,去杀一个人?这太不合常理了!”
和之前遇害的陈秀梅一样,陈某某也是一个老实忠厚的农妇,性格温和,平时待人友善,从来没有和别人结过仇,也没有什么经济纠纷,根本不可能是被人报复杀害。而且,案发时间是凌晨5点,当时天还没亮,公路上人烟稀少,根本没有目击者,警方无法获取更多的线索,也无法断定,这起案件到底是交通肇事,还是蓄意谋杀。
接连两起类似的案件,让仙游县的警方压力倍增,也让当地的群众人心惶惶。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仅仅是个开始,更加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仅仅在陈某某遇害后的24小时,也就是2月10日凌晨5点左右,又一起惨案发生了。在仙游县交委卫生院前的福下路上,一名早起的清洁工,在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路边的沟里,躺着一具全裸的女尸。
清洁工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报警。警方赶到现场后,发现这具女尸的死状,比前两起案件的受害者更加凄惨,她也是被汽车从背后猛烈撞击,双腿已经被撞断,扭曲成了不正常的角度,身上布满了血迹和伤痕,早已没有了生命体征。
警方迅速联系到了受害者的家属,根据家属反映,受害者出门时,随身携带了一个背包,里面装着一些现金和生活用品,但现场并没有找到这个背包,应该是被凶手拿走了。可和之前一样,受害者的背包里,也没有多少钱,最多也就几十块,让人无法理解,凶手为什么会为了这么一点钱,痛下杀手。
短短三天时间,三起类似的案件,三具全裸的女尸,死状凄惨,现场都有车轮痕迹,受害者的衣物被脱光,随身物品丢失,但丢失的财物很少。这一系列的案件,让仙游县的警方焦头烂额,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凶手到底是谁,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警方加大了排查力度,在各个乡镇的公路上设置卡点,排查过往车辆,走访周边群众,寻找目击者和线索,但始终没有任何突破。就在警方陷入绝境的时候,第四起案件,又发生了。
2月14日凌晨5点左右,天刚蒙蒙亮,仙游县枫亭镇沙溪村的妇女朱秀清,已经卖完了菜。她挑着空箩筐,哼着小曲,沿着福厦线枫亭梅岭头路段往家里走。朱秀清今年40岁,家里种着几亩菜地,每天早上都会早早起床,挑着菜去枫亭市场卖,卖完菜再回家,已经成了她多年的习惯。
当时,公路上的车辆还很少,只有零星的几辆货车经过。朱秀清挑着箩筐,慢慢走着,心里盘算着今天卖菜赚的钱,想着给家里的孩子买几样零食。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危险,正在悄然降临。
突然,一辆卡车从背后疾驰而来,速度非常快,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朱秀清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卡车狠狠撞倒在路边的边沟里,箩筐也被撞飞,里面的杂物散落一地。
这一幕,正好被不远处的两个过路老人看到了。两个老人已经七十多岁了,早起去镇上买东西,远远地就看到了这辆卡车撞倒了朱秀清。他们看到,卡车撞倒朱秀清后,停了下来,驾驶室里跳下一个男人,走到朱秀清身边,看了看她的情况,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已经死亡。
就在这时,两个老人下意识地朝着那边走了几步,试图上前帮忙。那个男人看到有人靠近,脸色瞬间变了,显得非常慌张,连忙转身,跳上卡车,发动车子,仓皇逃走,很快就消失在了公路的尽头。
两个老人连忙跑到边沟里,查看朱秀清的情况。此时的朱秀清,浑身是血,气息微弱,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老人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朱秀清只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老人吓得连忙大喊救命,路过的几辆汽车听到喊声,纷纷停下,司机们下车帮忙,把朱秀清抬上汽车,送往附近的医院抢救。可遗憾的是,由于伤势过重,朱秀清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就抢救无效死亡了。
朱秀清的丈夫赶到医院后,得知妻子的死讯,悲痛欲绝。他告诉警方,朱秀清身上,有50多元卖菜赚的现金,还有一块双狮牌手表,那是他当年送给朱秀清的结婚礼物,朱秀清一直戴在手上,可现在,现金和手表都不见了踪影。
这一次,有了两个直接的目击者,警方终于获得了一些有价值的线索。根据目击者的回忆,作案的车辆是一辆卡车,颜色是蓝色,速度非常快,司机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中等,穿着深色的衣服,因为距离太远,没有看清具体的长相。
结合这四起案件的共同点:受害者都是女性,都是在凌晨或傍晚时分,在公路上被机动车辆从背后撞击致死,尸体被脱光衣服,随身物品丢失,现场都有车轮痕迹,警方分析,这一系列案件,很有可能是同一个凶手所为,系列作案的可能性极大。
警方立刻与周边县市的警方取得联系,询问他们是否有类似的案件发生。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原来,在仙游县发生这些案件之前,泉州市的惠安县、晋江市等地,也发生了多起类似的案件,受害者都是女性,死状和仙游县的受害者极为相似。
案情瞬间变得重大起来,已经不是仙游县公安局能够单独处理的了。2月14日当天,一个由刑警和交警组成的联合专案组,正式成立,由仙游县公安局牵头,周边县市的警方全力配合,展开联合侦查。
专案组成立后,立刻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在福厦线、福下路等主要公路上,撒下天罗地网,设置多个卡点,24小时不间断排查过往的卡车,尤其是蓝色的卡车;组织大量警力,走访周边的群众、加油站、停车场,寻找目击者和可疑人员;对所有受害者的社会关系进行重新梳理,寻找可能的关联;将所有案件的现场痕迹、物证进行汇总,统一分析比对。
此时,警方已经可以确定,这一系列案件,绝对不是简单的交通肇事逃逸,也不是普通的抢劫杀人,而是一起蓄意的系列杀人案。凶手的作案手法残忍,作案频率极高,而且非常嚣张,根本不害怕被警方抓获。
可关键的问题是,凶手的作案动机到底是什么?这让警方感到非常困惑。如果说是劫财,受害者都是普通的农村妇女,身上没有多少钱,凶手连续杀了四个人,抢来的钱加起来,也不到两百块,为了这么一点钱,连续犯下命案,显然不合常理;如果说是劫色,虽然所有受害者都被脱光了衣服,但法医鉴定显示,没有任何一个受害者被侵犯过,这也说不通。
鉴于案情重大,凶手还在疯狂作案,随时可能有新的受害者出现,专案组立刻将案情上报到了福建省公安厅。福建省公安厅高度重视,立刻牵头,抽调了周边各市的精干警力,加入到专案组中,扩大侦查范围,加大侦查力度,全力追捕凶手。
随着并案侦查的深入,更多的案件被串联了起来,凶手的作案轨迹,也慢慢清晰了起来。警方发现,凶手的作案范围,主要集中在福厦线及其周边路段,作案时间大多在凌晨或傍晚,受害者都是单独在公路上行走的女性,尤其是穿着鲜艳衣服的女性。
据惠安县警方提供的线索,1998年2月4日上午9点,惠安县110指挥中心接到报警,有人在惠安火车站前路南侧的草地上,发现了一具女尸。惠安县警方迅速赶到现场,展开勘查,法医对尸体进行了鉴定,得出的结论和仙游县的案件一致,死者是被机动车撞倒后,造成胸肋骨、颅骨粉碎性骨折,因脑组织严重破坏、大出血而死亡,死后被抛尸到草地上。
当天下午,一名男子匆匆赶到惠安县公安局,报案说自己的妻子失踪了。民警让他辨认尸体,他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己的妻子庄修玉,今年32岁,是惠安县某镇中心幼儿园的教师。
庄修玉的丈夫告诉警方,庄修玉2月3日晚上下班以后,就再也没有回家,他到处寻找,都没有找到。庄修玉失踪时,骑着一辆自行车,身上戴着一块英纳格手表,随身携带一个钱包,里面有几百块现金和一些证件,但现场并没有找到自行车、手表和钱包,显然是被凶手拿走了。
就在惠安县警方调查庄修玉遇害案的时候,2月6日上午,宁德市的警方又接到了一起报案,万幸的是,这一次的受害者,没有死亡。报案的是宁德市飞峦镇某村的妇女蔡某,她向惠县公安局罗阳派出所,讲述了自己2月4日凌晨遭遇的恐怖经历。
蔡某今年28岁,那天,她从福州坐客车,去惠安县涂寨镇找朋友。因为晚上坐车太困,不小心睡过了头,等到凌晨2点的时候,客车才在惠安县罗阳镇东风村路段停下,她只能下车,沿着福厦路往北走,想找个地方暂时休息,等到天亮再继续赶路。
当时,天还下着细雨,路面湿滑,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的鸣笛声。蔡某独自一人走在公路上,心里有些害怕,加快了脚步。可就在她走到距离铁路桥下300米左右的地方时,一辆汽车突然从背后疾驰而来,没有丝毫减速,狠狠将她撞倒在地。
剧烈的撞击让蔡某瞬间失去了知觉,等她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细雨还在下,她脸朝天躺在路边的田地里,双手和脖子都被绳子捆着,动弹不得。就在这时,一个男子走到她身边,蹲下身,眼神浑浊地打量着她,随后伸出手胡乱摩挲她的身体,动作粗鲁又怪异,还伴有低俗的嘟囔声。蔡某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想挣扎,可绳子捆得太紧,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紧闭双眼,任由对方摆布。男子折腾了一会儿,见她反抗激烈,又没能达到进一步的目的,便转而抢夺她身上的财物,一把扯掉她手腕上的金手链、脖子上的金项链,又摘下她的钻石戒指和腕上的女士石英表,顺手拿走了她随身的两个包,翻出里面的5000元现金后,将包随手扔在一旁的泥地里。
做完这一切,男子站起身,看了一眼动弹不得的蔡某,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爬上公路,发动汽车,很快就消失在茫茫雨幕中。蔡某躺在田地里,浑身是泥和雨水,伤口传来阵阵剧痛,可她不敢哭,也不敢出声,直到听到汽车的声音彻底消失,才敢慢慢放松下来。
蔡某从小就吃苦,父亲去世得早,她作为家里的大姐,常年干重活,力气比一般的女子大得多。她咬着牙,忍着身上的剧痛,一点点用力挣扎,手指抠着泥土,胳膊上的肌肉紧绷,汗水混合着雨水和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不知挣扎了多久,捆着双手的绳子终于被她挣开了一道口子,她又借着这道口子,一点点撕扯,终于挣脱了绳子的束缚。
可她的双腿却动弹不得,肚子也传来剧烈的疼痛,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一样。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等死,为了家里的亲人,她必须活下去。她咬着牙,用双手撑着地面,一点点往公路上爬,泥土沾满了她的双手和衣袖,伤口被泥土摩擦得火辣辣地疼,可她丝毫不敢停下,哪怕每爬一步,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
一路上,她爬得很慢,每爬一段,就停下来喘口气,忍着剧痛继续往前爬。不知爬了多久,她终于爬到了公路边上,浑身脱力,瘫倒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抬起头,朝着远方挥手,希望能有过往的车辆停下来救她。
可天还没亮,雨又下着,过往的车辆很少。接连有两辆大货车从她身边驶过,司机们或许是没看到她,或许是以为她是碰瓷的,都没有停车,径直开走了。蔡某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绝望再次笼罩了她,可她没有放弃,依旧挥舞着双手,嘴里微弱地喊着“救命”。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第三辆汽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两个中年男子跳下车,看到躺在路边、浑身是泥和血的蔡某,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快步走过来,蹲下身询问:“老乡,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蔡某看到有人救她,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可她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只能用手指了指自己的伤处,眼里泛起了泪水。两个中年男子见状,以为她是出了交通事故,也没有多问,连忙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抬上汽车,朝着附近的医院疾驰而去。
到了医院后,医生立刻对蔡某进行了全面检查和抢救。检查结果显示,蔡某的肋骨断了好几根,腿部粉碎性骨折,肾脏也受到了挫伤,身上还有多处淤青和伤口,好在都不致命,经过抢救,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
醒来后,蔡某才缓缓向警方讲述了自己遭遇的一切,包括被撞倒、被捆绑、被抢夺财物的全过程。她告诉警方,自己被抢走的财物很多,除了金手链、金项链、金脚链、钻石戒指和女士石英表,还有5000元现金,以及两个包,一个苹果绿的女士皮革行李包,一个黑色的女士挎包。
当警方询问她凶手的样貌时,蔡某皱着眉,仔细回忆道:“当时太黑了,我又很害怕,只敢偷偷看他几眼,看得不是很清楚。他年纪不大,大概三十多岁,最多不超过四十岁,个子中等,身材不算胖也不算瘦,最奇怪的是,他长得很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书生的气质,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一点也不像是穷凶极恶的歹徒。”
蔡某还肯定地说,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歹徒,和他没有任何冤仇,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对自己下此毒手。警方根据蔡某的描述,绘制了凶手的模拟画像,虽然不够清晰,但也为案件的侦破提供了重要的线索,凶手外表斯文,年龄在30-40岁之间,驾驶一辆汽车,专门针对深夜单独行走的女性作案。
可凶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在蔡某遇袭之后,依旧没有停下作案的脚步,继续在福厦线周边疯狂作案,残害无辜的女性。很快,又有两起类似的案件发生,让整个闽南地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受害者分别是莆田县灵川镇东沙村26岁的蔡桑霞,和仙游县枫亭镇海岸村28岁的朱丽玉。两人都是从广州打工回来的,常年在外务工,好不容易趁着过年回家,没想到却在国道边上遭遇了横祸,险些丧命。
1998年2月21日凌晨2点45分,一辆由深圳开往仙游的卧铺大客车,缓缓停靠在枫亭镇的一个路口。蔡桑霞和朱丽玉带着各自的孩子,拎着满满的行李,从客车上下来。两人一路上舟车劳顿,脸上满是疲惫,她们站在路边,一边哄着怀里的孩子,一边等待着前来接她们的家人,心里满是对家的期盼。
当时,天还没有亮,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客车的灯光和远处零星的路灯,照亮了小小的一片区域。公路上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发出微弱的发动机声音。蔡桑霞抱着年幼的女儿,朱丽玉牵着儿子的手,两人低声说着话,商量着等家人来了,就赶紧回家休息,吃一顿热乎饭。
可她们万万没有想到,危险正在悄然逼近。就在这时,两束刺眼的车灯从远处直射而来,速度非常快,伴随着刺耳的发动机轰鸣声,一辆卡车朝着她们疾驰而来。朱丽玉反应最快,她看到车灯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心里一紧,连忙抱起身边的儿子,朝着路边的草丛里躲闪。
可卡车的速度太快了,根本不给她们足够的躲闪时间。“砰”的一声巨响,卡车狠狠撞上了来不及躲闪的蔡桑霞和她怀里的女儿,紧接着,又撞上了朱丽玉和她的儿子。四个人瞬间被撞倒在地,孩子的哭声、女人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
卡车撞上她们之后,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前开了几十米,才缓缓停下。驾驶室的车门打开,一个男子跳了下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有其他人,便快步走到蔡桑霞和朱丽玉的行李旁,弯腰将她们随身携带的几个贵重行李,一一提到了驾驶室里,这些行李里,装着她们在外打工攒下的钱,还有一些给家人买的礼物。
搬完行李后,男子又朝着躺在地上的蔡桑霞和朱丽玉走了过来,眼神冰冷,手里还拿着一根铁棍,看起来像是要下毒手,彻底灭口。蔡桑霞和朱丽玉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浑身剧痛,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子一步步走近,心里充满了恐惧,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辆农用三轮摩托车从远处驶了过来,车灯照亮了现场。开车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汉,后座上还坐着几个小伙子,他们是早起去镇上拉货的。老汉看到路边躺着四个人,还有一个男子手持铁棍,神色诡异,顿时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停下摩托车,朝着男子大喊道:“喂!你干什么呢?光天化日之下,你想行凶吗?”
男子听到喊声,回头一看,发现三轮车上有好几个人,脸色瞬间变得慌张起来,他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路人经过。他不敢再多停留,连忙扔掉手里的铁棍,转身就朝着自己的卡车跑去,跳上驾驶室,发动车子,不顾一切地仓皇逃走,很快就消失在了公路的尽头。
老汉和几个小伙子连忙跳下车,跑到蔡桑霞和朱丽玉身边,查看她们的情况。此时的蔡桑霞和朱丽玉,浑身是血,气息微弱,两个孩子也在一旁哭闹不止,脸上满是惊恐和伤痕。老汉见状,连忙说道:“快!快把她们抬上车,送往医院抢救,晚了就来不及了!”
几个人连忙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将蔡桑霞、朱丽玉和两个孩子抬上三轮摩托车,老汉发动车子,加大油门,朝着附近的医院疾驰而去。一路上,老汉不停地催促,小伙子们则紧紧护着受伤的几个人,生怕她们再次受到伤害。
万幸的是,经过医院的全力抢救,蔡桑霞、朱丽玉和两个孩子都保住了性命。法医对她们的伤势进行了鉴定,得出结论:蔡桑霞的损伤属于重伤,腿部和肋骨多处骨折,需要长期治疗;朱丽玉的损伤属于轻伤,身上有多处淤青和伤口;两个孩子只是受到了惊吓,还有一些皮外伤,没有生命危险。
这一次,警方终于获得了更为清晰的线索,有了一群直接的目击者。根据老汉和几个小伙子的回忆,作案的车辆是一部长斗长头、普通挡板的东风牌大货车,车身颜色是蓝色,车身上有一些明显的磨损痕迹。更重要的是,其中一个小伙子记性很好,他在男子仓皇逃走的时候,隐约看到了车牌上的三个数字,虽然没有看清完整的车牌,但这三个数字,无疑为案件的侦破提供了重要的突破口。
专案组得知这一线索后,立刻振奋起来,迅速将这三个数字记录下来,结合之前掌握的线索,在福厦线周边的所有加油站、停车场、货运站,展开了大规模的排查,重点寻找长斗长头的东风牌大货车,尤其是车牌包含这三个数字的车辆。
排查工作进行得异常艰难,福厦线是重要的交通要道,来往的货车非常多,尤其是东风牌大货车,数量更是不计其数。专案组的民警们不分昼夜,加班加点,走访了一个又一个加油站和停车场,查看了一份又一份车辆登记信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线索。
功夫不负有心人,3月15日,专案组的巡逻干警,在仙游县交尾镇沙溪加油站后侧的厕所旁边,发现了一辆可疑的车辆,正是一部长斗长头、普通挡板的东风牌大货车,车身颜色是蓝色,车身上有明显的磨损痕迹,和目击者描述的作案车辆一模一样。
干警们立刻警惕起来,悄悄对这辆车进行了观察,发现这辆车的行踪非常诡异,白天的时候,车主就躺在驾驶室里睡觉,晚上则开车出去,行踪不定,而且这辆车没有悬挂正规的车牌,只有一个临时的牌照,看起来十分可疑。
干警们立刻对这辆车进行了布控,同时走访了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和停车场的门卫,询问他们关于这辆车和车主的情况。据加油站的门卫回忆,这辆车已经在这里停了好几天了,车主是一个中年男子,平时话不多,性格比较孤僻,白天大多在驾驶室里睡觉,晚上就开车出去,不知道去做什么。
“2月21日下午,我去加油站后面的厕所小便,看到这辆无牌东风车就停在旁边,”门卫回忆道,“驾驶室的一块玻璃坏了,我当时还担心他的东西会被盗,就踏上踏板,想提醒他一下,结果看到他正用一本书盖着脸,躺在驾驶室里睡觉。我和他攀谈了几句,他话很少,只是敷衍地应了几句,后来还拿了一袋梨给我吃,我吃完以后,把水果袋扔在了加油站旁边的垃圾堆里。”
另外,据一个认识车主的货车司机反映,这辆车的车主,绰号叫“阿狗”,是莆田县华亭镇人,以前是一名教师,后来停薪留职,近几年一直在跑运输,主要拉沙石,平时经常在福厦线周边活动。这个司机还说,“阿狗”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说话也很温和,一点也不像是会做坏事的人,可他的行踪很诡异,有时候会突然消失好几天,回来的时候,神色也不太正常。
结合目击者提供的车牌数字、车辆特征,还有门卫和货车司机的描述,专案组判断,这辆东风牌大货车的车主“阿狗”,有着重大的作案嫌疑。干警们立刻对这辆车进行了细致的勘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希望能找到相关的物证。
勘查过程中,干警们在车辆的油箱底部,提取到了点点的油渍。为了确定这些油渍的成分,警方立刻将油渍样本送到了实验室进行化验。化验结果出来后,干警们都振奋不已,这些油渍是猪油,和2月21日蔡桑霞、朱丽玉遇袭案中,受害者从广东带回来的猪油成分完全相同。
紧接着,干警们又赶到了加油站旁边的垃圾堆,经过仔细搜寻,找到了门卫所说的那个水果袋。他们将水果袋带回专案组,让蔡桑霞和朱丽玉进行辨认。两人看到水果袋后,立刻认出,这个水果袋,就是她们从广东装水果所用的那个,上面还有她们亲手贴的标签,绝对不会认错。
种种迹象表明,“阿狗”就是这一系列系列驾车杀人、抢劫案件的凶手。专案组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决定立刻实施抓捕行动,将“阿狗”抓获归案,防止他再次作案,残害无辜。
根据警方掌握的线索,“阿狗”平时除了在加油站停车休息,还经常去莆田市涵江区的一个村子,去找他的情人。干警们立刻动身,赶往涵江区的那个村子,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对村子进行了布控,重点排查他情人的家。
当天夜晚,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干警们悄悄包围了“阿狗”情人的家,确认“阿狗”就在屋里后,立刻展开了抓捕行动。他们轻轻敲了敲门,屋里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谁啊?”
“我们是警察,开门!”干警们亮明身份,语气坚定。屋里的声音瞬间消失了,过了一会儿,门缓缓打开,一个中年男子探出头来,正是“阿狗”。他看到门口的警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慌,想要转身逃跑,可干警们早已做好了准备,立刻冲了上去,将他死死按住,戴上了手铐。
“阿狗”被抓获后,干警们立刻对他进行了审讯。在审讯之前,警方再次对那辆东风牌大货车进行了全面的检查,又发现了更多的证据,车体多处有明显的撞击损伤,这些损伤的痕迹,和多起案件现场提取到的车轮痕迹、撞击痕迹完全吻合;在驾驶室的缝隙里,还提取到了少量的血迹,经过dNA比对,这些血迹,正是多名受害者的血迹。
罪证确凿,面对警方出示的一系列证据,“阿狗”再也无法抵赖,甚至都没有等到警方进一步审讯,就主动交代了自己在仙游、泉州、晋江、惠安等地,所犯下的一系列驾车杀人、抢劫案件的全部罪行。
专案组的民警们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知道“阿狗”犯下的罪行不会太轻,但当听到他的供述时,还是大吃一惊,因为“阿狗”交代的案件中,有很多是警方之前没有掌握的,他的作案次数,远比警方排查到的要多得多。
“阿狗”供认,自1997年11月到1998年2月期间,他先后盗窃了两辆东风牌货车和一辆拖斗,然后用盗来的东风汽车,在福厦线及其周边路段,故意驾车撞人,一共作案14起,其中,撞死妇女9人,撞伤8人,还抢走了被害人的金银首饰、现金、手表等大量财物。
审讯过程中,干警们看着眼前这个外表斯文、说话温和的中年男子,实在无法将他和那个残忍杀害9名无辜女性的恶魔联系在一起。一名干警忍不住问道:“你知道你一共撞死了多少人吗?9个人,9条无辜的生命,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阿狗”听到这话,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露出了一丝冷漠的笑容,淡淡地说道:“差不多吧,我记不清具体多少了,大概撞了14个,基本都是重伤,大部分也都活不成了。愧疚?我为什么要愧疚?她们都是活该!”
干警们又问道:“你抢了这么多人,一共抢了多少钱?为了这些钱,你就不惜杀害这么多无辜的人吗?”
“阿狗”嗤笑一声,说道:“还不到1万,加起来也就几千块钱。你们以为我是为了钱?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些钱,我杀人,就是为了报复,为了寻求刺激,看着那些女人痛苦的样子,我心里就高兴!”
“你和她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报复她们?”干警们追问,语气中充满了愤怒。
听到“报复”两个字,“阿狗”的情绪瞬间变得激动起来,眼神变得狰狞,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愤愤地说道:“我是不认识她们,和她们没有什么仇恨,但我恨女人!我恨所有的女人!我对我老婆那么好,掏心掏肺,什么都顺着她,可她呢?她竟然背着我,和别的男人好,最后还跟着那个男人跑了,抛弃了我!”
“我这一辈子,本来可以风调雨顺,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可这一切,都毁在了女人的手里!”“阿狗”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还有无尽的怨恨,“我得不到幸福,也不让其他的女人得到幸福,我就是要报复她们,让她们都尝尝痛苦的滋味!我报复杀人,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女人害的!”
随后,“阿狗”向警方详细交代了自己第一次作案的经过。他说,自己第一次作案,是在1998年1月26日晚上9点左右。那天,他开车路经惠安县某石材厂时,看到了石材厂老板庄某的妻子李某,从一家店铺里走出来。
说起庄某,“阿狗”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恨。他说,庄某欠了他几万块钱的石材款,他多次上门催讨,庄某都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还钱,还对他恶语相向。那天,他看到庄某的妻子李某,想起了自己被妻子抛弃的委屈,又想起了庄某的无赖,一时怒气中烧,失去了理智,就开车朝着李某撞了过去。
李某被撞倒后,当场就没了呼吸。可“阿狗”还不解气,他跳下车,粗暴地剥光了李某的衣服,又从路边捡起一些石子,塞进了李某的嘴里及隐私,然后将尸体扔到了路边的水沟里,掩盖自己的罪行。
“第二天,我开车路过那里,看到庄某跪在路边,抱着李某的尸体,大声哭叫着,那种绝望的样子,我看了心里就特别高兴,”“阿狗”脸上露出了病态的笑容,“从那以后,我就爱上了这种感觉,看着别人痛苦,我就觉得很刺激,于是,我就开始不断地作案,专门找那些单独在公路上行走的女性下手,尤其是穿红衣服的年轻女性,她们越害怕,我就越兴奋。”
随着“阿狗”的供述,警方终于弄清楚了这一系列案件的真相,也终于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阿狗”的真名叫吴元松,今年40岁,原籍是莆田县华亭镇,他并不是什么无业游民,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歹徒,而是一名停薪留职的教师,一个本该教书育人、传递温暖的职业,却被他用来掩盖自己恶魔的本性。
吴元松的人生,本来有着光明的前途。他1978年开始代课,凭借着还算不错的文化水平,1980年,正式被聘用,在仙游县枫亭镇的一所小学任教。吴元松的外表长得很斯文,戴着一副眼镜,说话温和,待人有礼,不管是学校的领导、同事,还是学生和家长,都对他印象不错,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外表温文尔雅的老师,竟然是一个严重的性心理变态者,而且隐藏得极深。
直到1982年,也就是吴元松在小学任教4年之后,他的变态本性,才第一次被人发现。那一年,学校里发生了一起盗窃案,学校的一笔现金不翼而飞,经过初步排查,吴元松有着重大的作案嫌疑,因为他那段时间,经常在学校的财务室附近徘徊,形迹可疑。
校长得知后,立刻向警方报了案。警方赶到学校,对吴元松的家进行了搜查。搜查过程中,警方不仅找到了学校失窃的现金,还发现了一个让人震惊的秘密,吴元松的家里,藏着大量女性的胸罩、内衣、内裤等私密物品,堆得满满当当,让人触目惊心。
而在这几年里,学校里的女教师、女学生,还有附近的女性村民,都多次反映过自己的内衣被盗,大家都怀疑是某个变态者干的,警方也调查了很多混混和流浪汉,却始终没有找到凶手。直到这次搜查,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隐藏在暗处,偷女性内衣的变态,竟然是外表斯文的吴元松。
事情曝光后,吴元松名声扫地,被全校师生冠上了“小偷”和“色狼”的外号,学校里的女教师和女学生,都对他避之不及,家长们也纷纷要求学校开除吴元松,不让他再教孩子。
可就在这个时候,吴元松的干爹站了出来。他的干爹,是当时仙游县教育局的一名副局长,权力不小,一直很照顾吴元松。在干爹的出面干预下,学校没有开除吴元松,只是对他进行了口头警告,让他深刻反省。
虽然保住了职业,但吴元松在原来的学校,已经彻底混不下去了,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受尽非议。无奈之下,在干爹的帮忙下,吴元松被调到了榜头镇的一所中心小学任教,希望他能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新学校的校长和老师,因为吴元松干爹的关系,一开始对他很宽容,没有过多地追究他过去的事情。还有一些比较厚道的老师,认为吴元松以前的那些所作所为,只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时糊涂犯下的错误,只要好好教育,好好引导,他就能改变,就能重新做一个合格的老师。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吴元松并没有因为这次调动,而改过自新,反而变本加厉,很快,他的变态行为,就再次暴露了出来。
有一次,一名年轻的女教师,晚上去学校的公厕上厕所。当时,公厕里没有其他人,女教师上完厕所,正准备起身,突然看到男厕所的坑位里,有一道微弱的反光。女教师心里一惊,瞬间就明白了,有人在用镜子反光,偷窥她如厕。
女教师又惊又气,强压着心里的恐惧,立刻大喊起来,喊来了另一个正在附近的女教师。两个女教师一起,堵在了男厕所的门口,不让里面的人出来。她们朝着里面大喊:“里面的人,赶紧出来!不然我们就报警了!”
过了一会儿,男厕所的门缓缓打开,走出来的,正是吴元松。他脸上带着一丝慌乱,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两个女教师的眼睛。面对两个女教师的质问,吴元松一开始还百般抵赖,说自己只是在厕所里看书,没有偷窥,可他的慌乱,早已暴露了他的谎言。
女教师们气得浑身发抖,她们知道,吴元松肯定在撒谎。于是,她们立刻喊来了学校的几个男体育老师,强行对吴元松进行了搜身。果然,在吴元松的口袋里,搜出了一面小镜子,还有一个手电筒,这正是他用来偷窥的工具。
证据确凿,吴元松再也无法抵赖,只能低着头,沉默不语。女教师们要求学校严肃处理吴元松,开除他的公职,可吴元松又一次靠着自己的干爹,打通了关系,这件事最终还是不了了之,只是对他进行了一次轻微的处分,没有开除他。
这次事件之后,吴元松并没有收敛,反而变得更加隐蔽,更加肆无忌惮。他不再用镜子反光偷窥,而是改为透过厕所隔板的缝隙,偷看女教师和女学生如厕。越来越多的女教师、女学生,都发现了吴元松的变态行为,纷纷向校长投诉、抱怨。
校长感到非常头疼,一边是吴元松干爹的压力,一边是老师们和学生家长的不满,他很难处理。鉴于吴元松的性心理变态行为,学校多次对他进行了批评教育和处分,希望能让他有所收敛,可吴元松却屡教不改,甚至变本加厉,开始对女教师和女学生进行言语和行为上的骚扰,让整个学校都人心惶惶。
直到1986年,吴元松的行为,终于突破了底线。他多次调戏学校的女学生,甚至趁学生不注意,强行抚摸女学生的隐私部位,情节恶劣,令人发指。学生家长得知后,愤怒不已,纷纷联合起来,向仙游县教育局和人事局报案,强烈要求开除吴元松,追究他的责任。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影响极大,就算是吴元松的干爹,也很难再罩着他。可他的干爹,还是用尽了各种方法,四处疏通关系,希望能保住吴元松的职业。最终,仙游县教育局迫于压力,给予了吴元松留用察看一年的处分,并没有开除他,只是将他调到了另一所偏远的小学任教。
这次处分,让吴元松暂时收敛了自己的变态行为,老实了两年。在这两年里,他的干爹认为,吴元松的性心理变态,可能是因为长期的性饥渴导致的,只要他结婚了,有了正常的性生活,就能改掉这些变态的毛病。于是,在干爹的干预下,家里人很快就给吴元松介绍了一个对象,两人匆匆结婚,组建了家庭。
可谁也没有想到,结婚,并没能改变吴元松的变态本性,反而让他的妻子,陷入了痛苦的深渊。结婚后不久,吴元松的妻子,就多次向娘家抱怨,说吴元松在夫妻生活方面有问题,对正常的性生活毫无兴趣,反而经常对她做出一些变态的行为,让她无法忍受。
吴元松的妻子,多次想和他离婚,可每次都被娘家人劝住,娘家人认为,婚姻不易,劝她再忍一忍,说不定吴元松慢慢就会改变。可她们不知道,吴元松的变态,早已深入骨髓,根本不可能改变。
更让人吃惊的是,结婚以后,吴元松并没有停止自己的变态行为,他依旧偷偷摸摸地偷窥女厕所、女浴室,还经常在外面骚扰其他的女性。这些事情,很快就传到了他妻子的耳朵里。吴元松的妻子彻底心死了,她再也不想忍受这样的生活,果断地向吴元松提出了离婚,无论吴元松怎么挽留,她都坚决要离开他。
离婚后的吴元松,变得更加孤僻,也更加偏激。他把自己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女人,认为是女人毁了他的生活,毁了他的前途,心里的怨恨,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扭曲。
1991年,声名狼藉的吴元松,又被调到了盖尾镇的一所小学,担任体育教师。可他在学校里,依旧不受欢迎,女教师和女学生,还是对他避之不及,他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1992年,吴元松的干爹因病去世,再也没有人罩着他了。他在教育界,也彻底没有了立足之地,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唾弃、非议。无奈之下,吴元松只能主动提出停薪留职,下海经商,做起了砂石生意,搞起了个体运输,从此,彻底离开了教育界。
下海经商后,吴元松的生活,并没有好转。他性格孤僻,不善与人交往,砂石生意做得一塌糊涂,不仅没有赚到钱,还欠了一屁股债。加上离婚的打击,心里的怨恨,越来越深,他的心理,也变得越来越扭曲,越来越病态。
在这段时间里,吴元松并没有收敛自己的恶行,反而开始暗中袭击女性,经常在深夜,对单独行走的女性进行骚扰,做出一些耍流氓的行为,比如偷偷摸女性的隐私部位等。有一次,他在骚扰一名女性的时候,被对方的丈夫发现,遭到了一顿暴打,打得鼻青脸肿。
这次被打,不仅没有让吴元松醒悟,反而让他变得更加疯狂,更加偏激。他心里的怨恨,彻底爆发了,他开始报复,开始疯狂地残害无辜的女性,于是,就有了1997年11月到1998年2月期间,那一系列骇人听闻的驾车杀人、抢劫案件。
吴元松归案以后,很多刑侦专家都感到不可思议,他们认为,吴元松的行为,太过极端,太过残忍,一不为钱,二不为色,仅仅是为了所谓的报复和刺激,就杀害了9名无辜的女性,撞伤了8人,这种行为,实在是超出了正常人的认知,因此,很多人都怀疑,吴元松可能有精神问题。
为了弄清楚吴元松的精神状况,案发后,公安机关专门委托专业的机构,对吴元松进行了精神司法鉴定。鉴定结果出来后,所有人都明白了,吴元松没有精神病,他的精神状况是正常的。
鉴定报告显示,吴元松患有严重的性心理变态,这种变态心理,主要表现为偷窥癖、恋物癖,以及对女性的极端怨恨和仇视,这种心理虽然异常,但并不属于精神疾病,他在作案的时候,意识是清醒的,能够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是违法的,也能够控制自己的行为,因此,他需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
1999年6月3日,经过法院的公开审理,吴元松因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盗窃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以上是 汝南墨尘 创作的《大案纪实録》第 354 章 第258章 恶魔在人间!前教师疯狂作案 14 起,残害 17 名女性。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汝南墨尘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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