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妙龄少女,生前遭遇了不堪回首的侵害,死后更是被凶手残忍分尸,肢解成好几块,去头的上半身被硬生生塞进一个红色拉杆箱,随手扔进了废弃涵洞里,剩下的身体部位,被凶手胡乱分散在各个角落,藏得严严实实。
你们想想,一个鲜活的姑娘,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这你受得了吗?更让人揪心的是,案发初期,警方手里只有三样东西:一个无头上身尸块、一个陈旧的红色拉杆箱、一条带血的喜庆床单。没有死者身份,没有作案现场,没有目击证人,就凭着这三样残缺的线索,民警们昼伏夜出、抽丝剥茧,一步步拨开迷雾,硬生生把藏在暗处的恶魔揪了出来,揭开了这起惨案背后的所有真相。
这案子发生在湖北省武汉市,具体位置就在青山区,武汉的宝子们肯定对青山公园不陌生吧?那可是武汉市区里数一数二的大公园,总面积有35.7公顷,绿化率高达89.8%,被誉为十里钢城的“绿地明珠”,园内有樱花园、紫薇园、湖心亭等好多景点,平时每天都有大把市民去那锻炼、散步、遛弯,热闹得很。
可在2015年,青山公园后门附近,却成了一个让人谈之色变的地方。那一年,青山区正在进行大规模的城市施工改造,华中地区最大的工业棚户区正在拆迁重建,戴家湖公园也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中,从青山区建设路通往青山公园后门的那条水渠,早就被废弃了,周边到处都是施工围挡,尘土飞扬,过往的行人变得特别少。
不过呢,春夏之交的武汉,不冷不热,微风习习,正是钓鱼的好时候,所以还是有不少附近的老百姓,趁着闲暇时间,偷偷跑到这条废弃水渠边上钓鱼,既能打发时间,也能碰碰运气,钓上几条小鱼解解馋。
2015年4月28号中午,大概11点多,太阳不算太晒,微风拂过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家住附近的胡师傅,像往常一样,扛着鱼竿、提着鱼桶,来到了水渠边的老位置钓鱼。他钓了快一个小时,一条鱼都没上钩,心里正有点烦躁,无意间抬头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土坡,突然发现,那土坡上孤零零地放着一个红色的旅行箱。
胡师傅心里犯了嘀咕:“这是谁啊?好好的拉杆箱,怎么扔在这荒郊野外的?”他当时也没多想,只当是有人搬家或者旅行,不小心落下的,毕竟周边在施工,人来人往的,丢点东西也不算稀奇。
好奇心驱使着胡师傅,放下鱼竿,慢悠悠地朝着土坡走去。那箱子看着不算小,大概26寸的样子,颜色是那种很鲜艳的大红色,不过看得出来已经用了挺久,箱子表面有些磨损,边角也有些磕碰,显得有些陈旧。走近了之后,胡师傅发现,箱子的一侧拉链没拉紧,留着一道手指宽的缝隙。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往缝隙里瞅了一眼,这一眼,差点让他魂飞魄散,缝隙里隐隐约约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迹,还夹杂着一股刺鼻的、说不出来的腥臭味,那味道不像鱼腥味,也不像泥土味,刺鼻又恶心,直冲鼻腔。
胡师傅的头皮一下子就麻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手里的鱼竿差点掉在地上。他不敢再多看一眼,也不敢去碰那个箱子,心脏“咚咚咚”地跳得飞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定了定神,赶紧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都在发抖,哆哆嗦嗦地拨通了110报警电话,声音都带着颤音:“喂……警察同志,快来!青山公园后门的废弃水渠边,有个红色箱子,里面好像有血,看着不对劲!”
接到报警后,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分局的民警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为了保护现场不被破坏,民警们在周边拉起了警戒线,禁止无关人员靠近,随后,刑侦技术人员、法医也陆续赶到,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民警们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那个红色拉杆箱的拉链,箱子里铺着一条颜色很喜庆的床单,床单紧紧包裹着一个东西,鼓鼓囊囊的,床单上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迹,腥臭味变得更加浓烈,在场的民警们,哪怕见多识广,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有的甚至忍不住转过脸去。
当法医小心翼翼地掀开那条带血的床单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床单里面包裹的,竟然是一段人体的躯干,只有上半身,没有头,也没有腿,躯干的切口很不规整,看得出来,凶手分尸的时候,极其残忍,没有丝毫留情。从躯干的体型和曲线来看,民警们一眼就判断出,死者是一位女性。
一个妙龄女子,惨遭杀害,还被残忍分尸,这无疑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重大杀人抛尸案件!消息传到青山分局,局里立刻高度重视,成立了428专案组,抽调了全局最有经验的刑侦民警、技术人员,全力侦破这起案件。
可摆在民警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难题:案发地点偏僻,周边正在施工,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证人,除了这个红色拉杆箱和里面的尸块、床单,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线索。要想侦破此案,只能从这仅有的几样物证入手,一点点抽丝剥茧。
民警们首先对这个红色拉杆箱进行了仔细的勘察。这是一个26寸的拉杆箱,四个轮子都还在,但其中一个轮子沾满了厚厚的泥土,一看就是被人在泥地上拖行过很久。箱子的表面有一些划痕和磨损,侧面还有一个模糊不清的品牌logo,看样子已经用了两三年了。
这时候,一个疑问浮现在民警们的脑海里:凶手抛尸,目的就是为了隐藏罪行,不让人发现,可他为什么不把这个装着尸块的拉杆箱,直接推进旁边的水渠里?水渠里有水,能很好地掩盖尸块的气味,也能延缓尸块被发现的时间,可他偏偏把箱子扔在岸边的土坡上,这明摆着很容易被人发现啊!
你们想想,这是不是很不合常理?凶手到底是慌不择路,来不及把箱子推进水渠,还是说,他当时还携带着死者的其他身体部位,比如头颅、双腿,没时间仔细处理这个装着躯干的箱子?又或者,他是故意这么做,想混淆警方的视线?种种疑问,像一团迷雾,笼罩在民警们的心头。
除了尸块,箱子里还有一条被套,不是包裹尸块的那条床单,是另一条被套,被套的一部分被水浸泡过,湿漉漉的,还沾着一些泥土和血迹,而另一部分却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污渍。民警们观察后发现,这条被套的面料还不错,看起来用的时间不算长,没有明显的磨损,不像是那种用了很多年的旧被套。
为了寻找更多线索,民警们在抛尸现场周边展开了拉网式的搜索,顺着水渠的上下游,挨个儿排查,草丛里、土坡下、水渠边,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甚至请来了专业的打捞人员,对水渠进行了全面的打捞,希望能找到死者的其他身体部位,或者凶手遗留下来的其他物证。
可遗憾的是,整整搜索了一天,民警们什么都没找到。没有死者的头颅,没有双腿,没有凶手的指纹、脚印,除了那个红色拉杆箱、带血的床单和被套,现场再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更让人头疼的是,那具躯干尸块,因为放置的时间比较久,加上当时的天气不算冷,尸体已经开始发黑、腐烂,皮肤变得黑乎乎的,紧紧贴在骨头上,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蜡化,看不清任何面部特征,也没有任何可以识别身份的标记,没有纹身,没有胎记,没有首饰,什么都没有。想要通过这具无头无腿的尸块,确定死者的身份,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时候,民警们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细节:胡师傅发现箱子的时候,拉链是没拉严的,有一道缝隙,这说明,这个箱子在抛尸之后,很可能被人动过!
凶手抛完尸,肯定是恨不得赶紧逃离现场,怎么可能闲得没事,再把箱子打开,看一眼尸块?难道是想做什么告别仪式?“再见,安息吧”,这根本不可能!凶手既然敢残忍分尸抛尸,就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善心”。
那到底是谁动过这个箱子?如果是和这起案件无关的路人,看到箱子里的尸块,看到那么多血迹,肯定会吓得赶紧报警,可为什么这个人没有报警,反而只是打开箱子看了一眼,就匆匆离开了?这个人到底是谁?和这起案件有没有关系?是不是凶手的同伙?又或者,是另一个无意间发现箱子,却因为害怕而选择沉默的人?
一个个疑问,让民警们的压力越来越大。此时,警方能够掌握的线索,只有三样,总结一下就是:第一,死者是一名女性;第二,有一个陈旧的红色26寸拉杆箱;第三,有一条喜庆的床单和一条半湿半干的被套。
民警们分析,这三样东西之间,肯定有着密切的关联。最合理的推测就是,凶手是在室内作案的,因为床单和被套,都是室内常用的物品,不可能随身携带,所以,死者很可能是在自己的家里,或者凶手的家里,甚至是某个出租屋里,被杀害、被分尸的。
那么,抛尸的地点,和受害人遇害的地点,在空间上会不会有关联?凶手为什么会选择青山公园后门的废弃水渠抛尸?是随机选择的,还是早就踩好点了?凶手作案的第一现场到底在哪里?受害人到底是谁?她今年多大?是武汉本地人,还是外来务工人员?
面对着这样一起毫无头绪的案件,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老民警,也一时间摸不着头脑。这是他们从警以来,遇到的最棘手的案件之一,没有尸源,没有现场,没有证人,几乎是从零开始侦查。
民警们都清楚,想要侦破这起案件,最关键、最首要的任务,就是找到尸源,确定死者的身份。只有知道了死者是谁,才能顺着死者的社会关系,排查出可疑人员,才能一步步找到凶手,揭开案件的真相。可一个无头无腿、已经蜡化发黑的尸块,想要确定身份,难度可想而知。
没有其他办法,民警们只能从尸块本身入手,一点点寻找线索。一方面,法医对尸块进行了详细的解剖和检验,试图从尸块的状态,判断出死者的死亡时间、年龄、身高和体态;另一方面,刑侦技术人员,对尸块上的血迹、皮肤组织进行了提取,准备做dNA检测,为后续确认尸源打下基础。
因为这起案件性质恶劣,影响极大,武汉市公安局特意邀请了公安部的人体学专家、全国知名的刑侦技术专家和法医,赶到武汉,和青山分局的民警们一起,对这起案件进行分析研判。专家们围着尸块,反复研究、讨论,结合尸蜡形成的速度、尸块的腐烂程度,还有现场的环境,经过整整两天的会诊,终于得出了一个初步的结论:被害人的死亡时间,大概在2015年春节前后,年龄在21岁到27岁之间,身高大概在158到165厘米之间,体态偏瘦。
有了这个初步的结论,专案组立刻制定了侦查方向:以案发现场为中心,对周边区域开展大面积的排查,同时,对2015年以来,武汉市全市范围内的失踪女性人员,进行全面的筛选和查找,重点排查年龄在21到27岁之间、体态偏瘦的失踪女性。
接下来的几天,民警们开启了“连轴转”模式,不分白天黑夜,奔波在排查的路上。他们分成多个小组,一方面,在抛尸现场周边的小区、商户、工地,挨家挨户地走访,张贴协查通告,询问周边的居民、施工工人,有没有在春节前后,见过可疑的人员、可疑的车辆,有没有见过和死者特征相符的失踪女性;另一方面,他们调取了湖北省全省2015年元旦以来,所有的失踪人员记录,一个个地进行排查、回访,核对失踪人员的年龄、体态、失踪时间,试图找到和尸块dNA匹配的人员。
那段时间,民警们有多辛苦。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能回家,有时候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水都顾不上喝,眼睛熬得通红,嗓子也喊得沙哑。他们走访了上百个小区、上千户人家,排查了几百名失踪女性,可结果却让人失望,一无所获。
与此同时,专案组还调取了抛尸现场周边方圆5公里范围内,所有的监控录像,重点查看春节前后,进出抛尸路段的一切可疑车辆和人员。可因为周边正在施工,很多监控被施工围挡遮挡,还有一些监控已经老化、损坏,能正常使用的监控寥寥无几,就算是能使用的监控,也因为距离太远、画面模糊,看不清人员的面部特征和车辆的车牌号。一番排查下来,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案子,似乎一下子走进了死胡同。民警们的心里,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这起案件发生在五一节之前,社会关注度极高,要是长时间侦破不了,不仅没法给死者一个交代,也没法给老百姓一个交代。很多民警,因为压力太大,连续好几天都睡不着觉,脑仁疼得厉害,有时候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具尸块的照片,一遍又一遍地琢磨,试图找到被忽略的线索。
有民警开始怀疑,是不是专家们对死者死亡时间的推断,出现了错误?如果死亡时间推断错了,那么之前的所有排查,就都白费了,相当于做了无用功。可专家们反复核对,确认死亡时间的推断,没有问题,尸蜡的形成速度、尸块的腐烂程度,都明确指向春节前后。
那为什么排查了这么久,却一点线索都没有?难道死者不是武汉本地人,也不是湖北人?是外地来武汉打工、旅游,然后失踪的?如果是这样,那么排查的范围,就要扩大到全国,难度就更大了。
就在民警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专案组又有了一个新的推测:凶手很有可能把死者的其他身体部位,也丢弃在了废弃水渠的周边,只是民警们之前的搜索,不够细致,没有找到。于是,一场大规模的打捞和搜索行动,再次展开。
在相关部门的配合下,青山警方调用了专业的打捞设备,对抛尸现场的二号渠,进行了全面的勘验和取水检测,随后,沿着二号渠的上下游,展开了拉网式的搜索,搜索范围扩大到了一公里。民警们还请来了专业的搜救人员,钻进草丛里、土沟里,一点点地排查,哪怕是一片落叶、一块石头,都不放过。
可遗憾的是,经过整整三天的搜索,民警们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没有死者的头颅,没有双腿,没有凶手遗留的任何物品,除了那个红色拉杆箱、带血的床单和被套,再也没有任何发现。
虽然没有找到死者的其他身体部位,但民警们并没有放弃,他们手里,还有两个重要的线索,就是那个红色拉杆箱和那条被套。只要能查到这两样东西的来源,就能找到突破口,就能一步步接近真相。
于是,民警们拿着红色拉杆箱的照片、细节截图,还有那条被套的照片,再次展开了排查,这一次,排查的范围扩大到了整个武汉市,开启了“漫天撒网”式的搜索。他们走访了武汉市所有的商场、超市、行李箱专卖店、家纺店,一点点地询问,试图找到这两样东西的卖家,进而找到购买者。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几天的排查,民警们终于查到了红色拉杆箱的来源,这种拉杆箱,是一个福建的品牌,平时售价在400多块钱一个,主要在武汉市的一些大型商场和专卖店销售。民警们立刻赶到这些商场和专卖店,调取了近几年的销售记录,可让人失望的是,这些商场和专卖店,只保留了销售票据,记录了销售时间、金额和商品型号,并没有登记购买者的身份信息。咱们平时去商场买东西也知道,除非是买贵重物品,否则商家根本不会让我们登记身份信息,所以,想要通过销售记录,找到购买者,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民警们并没有气馁,他们又把重点放在了那条被套上。经过一番排查,他们终于找到了那条被套的卖家,武汉市一家知名的家纺专卖店。根据商家的销售记录,这条被套,是两年前卖出去的,售价200多块钱,不算特别贵,但也不算便宜,属于中等价位。
民警们立刻找到了这家专卖店的店员,拿出被套的照片,让店员回忆,两年前,是谁买了这条被套。可店员想了很久,还是摇了摇头,两年的时间,店里卖出去的被套不计其数,每天来买东西的顾客那么多,店员根本不可能记得每一个顾客的样子,更不可能记得,两年前,是谁买了这一条特定的被套。
看到这,你们是不是也替民警们着急?线索一次次出现,又一次次中断,排查了十几天,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可案件却始终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依旧停留在原点。这起案子,也成了一起名副其实的“三无案件”,没有死者身份,没有作案现场,没有目击证人。民警们的压力,越来越大,有时候,他们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三样线索,心里满是无力感,但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肩上扛着的,是死者的冤屈,是老百姓的期盼,他们必须找到凶手,还死者一个公道。
其实,此时此刻,着急的不光是警方,在湖北孝感市,有一户人家,从春节之前,就一直心神不宁,坐立不安,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亲人,已经遭遇了不测,更不知道,亲人的尸体,正被藏在武汉青山的一个废弃水渠边,承受着无尽的冰冷。
这户人家,就是方晓燕的家。方晓燕,27岁,湖北孝感人,几年前,为了多挣点钱,补贴家用,她离开了老家孝感,来到武汉打工,在一家洗浴中心做服务员。方晓燕是个懂事、孝顺的姑娘,平时话不多,但心地善良,每天都会给妈妈方阿姨打一个电话,嘘寒问暖,报个平安,哪怕工作再忙、再累,也从来没有间断过。
2015年2月16号,距离春节还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忙着打扫卫生、准备年货,沉浸在迎接新年的喜悦之中,可方阿姨,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心里总是隐隐不安。因为,她已经整整三天,没有接到女儿方晓燕的电话了,打电话过去,始终是关机状态,发微信、发短信,也没有任何回复。
方阿姨一开始还安慰自己,可能是女儿工作太忙,没时间打电话,也可能是手机没电了,可一天、两天、三天,整整三天,始终联系不上女儿,方阿姨的心,越来越慌,坐立不安,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脑子里全是不好的念头。她知道,女儿从来不会这样,就算再忙,也会抽空给她发一条短信,报个平安,绝对不会一连三天,杳无音信。
在这种焦急的等待中,又过了几天,春节到了,家家户户团圆欢聚,可方晓燕,依旧没有任何音讯。大年初四,方阿姨再也忍不住了,她和家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立刻赶到武汉,去寻找女儿的下落。
一家人急匆匆地赶到武汉汉口,按照方晓燕之前告诉他们的地址,找到了她租住的小区。那是一个普通的小区,方晓燕和一个同事合租在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里,住在6楼。当家人打开房门,走进屋里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他们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方晓燕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她平时穿的衣服、鞋子,都整齐地摆放在衣柜里、鞋架上,没有任何凌乱的痕迹;她平时随身携带的两张银行卡,还有一些零钱,都放在床头柜上,没有被翻动的痕迹;梳妆台上,还放着她常用的护肤品、化妆品,甚至还有没吃完的零食,这一切都说明,方晓燕不是主动离开的,她离开的时候,很匆忙,甚至没有来得及收拾东西,更没有来得及带走银行卡和手机。
更让家人感到不安的是,和方晓燕合租的小姐妹徐晶,也说自己好几天没有见到方晓燕了。徐晶和方晓燕,是同一家洗浴中心的同事,两人年龄相仿,都是从外地来武汉打工的,平时相互照应、相互帮助,关系特别好,就像亲姐妹一样,所以才一起合租了这套房子。
“阿姨,我也不知道小燕去哪了,”徐晶的语气里,也满是焦急和不安,“我年前就回老家过年了,走之前,我还跟小燕说,让她过年也早点回家,她还说,等忙完手里的活,就回老家陪你们过年。可我这几天给她打电话,也一直打不通,我还以为她已经回老家了,没想到,她根本没回去……”
方晓燕的家人,听到徐晶的话,心里更加着急了,女儿既不在出租屋,也没有回老家,也没有去上班,她到底去哪了?难道她出事了?一个个可怕的念头,在他们的脑海里浮现,一家人急得团团转,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来不及多想,方晓燕的家人,立刻赶到了她工作的洗浴中心,希望能从这里,找到一些关于方晓燕的线索。洗浴中心的负责人,见到方晓燕的家人,也显得有些惊讶,他告诉方晓燕的家人:“方晓燕年前就给我发短信请假了,说她爸爸生病了,要做手术,需要她回去照顾,所以从2月13号开始,她就没来上班了,我还以为她一直在老家照顾她爸爸呢,没想到,她没回去……”
听到这话,方晓燕的家人,彻底慌了,方晓燕的爸爸,身体一直很好,根本没有生病,更没有做手术,方晓燕请假的理由,是假的!她为什么要撒谎?她撒谎之后,到底去了哪里?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2015年2月28号,距离方晓燕失踪,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多月,依旧没有任何音讯,方晓燕的家人,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煎熬,他们来到了当地的派出所,正式报警,请求警方帮助他们寻找方晓燕的下落。
派出所的民警,听完方晓燕家人的叙述,也觉得事态严重,立刻受理了这起失踪案。他们一边安慰方晓燕的家人,让他们不要过于着急,一边迅速展开调查,调取了方晓燕打工的洗浴中心,以及她出租屋附近的所有监控视频,希望能借助监控,找到方晓燕失踪的线索。
可调查的过程,并不顺利。方晓燕失踪的时间、失踪的地点,都不明确,警方不知道,她是在出租屋失踪的,还是在洗浴中心失踪的,又或者,是在上班的路上、回家的路上,遭遇了不测。监控视频的数量,非常多,前前后后,一共有20多天的监控资料,民警们分成多个小组,24小时不间断地查看,眼睛熬得通红,可始终没有找到方晓燕的身影,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办法,民警们只能采集了方晓燕父母的dNA样本,把他们的dNA信息,录入了全国失踪人员dNA数据库,希望能通过dNA比对,找到方晓燕的下落,同时,他们也把这起失踪案,汇报给了派出所的领导,请求进一步的支援。
时间,一天天过去,方晓燕的家人,每天都在焦急地等待着消息,可始终没有任何进展。而另一边,428抛尸案的排查,也依旧陷入僵局,民警们依旧在苦苦寻找尸源,寻找凶手的线索。
谁也没有想到,这两起看似毫无关联的案件,竟然会在不久之后,产生交集,而这交集,也成为了428抛尸案侦破的关键突破口。
4月28号,青山废弃水渠边发现女尸的消息,传遍了武汉全市,武汉市公安局立刻要求,全市各个分局、各个派出所,对辖区内的失踪女性人员,进行统一的摸排、核对,看看有没有和尸块特征相符的人员。
受理方晓燕失踪案的派出所民警,在接到通知后,立刻想到了失踪多日的方晓燕,方晓燕的年龄,27岁,正好在专家推断的21到27岁之间;体态偏瘦,也和尸块推断的体态相符;失踪时间,是2月13号左右,也正好在春节前后,和死者的死亡时间吻合。
民警们立刻把方晓燕父母的dNA样本,送到了428专案组的dNA实验室,和尸块的dNA进行比对。等待比对结果的那几个小时,民警们的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他们希望,死者不是方晓燕,希望方晓燕还活着,可同时,他们也希望,通过这个比对,能找到428抛尸案的尸源,打破案件的僵局。
几个小时后,比对结果出来了,方晓燕父母的dNA,和青山428抛尸案受害人的dNA,完全吻合!也就是说,那个被残忍分尸、藏进拉杆箱的无名女尸,就是失踪多日的方晓燕!
2015年5月20号,距离428抛尸案案发,已经过去了23天,青山428专案组的民警们,终于得知了死者的身份,压在他们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一半。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民警们既兴奋,又心疼,兴奋的是,尸源终于找到了,案件终于有了突破口;心疼的是,一个年仅27岁的妙龄少女,竟然遭遇了这样残忍的对待。
确定死者身份后,专案组的侦查员们,立刻和方晓燕的家人取得了联系,赶到了他们的住处,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了他们。方晓燕的家人,听到这个消息后,瞬间崩溃了,方阿姨当场就哭晕了过去,其他家人,也悲痛欲绝,哭声撕心裂肺,让人听了,忍不住落泪,他们苦苦寻找了三个多月的女儿,竟然已经遇害,而且死得这么惨,他们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平复了情绪之后,侦查员们,把抛尸现场出现的红色拉杆箱、带血的床单和被套的照片,拿给方晓燕的家人,让他们进行辨认。方晓燕的姐姐,看到照片的那一刻,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颤抖着手指,指着照片里的红色拉杆箱和被套,哽咽着说:“这……这是我妹妹的!这个红色拉杆箱,是我妹妹去年生日,我送给她的;还有这条被套,是她两年前,在武汉的家纺店买的,她一直用着,我记得清清楚楚!”
方晓燕的姐姐,还向民警们反映了一个重要的情况:“春节之前,我妹妹还明确跟我们说,等忙完手里的活,就回老家陪我们过年,可2月13号那天,我们给她打电话,电话通了,却没人接,过了一会儿,我收到了她手机发来的一条短信,说她的手机听筒坏了,听不见声音,有什么事,让我们短信联系。从那以后,我们再给她打电话,就一直是关机状态,我们虽然着急,但因为她发短信说手机坏了,所以也没多想,以为她只是忙,没时间回复我们,没想到,那竟然是我们和她最后的联系……”
侦查员们,立刻把这个重要的线索记录了下来,2月13号,方晓燕还曾用手机发过短信,说明她在2月13号当天,还活着,而专家推断的死亡时间,是春节前后,2月13号,正好是春节前几天,这也进一步印证了专家的推断,同时,也把方晓燕的遇害时间,缩小到了2月13号之后、春节之前。
除此之外,侦查员们,还从方晓燕的家人和徐晶的口中,了解到了更多关于方晓燕的情况。方晓燕和徐晶,合租在武汉市江岸区的一个小区里,两人在同一家洗浴中心打工,关系非常好,是无话不谈的闺蜜。徐晶有一个男朋友,名叫常文胜,经常去她们打工的洗浴中心消费,有时候,也会去她们合租的出租屋过夜,所以,常文胜也有出租屋的钥匙,和方晓燕,也算是认识。
更让侦查员们注意的是,徐晶在年后突然辞去了洗浴中心的工作,而且在方晓燕失踪后,徐晶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方晓燕的家人,也没有主动向警方反映过方晓燕的情况。这一点,非常可疑,徐晶和方晓燕,是最好的闺蜜,方晓燕失踪了,她为什么会突然辞职?为什么不主动寻找方晓燕?
同时,侦查员们还了解到,徐晶在年前就已经离开武汉,回老家过年了,也就是说,徐晶走了之后,能进入到她们合租出租屋的人,除了被害人方晓燕,就只有徐晶的男朋友,常文胜。
这个常文胜,瞬间引起了侦查员们的高度注意。专案组的民警们分析,凶手很有可能是和死者熟悉的人,因为如果是陌生人作案,很难轻易进入到死者的出租屋,也很难在作案后,从容地分尸、抛尸,而且,凶手很可能和死者,存在着经济上、或者感情上的矛盾,或者是因为某种突发情况,临时起意杀害了死者。
那么,方晓燕会不会就是在自己的出租屋里,被人杀害、被分尸的?这个出租屋会不会就是这起凶案的第一现场?而常文胜作为唯一能在徐晶离开后,进入出租屋的人,无疑是最大的嫌疑人。
为了验证这个推测,刑侦技术人员,立刻赶到了方晓燕和徐晶合租的出租屋,对出租屋进行了全面、细致的勘察。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方晓燕住在右边的卧室,徐晶和常文胜,住在左边的卧室,客厅、厨房、卫生间,都很整洁,没有明显的凌乱痕迹。
技术人员首先对房屋的门窗进行了勘察,发现门窗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说明凶手是通过钥匙,进入出租屋的,不是强行闯入,这也进一步印证了,凶手是和死者熟悉的人。
随后,技术人员又对於晓燕的卧室,进行了仔细的勘察,卧室里收拾得很整齐,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地面也很干净,没有发现任何搏斗的痕迹,也没有提取到任何血迹,这一点,让侦查员们有些疑惑,如果方晓燕是在出租屋里被杀害的,为什么没有搏斗痕迹,也没有血迹?
侦查员们分析,凶手很有可能是在被害人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突然下手,杀害了被害人,而且,分尸的地点,很可能是在有水的地方,因为分尸会产生大量的血迹,只有在有水的地方,才能更好地清理血迹,不留下痕迹。而出租屋里,有水的地方,就是厨房和卫生间。
于是,技术人员把勘察的重点,放在了厨房和卫生间。他们对厨房的水槽、台面、地面,进行了仔细的擦拭和检测,没有发现任何血迹;随后,他们又对卫生间进行了重点勘察,卫生间的马桶、洗手池、地面,都被擦拭得很干净,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就在侦查员们快要失望的时候,一名技术人员,在卫生间的浴霸上,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在浴霸的散热片缝隙里,有一处非常不明显的红色痕迹,痕迹很小,颜色已经变得暗沉,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把这处红色痕迹提取了下来,经过初步检测,确定这是一处人血痕迹。
这个发现,让所有的侦查员们,都兴奋不已,这很可能就是凶手作案时,遗留下来的血迹!如果这处血迹,是方晓燕的,那么,这个出租屋,就是凶案的第一现场,而常文胜,就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技术人员立刻把提取到的血迹,送到了dNA实验室,和方晓燕的dNA进行比对。等待比对结果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侦查员们,都屏住了呼吸,心里充满了期待。
几个小时后,比对结果出来了,卫生间浴霸上的血迹,正是方晓燕的!这个结果,彻底印证了侦查员们的推测:方晓燕,就是在自己的出租屋里,被人杀害的,而这间出租屋,就是这起凶案的第一现场!
那么,方晓燕的血,怎么会跑到浴霸的散热片缝隙里呢?侦查员们分析,很有可能是凶手在杀害方晓燕、分尸的过程中,被害人的血迹,不小心喷溅、甩到了浴霸上,而凶手在清理现场的时候,因为疏忽,没有发现这个隐蔽的角落,所以,才留下了这处关键的血迹,也正是这处血迹,为警方侦破案件,提供了重要的线索。
确定了凶案的第一现场后,专案组立刻把侦查的重点,放在了常文胜和徐晶的身上,迅速调取了两人的户籍信息,展开了全面的调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大家都以为,徐晶的男朋友,应该和徐晶年龄相仿,二十多岁、三十多岁,可没想到,常文胜,竟然已经50岁了,比徐晶大了二十多岁,而且,他是武汉青山区本地人,以前,还在青山区的一家大型钢铁企业工作过,后来离职了,没有固定的工作。
常文胜是青山区本地人,而且在青山区生活、工作了很多年,对青山区的地理环境,非常熟悉,尤其是青山公园后门的废弃水渠,他很可能早就知道那个地方,知道那里正在施工,行人稀少,适合抛尸!而方晓燕的尸体,被抛弃的地点,正好就是青山区的废弃水渠,这绝对不是巧合!
这个发现,让侦查员们更加确定,常文胜,就是这起杀人抛尸案的最大嫌疑人。为了找到更多的证据,民警们拿着常文胜的户籍照片,再次来到了抛尸现场周边,展开了走访,寻找目击证人,询问周边的居民、钓鱼的老百姓,有没有在春节前后,见过常文胜。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天之后,一名经常在水渠边钓鱼的老百姓,看到常文胜的照片后,立刻对侦查员们说:“我记得这个人!春节前后,大概是二月份的时候,我经常在这水渠边钓鱼,有好几次,都看到这个男的,站在水渠边的土坡上,左张右望,神色看起来很慌张,也不像钓鱼的,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心想这个人怎么老是在这里徘徊,不过,我也没太在意他的长相,现在看到照片,才想起来,就是他!”
这名老百姓的证词,进一步印证了常文胜的嫌疑,他在春节前后,出现在抛尸现场,而且神色慌张,这绝对不是偶然,他很有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来抛尸的!
接下来,侦查员们,又围绕着一个细节,展开了调查,那个红色拉杆箱,有一个轮子,沾满了厚厚的泥土。根据这个细节,侦查员们,进行了一场侦查实验:他们找了一个和案发现场一样的红色拉杆箱,在和抛尸现场相似的泥地上,拖行一段距离,结果发现,拉杆箱的轮子,会沾满泥土,和案发现场的拉杆箱,情况一模一样。
这个实验,得出了一个重要的结论:凶手在抛尸的时候,是拖着拉杆箱,步行了一段距离,才到达抛尸地点的。那么,凶手是怎么来到抛尸地点的呢?
方晓燕租住的出租屋,在武汉市江岸区,而抛尸地点,在青山区,两地之间,隔着一条长江,从江北的江岸区,到江南的青山区,必须经过武汉长江大桥。武汉长江大桥是武汉的重要过江通道,2015年的时候,每天的汽车通行量,已经达到了10万多辆,交通非常便利,但如果凶手拎着一个装着尸块的拉杆箱,步行从江岸区走到青山区,跨越长江大桥,这是根本不可能的,距离太远,而且太显眼,很容易被人发现。
所以,侦查员们分析,凶手肯定是乘坐了交通工具,来到抛尸地点的。那么,凶手乘坐的是什么交通工具呢?是公交车?是出租车?还是私家车?
专案组立刻对附近能够到达抛尸现场的所有公交车线路,进行了全面的调查,调取了春节前后,这些公交车的监控录像,查看有没有可疑人员,携带红色拉杆箱,乘坐公交车。可一番排查下来,还是一无所获,没有任何可疑人员,出现在公交车的监控里。
这时候,侦查员们,从嫌疑人的心理层面,进行了分析:凶手手里,拎着一个装着尸块的拉杆箱,心里肯定非常慌张,害怕被人发现,所以,他绝对不会选择公交车这种人员密集、流动性大的交通工具,太明目张胆了,很容易被人察觉异常。
那么,最方便、最隐蔽、最快速的交通工具,是什么呢?毫无疑问,是出租车。出租车可以直接把凶手,送到抛尸地点附近,而且,出租车里只有司机和凶手两个人,不容易被人发现,下车之后,凶手可以快速拖着箱子,来到抛尸地点,完成抛尸,然后迅速离开,不容易留下痕迹。
想到这里,专案组立刻制定了新的侦查方案:以那个红色拉杆箱为突破口,在武汉市的交通广播,发布悬赏公告,向广大的出租车司机,以及乘客,征集428案件的破案线索,承诺,只要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帮助警方抓获凶手,就会给予丰厚的奖励。
很快,武汉交通广播,就插播了这则悬赏公告:“各位听众朋友们,现在为您插播一则紧急通报,2015年4月28号,在武汉市青山区红港城地区的一处涵洞内,发现一个丢弃的红色尼龙拉杆箱,此箱子涉及一起重大刑事案件。该行李箱产地为福建,尺寸为60*40*27公分(原文笔误修正),箱体陈旧,有明显磨损,其中一个轮子沾满泥土。如果收音机前的您,在春节前后,见过有人携带类似的红色拉杆箱,或者乘坐出租车时,遇到过携带此类拉杆箱的可疑人员,请及时联系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分局428刑侦大队,您提供的线索,将对案件侦破起到重要作用,警方将给予丰厚的悬赏奖励,感谢您的配合!”
这则悬赏公告,在武汉交通广播,反复播报,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武汉。武汉上万名出租车司机,还有广大的市民,都听到了这则公告,纷纷参与到了线索征集之中,很多出租车司机,都主动回忆,春节前后,自己有没有拉过携带红色拉杆箱的可疑人员,不少市民,也主动向警方,反映自己看到的可疑情况。
仅仅过了两天,就有一位出租车司机,主动联系了428专案组,他就是武汉市的出租车司机刘师傅。刘师傅在电话里,激动地对民警们说:“警察同志,我听到你们的悬赏公告了,我想起一件事,过年之前,大概是2月15号晚上7点左右,我在汉口的一个小区门口,拉过一位乘客,他手里,就拎着一个红色的拉杆箱,和你们公告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听到这个消息,侦查员们,都兴奋不已,这很可能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线索!他们立刻赶到了刘师傅的住处,详细询问了当时的情况。
根据刘师傅的回忆,2月15号晚上,天气有点冷,刮着微风,大概7点左右,他在汉口二七辖区的一个小区门口,等乘客的时候,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拎着一个红色的拉杆箱,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招手打车。那个男子,大概50岁左右,身高一米七左右,身材偏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神色看起来很慌张,眼神躲闪,不敢和人对视。
“他上车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奇怪,”刘师傅回忆说,“那个拉杆箱,看起来很重,他拎上车的时候,费了很大的劲,放在后座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而且,箱子里,还隐隐约约传来一股奇怪的味道,有点刺鼻,我当时也没多想,以为是他装了什么东西,发霉了。”
刘师傅还说,那个男子上车后,就报了一个地址,说是要去青山区建设路。一路上,那个男子,都沉默不语,坐在后座,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眼神一直盯着地面,显得非常紧张,刘师傅几次和他说话,他都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不愿意多交流。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出租车,就开到了青山区建设路,那个男子急匆匆地付了车费,连找零都没要,就拎着那个沉重的红色拉杆箱,匆匆下了车,朝着路边的小巷子走去。刘师傅当时还觉得奇怪,这大晚上的,这么偏僻的地方,他拎着这么重的箱子去哪?但也没多想,转身就开车离开了,直到听到警方的悬赏公告,才猛然想起这件事,赶紧就报了警。
侦查员们听完刘师傅的回忆,瞬间就兴奋了,刘师傅说的上车地点,正是方晓燕租住的小区门口;下车地点,就在青山区建设路,距离抛尸的废弃水渠,只有不到100米的距离;而且,那个男子的年龄、体态,和常文胜一模一样!这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常文胜!
专案组立刻行动起来,根据刘师傅提供的线索,结合之前掌握的信息,迅速锁定了常文胜的藏身地点。经过多方排查,民警们发现,常文胜和徐晶,在武昌区租了一间小房子,一直躲在那里,不敢轻易出门。
2015年5月20号晚上8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武昌区的小区里,家家户户都亮着灯,显得格外安静。专案组的民警们,悄悄包围了常文胜和徐晶租住的出租屋,做好了抓捕准备。一名民警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常文胜警惕的声音:“谁啊?”
“我们是物业的,楼下水管坏了,过来检查一下。”民警压低声音,假装是物业工作人员,引诱常文胜开门。大概过了十几秒,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开门的正是常文胜。就在他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民警们迅速冲了进去,一把将他按倒在地,冰冷的手铐,瞬间铐在了他的手腕上。
此时的徐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突然冲进来的民警,还有被按在地上的常文胜,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民警们随后也将徐晶控制住,一并带回了专案组。
回到专案组后,民警们立刻对常文胜进行了突击审讯。一开始,常文胜还死不承认,百般狡辩,一口咬定自己没有杀害方晓燕,说自己春节前后一直在老家,根本没有去过抛尸现场,更不认识方晓燕。可当民警们,一一拿出证据,浴霸上的血迹dNA比对报告、出租车司机刘师傅的证词、抛尸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词、红色拉杆箱的线索,还有他出现在抛尸现场的间接证据时,常文胜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在完整的证据链面前,常文胜再也无法抵赖,低着头,缓缓交代了自己杀害方晓燕的全部犯罪事实,每一句话,都让人无比愤怒。
据常文胜交代,他和方晓燕认识的时间,比和徐晶认识的时间还要早。几年前,他经常去方晓燕和徐晶打工的洗浴中心消费,一来二去,就和方晓燕熟悉了起来,后来,两人就发展成了情人关系。但这段关系,一直是秘密进行的,方晓燕不想让人知道,常文胜也因为后来认识了徐晶,慢慢就和方晓燕断了联系。
2015年春节前,徐晶提前回老家过年,只留下常文胜和方晓燕,住在合租的出租屋里。2月13号凌晨,方晓燕下班回到出租屋,疲惫地准备休息,没想到常文胜却突然闯进了她的房间,色心大发,强行要求和她发生性关系。方晓燕拼命反抗,可她一个弱女子,根本不是身高一米七、身材偏胖的常文胜的对手,最后只能被迫顺从。
第二天一早,方晓燕就和常文胜吵了起来,她指责常文胜的所作所为,还说要把这件事告诉徐晶,让所有人都知道常文胜的真面目。常文胜被方晓燕骂得恼羞成怒,害怕事情败露,影响自己和徐晶的关系,更害怕自己因此身败名裂,一时冲动,就拿起身边的被子,死死地蒙住了方晓燕的头。
方晓燕拼命挣扎,双手双脚不停地乱动,可常文胜却丝毫没有松手,反而越按越紧,直到方晓燕的身体,彻底停止了挣扎,没有了呼吸,他才松开手。看着方晓燕的尸体,常文胜瞬间慌了神,他知道,自己杀人了,一旦被发现,肯定会被判死刑。
慌乱之下,常文胜想到了分尸抛尸,想要掩盖自己的罪行。他趁着夜深人静,在出租屋的卫生间里,残忍地将方晓燕的尸体分尸,把去头的上半身,塞进了方晓燕平时用的红色拉杆箱里,又找了一条带血的床单,紧紧包裹住,然后把剩下的头颅、双腿,单独装了起来,打算找机会,一起丢弃。
2月15号晚上7点左右,常文胜拎着装着尸块的红色拉杆箱,还有装着头颅和双腿的包裹,匆匆来到方晓燕租住的小区门口,打了刘师傅的出租车,前往青山区建设路。下车后,他拖着红色拉杆箱,步行了100多米,来到废弃水渠边的土坡上,把拉杆箱扔在了那里,然后又带着装着头颅和双腿的包裹,跑到了不远处的江潭公园,把包裹胡乱扔在了公园的草丛里,随后,就匆匆离开了现场,回到了出租屋,还仔细清理了卫生间里的血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不会被人发现。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时的疏忽,没有清理干净浴霸散热片缝隙里的血迹,正是这处血迹,成为了警方侦破案件的关键线索;他更没有想到,出租车司机刘师傅,会记住他的样子和他手里的红色拉杆箱,成为了指证他的重要证人。
而另一边,被一同带回专案组的徐晶,在得知常文胜杀害了方晓燕的真相后,彻底崩溃了,她哭着对民警们说,自己根本不知道常文胜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徐晶说,她和方晓燕是最好的闺蜜,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男朋友,竟然会残忍地杀害自己的闺蜜,而且,自己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徐晶还交代,她年后突然辞去洗浴中心的工作,并不是因为和方晓燕有矛盾,也不是因为知道了什么秘密,而是因为常文胜一直劝说她,让她辞职,陪自己一起躲起来,说自己欠了别人的钱,怕被人找到。她当时还信以为真,就听从了常文胜的话,辞了工作,和他一起躲在了武昌的出租屋里,直到被民警抓获,才知道常文胜所说的“欠钱”,竟然是杀害方晓燕的罪行。
审讯结束后,在常文胜的指认下,民警们立刻赶到了江潭公园,在公园的草丛里,成功找到了方晓燕的头颅和双腿,至此,方晓燕的尸体,终于完整了。
方晓燕的家人,得知常文胜被抓获,方晓燕的尸体也完整找到的消息后,悲痛之余,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苦苦寻找了三个多月,终于可以给死去的方晓燕一个交代了。
2015年10月,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这起428特大杀人抛尸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法院认为,被告人常文胜,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被害人方晓燕发生性关系,后因害怕事情败露,故意非法剥夺方晓燕的生命,致人死亡,还残忍分尸抛尸,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故意杀人罪,犯罪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判处常文胜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而徐晶,因不知情,没有参与任何犯罪行为,经警方调查核实后,依法释放。但她也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失去了最好的闺蜜,也认清了自己男朋友的真面目,最终,她离开了武汉,回到了自己的老家,重新开始了自己的生活。
以上是 汝南墨尘 创作的《大案纪实録》第 390 章 第293章 妙龄少女被分尸藏进拉杆箱,警方凭3条线索追凶23天。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汝南墨尘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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