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隐蔽试射场的土坡前,三堆石头靶子已经摆好。
天还没亮透,雾气压在沟底,靶场四周用湿草帘和土墙挡住,外圈暗哨提前封了两道。第一门新缴掷弹筒架在低坑里,筒身外头抹了泥,反光处全用布条缠住。许木匠蹲在炮位旁,手里托着第一颗新标准弹体,指腹沿着外壁最后摸了一遍。
李云龙来得很早,棉衣扣子都没系全,腰上驳壳枪随着脚步晃。他一进坑,先瞅三门掷弹筒,再瞅木箱里的弹体,黑脸上绷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老许,昨儿刘铁柱把牛吹到老子屋里去了,说你摸三厘跟摸自家门槛似的。今天要打歪了,老子连他一块收拾。”
刘铁柱站在旁边,眼皮一跳,“团长,话可不能这么说,试射有风、有装药、有炮手手法……”
“少给老子找退路。”李云龙一摆手,嗓门压得低,却把坑里几个人震得精神一紧,“能打就是能打,不能打就回炉。战场上鬼子可不听你讲公差。”
许木匠没抬头,只把弹体递给掷弹筒手,“第一发,百米,石堆正中。”
掷弹筒手是老兵,旧筒子用得熟。可今天他接弹体时,手指还是紧了一下。三门新缴筒子能不能真正变成独立团的火力,全在这几发上。若新标准真成了,原本八门掷弹筒加三门,团里的曲射火力一下就宽出一截。若不成,那三门缴获货就只能挑弹吃,打起来还得专人伺候。
赵刚站在试射坑后方,账本夹在胳膊下,半截铅笔横在指间。他没催,只在页边提前写好三行空格:落点、偏差、破片。
“装填。”
许木匠开口。
弹体入膛的那一瞬,掷弹筒手的眉头松了。手感顺,落底稳,没有晃,没有卡。这个细节旁人未必看得懂,老炮手一摸就知道。
“放!”
砰!
闷响被土墙压住,炮口喷出一团灰烟。所有人的目光跟着弹道越过沟底,百米外第一堆石头猛地炸开,碎石和土粉往四周泼散,靶心位置直接塌掉一块。
“中!”
靶边观察兵从掩体后探出小旗,压着嗓子喊,“偏左一米半!”
坑里先静了一瞬,随后几个炮手的呼吸齐齐重了。
李云龙眼睛亮得吓人,一巴掌拍在刘铁柱肩上,拍得刘铁柱龇牙咧嘴,“一米半!百米一米半!他娘的,这叫歪?这要是在鬼子散兵坑里,够他们喝一壶了!”
许木匠脸上仍旧沉着,已经拿起第二颗弹体,“换第二门。”
第二门是旧样炮管,用自产弹体原先就能打。如今换新标准,关键在兼容旧筒是否稳定。掷弹筒手调好距离,弹体入膛依旧顺畅,落底声音干净。
“放!”
第二发飞出,落点砸在第二堆石头前沿,爆开的冲击把石堆掀得往后塌。观察兵很快报数:“偏右两米!破片扫到八米线!”
赵刚铅笔一停,随即把“八米”两字写得很重。
破片半径稳定,比单纯命中更要紧。独立团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能压住鬼子机枪点、掀掉小队集结处的近距离曲射火力。步枪要一枪一枪咬,机枪要架线;掷弹筒能隔着土坎、墙角、林子把弹送进去,鬼子躲在反斜面也得挨炸。
李云龙咧着嘴,压低声音骂得痛快:“好,好!小鬼子拿这玩意儿欺负了咱多少回,现在该轮到咱们还账了。”
第三门,就是那根内径大了三厘的宽管。
坑里的气氛再次绷紧。前两发打得漂亮,真正能不能把最难伺候的炮管收服,要看这一发。
许木匠亲自接过弹体,蹲到炮位边。他的手很稳,弹体放到管口时,指尖停了一息,随后轻轻一推。弹体滑下去,触底的声音短促而实,老炮手听见这声,眼神就变了。
“好膛。”他低声说。
许木匠退开半步,“百米,第三靶。”
风从沟口吹过,草帘轻轻动。李云龙收起笑,赵刚的铅笔悬在纸上,刘铁柱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发白。几名学徒连大气都不敢喘,仿佛声音大一点,就能把弹道吹偏。
“放!”
砰!
第三发出膛。
弹体越过沟底,落在第三堆石头靠后的地方。爆炸声被土坡一挡,闷沉沉滚回来。第三堆石靶从中间炸开,几块拳头大的碎石飞出八米线,砸在旁边立着的木牌上,把木牌打出两个白坑。
观察兵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命中!偏差不到两米!八米线有破片!”
这一嗓子出来,试射坑里彻底压不住了。
“成了!”
“真成了!”
“宽管也能吃咱们的弹!”
几个炮手低低吼起来,拳头在胸口砸得砰砰响。刘铁柱一屁股坐到弹药箱上,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即又猛地站起来,生怕别人瞧见他刚才腿软。
李云龙大步上前,一把搂住许木匠的肩膀,力气大得把许木匠带得晃了一下。
“老许,你行啊!”李云龙笑得牙都露出来,声音压着,可那股喜意压不住,“三发三中!老子以前做梦都不敢这么阔。八门,加上这三门,十一门掷弹筒!每个营至少三门,团直属还能留两门调着用。”
他说到这里,转身冲几个炮手一指,“听见没?以后你们几个小子腰杆给老子硬起来。鬼子机枪一响,你们别等老子骂娘,先把弹给我砸过去!”
炮手们齐声应:“是!”
这声应答虽然压低了,却震得土坑里灰尘往下掉。
赵刚走到靶边复核回来,账本上三行数字写得清清楚楚。第一发偏左一米半,第二发偏右两米,第三发偏差不到两米,破片杀伤半径均在八米线附近。他把账本递给凌天,凌天站在土墙阴影里,脸色比前些天更白,左眼里血丝未退,手指接账本时却很稳。
“稳定。”赵刚低声说,“以这个命中率,连排级火力压制的打法可以重排。”
凌天翻过记录页,指尖在“十一门”三个字旁停了一下,随后点头,“把掷弹筒编组重列。每营三门,团直属两门,训练弹先按低装药量消耗。实弹储备分开入库,新标准单独盖章。”
李云龙听见“每营三门”,脸上的笑更大,“老赵,账上还有多少弹?”
赵刚把账本翻到后勤页,“新标准弹体刚开产,旧批次能返工一部分。按当前产能,兵工厂每天可产掷弹筒弹体十二枚,装药受无烟火药限制,还要和手榴弹、复装子弹抢份额。”
“十二枚也行。”李云龙搓了搓手,“一天十二,十天一百二。再加上缴获的,老子心里就有底了。”
刘铁柱在旁边立刻插话:“团长,不能全给你打训练。弹体能车,装药和引信要省着来。”
李云龙瞪眼,“老子什么时候糟蹋过好东西?”
赵刚咳了一声。
刘铁柱低头装没听见。
许木匠把试射后的炮管拆下来,用油布擦膛。他对李云龙的笑闹反应很小,手指仍旧沿着管口轻轻摸,确认没有铜屑、铁皮和异常划痕。三发成功只是开始,战场上的可靠要靠几十发、上百发喂出来。可今天这三声炮响,已经把兵工厂那口气点起来了。
学徒们围着那三门掷弹筒,眼神和早先不一样。以前他们造弹,是给缴获武器续命;现在他们开始让缴获武器服从自己的标准。一个标准压住十一门筒子,这就是厂子的底气。
李云龙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笑了一阵后,声音慢慢沉下来:“有了这东西,鬼子再从老兽道摸上来,咱们不光能用枪打,还能隔着坡给他来一轮。小鬼子以为山路窄,机枪难架,嘿,老子让他尝尝从天上掉下来的铁疙瘩。”
凌天把账本合上,递回赵刚,语气平静:“掷弹筒以后不单独算装备,要算体系。测距、观察、装填、转移,四个环节一起练。每门筒子配两组备用炮手,炮弹箱按三发一格,夜间摸取也不能拿错。”
赵刚点头,把这些话逐条记下。
李云龙听得眉开眼笑,“顾问,你这话老子爱听。以前咱有一门炮恨不得供起来,现在十一门,就得像机枪一样编进打法里。打仗嘛,家底厚了,说话都硬。”
试射场外,太阳终于从山脊后露出一线。光没有直接照进坑里,却把远处炸碎的三堆石靶映得清清楚楚。那三处塌开的石堆,像三枚钉子,钉在每个人心里。
赵刚在账本末页重新列了产能。
掷弹筒总数:十一门。
每营最低配备:三门。
日产弹体:十二枚。
当前装药制约:无烟火药。
他写完以后,又从前几页翻出日军一个大队常备弹药估算,拿半截铅笔轻轻算了几笔。数字越算,他的眼神越亮,连呼吸都慢了些。
李云龙还在和刘铁柱争训练弹额度,许木匠低头擦炮管,凌天站在土墙边,指尖摩挲着账本边角。赵刚合上账本,低声对凌天说:“照这个速度,再过二十天,咱们的掷弹筒弹药储备就能超过日军一个大队。”
以上是 天灵殿下 创作的《抗战!我的金手指是整个国家!》第 630 章 第532章 三发三中。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天灵殿下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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