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樱花屋

钱飞把皮箱往办公桌上一放，打开盖子，转过去对着山田凉介。

白花花的大洋码得整整齐齐，闪着银光。

山田凉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是…”

他站起来，伸手拿起一块大洋，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成色。

“山田君，咱们第一批磺胺己经卖出去一部分了。”

钱飞笑道：“这是你的那份利润，五百大洋。”

山田凉介把大洋放回箱子里，伸手又拿起几块，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钱桑，你办事果然非常有效率。”

狠狠拍了拍钱飞的肩膀道：“我喜欢。”

钱飞谦虚道：“山田君过奖了，要不是有你在宪兵队做靠山，这买卖也做不起来。”

山田凉介哈哈大笑，从箱子里拿出一块大洋，对着光看了看，又吹了一口气，放到耳边听了听。

“山田君，还有一个好消息。”

“黑市上磺胺的价格又涨了，我今天又去谈了一批货，数量跟上次差不多。”

山田凉介来了兴趣问道：“什么价格？”

“对方要价是市价的两倍。”

“不过我算了一下，就算两倍市价拿货，咱们转手出去，利润空间至少还有两倍，这买卖还是可以做。”

山田凉介想了想：“两倍市价，也不算贵，现在磺胺确实紧俏，军队那边都缺货，更别说黑市了，钱桑你看着办就行，我相信你的判断。”

“有山田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钱飞笑道：“为了庆祝咱们生意开门红，今天我请山田君吃饭，山田君赏个脸。”

山田凉介摆摆手：“不行不行，怎么能让钱桑破费，今天这顿我来请。”

钱飞假意推辞：“那怎么好意思，山田君己经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怎么还能让你请客？”

山田凉介坚持道：“钱桑不用客气，你帮我把生意做得这么好，请你吃顿饭是应该的，再说了，我有好久没去日租界那边吃了，正好今天有空。”

钱飞心里一动，日租界三个字进了耳朵。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还是一副客气的表情：“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山田君。”

山田凉介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时间还早，不过咱们可以先过去，对了钱桑，你喜欢吃什么，日料可以吗？”

钱飞笑道：“可以，我以前陪客户吃过几次，感觉还不错，特别是那个…那个艺妓表演，我在料理店见过一次，印象特别深。”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就跟闲聊似的。

山田凉介一听“艺妓表演”，眼睛又亮了：“钱桑也喜欢看艺妓表演？”

钱飞露出向往的表情：“说实话，那次之后就念念不忘，那些艺妓的舞蹈、音乐、服装，都特别有韵味，我一首想再看一次，就是没找到机会。”

山田凉介哈哈大笑：“钱桑有眼光，艺妓表演是我们日本文化的精髓，你不懂日本文化都能欣赏，说明你有艺术细胞。”

“山田君过奖了，我就是觉得好看。”钱飞挠挠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山田凉介站起来，拍了拍钱飞的肩膀道：“日租界有几家料理店，里面的艺妓那才叫正宗，我告诉你，华界那些料理店的艺妓，都是冒牌货，要么是华人假扮的，要么就是淘汰下来的，根本没眼看。”

钱飞装作好奇道：“是吗？那正宗的艺妓是什么样的？”

“那可不一般。”

山田凉介竖起大拇指道：“从小就开始训练，舞蹈、音乐、茶道、花道，样样精通，长得也漂亮，白面红唇，穿着和服，那个气质，啧啧啧…”

钱飞听得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向往：“被山田君这么一说，我更想看了。”

“那还等什么？”

山田凉介拿起桌上的军帽戴上道：“咱们现在就走，我跟你说，日租界那些好的料理店，去晚了包间就没有了，特别是那几个长得漂亮的艺妓，去晚了根本轮不上。”

钱飞笑道：“听山田君安排。”

两人出了办公室，下了楼，出了宪兵队大门。

山田凉介跟门口的宪兵交代了几句，然后两人叫了两辆黄包车。

“日租界。”山田凉介对车夫说。

车夫点点头，拉起车就跑。

钱飞坐在后面的黄包车上，心里开始盘算。

今天这趟去日租界，表面上是吃饭看艺妓，实际上是个摸底的好机会。

日租界的布局、出入口的位置、哨卡的检查流程、巡逻的规律，这些东西都得心里有数。

以后要进去办事，这些信息都有用。

还有柳永年，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碰见他，但至少得搞清楚日租界里头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半个多小时后，两辆黄包车到了日租界出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