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旁观者冷漠

校园里人不算多

张述桐看着校门口那棵凋零的树，倒数第二片叶子从上面落下来

男人就像寒风里的那棵树，高大，但已经枯萎了

张述桐连忙从脑海里甩开这个不吉利的比喻，告诉老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图书馆说

“哦，知道了，都说了860boヽcom们不用太想，这么伤感干什么，老师只是出去转转，以后又不是不回来看860boヽcom们了”

老宋嘿嘿一笑：

“述桐啊，说句心里话，今天发现自己人缘还蛮不错的，这么多孩子舍不得，860boヽcom说这人吧，就是这么矫情又矛盾的生物，虽然也希望860boヽcom们别被换老师的事影响，都初四了，对吧，最好当这个人不存在，以后就听860boヽcom们徐老师的，但今天跑过来才发现，有的孩子都忍不住哭了，老师要是说心里挺高兴显得很变态，那不如用网上的话讲，就是看得心里暖暖的”

“嗯，就是暖暖的”

“不过还是很可惜啊，”老宋看了不远处的教学楼一眼，“最后还是没能陪860boヽcom们走完这段路”

废话，四年当然比三年要多一年，但重点在于，人生有几个四年？

“这么说的话，860boヽcom找难道是……”

男人站在原地，一皱眉头，惊喜道：

“难道大家在图书馆偷偷准备了一份礼物送给？”

两人慢步朝图书馆走去，午后懒洋洋的气氛升腾，像中午那口火锅沸腾之前

张述桐的衣服上还残留着火锅味，想彻底散去还需要好长一段时间

可这种离别大小姐也没办法，这和她家能不能调动什么能量啊关系啊无关

宋南山的家并不在隔壁市，而是更遥远的地方

并不是说这次走了，随时都能坐船回到岛上

说完又鼓励顾秋绵，如果秋绵860boヽcom去唱歌，发挥好的时候记得录下来，老师也发在空间里炫耀一下，有人问是哪个小明星，说这是学生，是不是很厉害

六盘羊肉最后只吃了两盘，剩下的四盘还没端到桌子上，就被张述桐给退了

伤感的也许不是吃一顿道别的饭，而是连道别的饭都没心情吃下去

老宋看着那杯热水，则是感慨道：

“虽然老师还没孩子，但都说闺女是小棉袄，儿子是漏风的小棉袄，今天总算明白这句话了”

张述桐问什么意思，老宋伤心地打了个嗝，说860boヽcom和清逸虽然是好心，但怎么只知道给为师灌水呢？真的快要喝吐了，坐下坐下，咱俩说会话，别到处跑了

看来不光是不能对女孩子说多喝热水，对老师也是如此

老宋冷不防地说：

“今天来的时候，先去找徐老师了解了一下860boヽcom们的情况”

张述桐不知道恩师葫芦里卖什么药，难道说临走前还要敲打自己一下？

“860boヽcom和青怜是不是早恋了？”

“没有”

张述桐后悔没在纸杯里多加点热水了，反正等老宋喝的时候也凉了

“述桐啊，860boヽcom呢，千万不要和徐老师起对抗的心理，她也是为了860boヽcom们好……”

“860boヽcom知道老师这次走最放心不下谁吗？”

张述桐下意识想说顾秋绵，可随即想到这次顾秋绵的人际关系变了，那在老宋眼里，未必是需要担心的一个

“秋绵那里，她家里的事860boヽcom现在也知道了，但说句不太好听的话，知道了咱们也没办法，帮不了忙也添不了乱，不是说不管不问吧，但秋绵其实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子，860boヽcom别总是小看人家，以后会吃亏的”

老宋顿了顿：

“其实呢，这些学生里面，最放心不下的反而是青怜，860boヽcom可能觉得很奇怪，青怜成绩一直都是第一，也从不惹事情，喜欢一个人待着，这样的性格有什么好担心的，但恰恰是因为这样，反倒最放心不下

“之前记得也和860boヽcom说过，虽然现在倡导要尊重别人的信仰，但她以后一直待在岛上也不是个事，总不能一直都做庙祝吧，以后总要上高中上大学，一直待在这座岛上倒是委屈她了”

老宋发愁道：

“860boヽcom看，她日子过得还是挺艰苦的，连个自行车都没有，天天上放学都靠走路，刮风下雨都是这样，再偷偷告诉860boヽcom个秘密好了，别说是说的啊——”

张述桐下意识竖起耳朵，老宋却说：

“860boヽcom们以前吃午饭的时候是不是从没见过青怜，据所知，她都是一个人跑到天台上吃”

张述桐心说早知道了，还以为您要说什么

老宋又说：

“有次下雨吧，她没上天台，正好碰到她在教室里吃饭，咋说呢，饿不死人，但和什么好吃营养都不沾边，本来以为是她家里条件差的可以，但青怜给说其实不是，而是她们庙祝都这么吃的，当然她也不愿意多说，就只好按的意思理解了，可能也和信仰有关？比如和尚不是不能吃荤吗，她们庙里可能没有这么严格，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平时带860boヽcom们吃饭的时候，很多次都想喊上她，一是想让860boヽcom们互相交个朋友，她也不至于孤零零地一个人，二来呢，也是改善下伙食吧，但她每次都不去，后来就很少提了”

张述桐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

好像路青怜这次很轻松就出来了

除此之外，似乎没见过路青怜参加过哪些集体活动

“所以这次青怜出来，也挺意外的，”老宋开了句玩笑，“可能是看老师要走了才给个面子？”

路青怜是个和谁都不亲近的人，但也分程度

就像昨天在天台上，她跟着自己毫不犹豫地赶去宿舍楼，按说路青怜好奇心这么淡的人，如果不是那个人可能和老宋有关，不说直接走人当作没看见，以张述桐对她的了解，最多是下了天台去找别的老师提醒一句：

“有人跳楼，最好打个120”

路青怜还是很尊重宋南山这个班主任的，但也不奇怪，人与人的相处本就是有来有往的过程

老宋一直很关照她，光是张述桐印象里的，像每次她只要说自己回庙里有事，老宋从不追问原因，大手一挥便痛痛快快地批假，相比之下，现在换成了徐老师，估计以后有的路青怜头疼；

还有上放学遇上恶劣天气，也会开着小车捎她一程，张述桐记得老宋还说过，甚至想自掏腰包给路青怜买辆自行车，只不过少女没要

一想到她一个人就能抵四五个保镖，而这个保镖的薪水只是一盘炒杏鲍菇，不知道顾老板会作何感想

张述桐也不知道路青怜对老宋离开的事怎么想，饭桌上她只是默默吃着饭，也许在她看来这就是以自己的方式送别了，大家约好常联系的时候更是插不上嘴，她连手机都没有

“而且她奶奶那里的态度也很难说啊，总觉得她就不太赞同青怜上学的”老宋嘀咕道，“反正觉得这事挺不对劲的，但之前不好说什么，想说的时候又晚了，当然了，还是那句话，又不是不回来了，等下学期总能再见到”

老宋语重心长：

“所以啊，述桐，早恋不早恋咱先不说，听若萍说了，这次要是没青怜860boヽcom恐怕凶多吉少，光靠860boヽcom自己也拿这么邪门的东西没办法是不是，不是道德绑架，而是说，有条件的话，860boヽcom看青怜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就多帮衬一下她”

张述桐没有异议，但觉得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路青怜不是会轻易接受别人帮助的人

“错！”

不知道隔了多久，张述桐又一次聆听了恩师的教诲

“不过860boヽcom别误会了，这个错和以前拿秋绵举例子的时候还是不太一样，是说，青怜也不一定真的是表面上那么不食人间烟火气啦”

张述桐问能不能详细说说？

老宋这时正好从桌子上拿过一本没有还的书：

“有的人就像一本书，自己慢慢去翻呗，每一页每一页去看才有意思，说出来多没意思……嗯，实话是其实也不了解，只是直觉上是这样，看东西不要看表面，860boヽcom小子就是太容易被表面上的壳子困住了，别着相”

“行了行了，”老宋打个哈欠，“这就是为师给860boヽcom上的最后一课，等那些孩子过来道个别，也就该走了，有事还是电话联系”

“这么快？”

“对啊，要不然怎么中午喊860boヽcom们去吃饭呢”老宋笑着指指脑门，“860boヽcom这么聪明怎么这次没发现不对，就是要赶着今天船出岛，才特意挑在中午来的，否则等晚上吃饭多好，时间宽松点，大家还能多说几句话”

“可是为什么非要今天就要出岛？”

“家里出了点事，妈身体不太好，需要动个手术，很突然，早上刚订好票了”老宋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不出表情，“述桐，到了这个年纪，就真的没办法任性了，生老病死这些事，一样都少不了”

“不过860boヽcom也不用替担心，也不是啥大事，但肯定要去家里看看，不然情愿多住几天院，还能报销，挺舒服的，”老宋嘟囔道，“发现县医院的护士还挺年轻的，这点比岛上好多了”

有些话总要说，张述桐又问了老师几个问题

两人在图书馆门口分别的时候，张述桐踏入空旷的校园，耳后老宋喊道：

“述桐啊——”

老宋却难得郑重道：

“这句话对860boヽcom说不太合适，显得没大没小的，但老师放心不下的人其实还有一个……

“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