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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夜已深,暖暖胃

10133 字 · 约 25 分钟 ·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西门灼绯走回石桌附近停下。

“你真不是南宫家的长老?”她问。

陆熙翻过一页书,没抬头:“不是。”

“那你是谁?为什么能用这种结界?”

陆熙抬眼看向她:“坐。”

他目光转向旁边手足无措的西门铃,温声道:“铃姑娘也坐。”

西门铃迟疑了一下,在旁边的石凳上小心坐下,只挨了半边。

西门灼绯看看那扇打不开的门,又看看陆熙,最终走到石凳边,站着说:“我站这儿就行。”

林雪笑了:“你好像我小时候养的炸毛猫猫,明明怕,还要龇牙。”

西门灼绯瞪她。

“雪儿。”姜璃轻轻唤了一声。

林雪收了笑,坐好。

陆熙合上书,看向西门灼绯:“西门姑娘,既来之,则安之。”

“在星若明确处置前,你与铃姑娘暂居此院。”

“暂居?这是软禁!”西门灼绯急道。

“没有可是。”陆熙打断她,“你是战俘。星若留你性命,已是仁慈。”

西门灼绯脸色一白,攥紧了裙摆。

战俘……这两个字戳破了她强撑的气势。

屈辱、不甘、恐惧涌上来。

她吸了吸鼻子,扬起下巴:“那要关我们到什么时候?”

“等星若回来定夺。”陆熙道,“在院中可自便,但不要试图离开,或对院中人或物不利。”

他看了一眼她腰间的剑,“剑也莫要轻易出鞘。”

西门灼绯按住【燎原】剑柄,灵力被封的感觉让她彻底意识到自己的无力。

她垂下头,不说话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炉上水将沸的咕噜声。

“小姐……”西门铃小声唤道。

西门灼绯没理她。

“坐吧。”陆熙又指了指石凳,重复道。

西门灼绯慢慢坐下,背挺得笔直。

姜璃烫了新茶盏,为她和西门铃斟了茶:“喝点茶,定定神。”

西门灼绯迟疑一下,捧住茶盏。温热传来,她低头啜了一口。

茶微涩回甘,暖流滑下,胸口的郁气似乎平了些。

她捧着茶盏,有些出神。父亲、兄长、崇长老、雾主……念头杂乱。

她又抬头看陆熙,这人太平静了。

“你到底是谁?”她又问,声音低了些。

陆熙喝了口茶,抬眼道:“一个过客,暂居于此。”

西门灼绯气闷,闷头喝了一大口,差点呛到。

“喂,”林雪开口,捧着茶看她,“你说的‘印记’是什么?”

“若儿为什么抓你问这个?”

西门灼绯动作一顿,抿唇不语。

“是能吸引尸潮的东西,对不对?”林雪继续说。

“我听楚主母和师尊说过‘牵引印记’。若儿他们出去就是为了找这个。”

西门灼绯心头一跳,看向林雪。她知道?

林雪点头:“看来我猜对了。你们西门家帮着雾主弄这个,难怪若儿生气抓你。”

“不是的!”西门灼绯反驳,“我们只是为了活下去!雾主答应庇护西门家!”

“用全城人的命换你们活下去?”林雪问得直接。

西门灼绯一噎,脸涨红:“你懂什么!那是……”

“那是无奈之举,是绝境中的选择,对吗?”陆熙开口接道。

他的声音温和,却让西门灼绯浑身一僵。

陆熙放下茶盏,看向她:“这位姑娘,我无意评判西门家的选择。”

“绝境中求生是本能,任何选择在当下都有其理由。”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是,选择一旦做出,便要承担后果。”

“无论是存续,还是与虎谋皮的反噬,是满城生灵的哀嚎。”

“或是自己心中那杆秤的倾斜。”

西门灼绯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她想反驳,想说西门家没错。

想说都是别人逼的,想说雾主给了生机……可话堵在喉咙,说不出来。

她眼前闪过废墟、尸傀、火光,还有自己那一丝茫然。

与虎谋皮……满城生灵……心中的秤……

陆熙的话像石子投入心湖,激起让她心慌的涟漪。

“我……”她声音干涩,“不知道……父亲和兄长他们……一定有道理……”

她声音渐低,成了喃喃自语。她低头盯着茶盏,不再看人。

院子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炭火轻响。

姜璃默默为几人续了茶。西门灼绯不动,盯着重新注满的茶汤。

林雪看看她,又看看陆熙,起身跑到炉边:“师尊,水又要开了!煮什么?”

陆熙看向院外夜色,远处还有隐约喧嚣。他收回目光:“煮些清淡的粥吧。夜已深,暖暖胃。”

“好!”林雪应道,开始翻找东西。

西门灼绯依旧低头捧着温了的茶,背脊微微弯下。

——————

南宫星若和南宫楚并肩走在通往观月居的青石路上。

沿途的照明法器在夜风中轻晃,将两人的身影投在路面。

远处的喧嚣渐远,四周静了下来,只有她们的脚步声。

走了一段,南宫星若轻声开口:“母亲,关于‘牵引印记’。”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和月儿在流金街拿到一枚。”

“在会馆和城主府,又各拿到一枚。我们现在手上有三枚。”

南宫楚脚步未停,眼中掠过锐光:“总数不止三枚。”

“是。”南宫星若点头,“通过到手的印记,我能感应到其他同源印记。一共五枚。”

“另外两枚在哪儿?”

“一枚在西门家族地深处。感应很清晰,位置固定。”南宫星若回答。

随即眉头微蹙,“但另一枚……有些奇怪。”

“最初感应到它在城东徐家旧址。可从今天午后开始,它的位置就开始模糊。”

“还在一定范围内移动。”

“移动?”南宫楚侧首。

“嗯。就像被人带在身上,在徐家周边活动。”

南宫星若语气带着困惑,“但现在,移动又停止了。”

“现在它静止在徐家旧址东南方向约三里处。”

南宫楚静静听着,消化这信息。

“你打算怎么处理?”她问。

南宫星若回答得很干脆:“今晚按兵不动,不去徐家。”

“理由。”

“第一,天黑了,视线神识受限,徐家那边地形复杂,容易中伏。”

“第二,我们刚打完三场硬仗,子弟疲惫,伤员多,急需休整。”

“现在再出动,是疲兵冒险。”

“第三,”她目光微凝,“那印记先动后停,太过蹊跷。是陷阱还是变故?”

“我们信息不足,不能贸然过去。”

“第四,我们已有三枚印记,尸潮压力大减,主动权部分回来了。”

“现在应该稳守族地,恢复战力,同时查清徐家虚实。”

她分析得条理清晰,利弊分明。

南宫楚又问:“西门家族地那枚呢?”

“不动。”南宫星若摇头,“那里是他们老巢,阵法完善,强攻代价太大。”

“我们首要目标是解决尸潮,不是立刻决战。”

“等徐家那边明朗,尸潮威胁再减,再处理西门家不迟。”

两人已走到观月居外的竹林小径尽头,院落的灯火就在前方。

南宫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女儿。

夜色中,南宫星若站得笔直,裙裳染尘,脸色微白,但眼神清澈坚定。

南宫楚伸手,轻轻拂过女儿脸颊,收回手时,脸上露出笑容。

那笑容里有慈爱,更有欣慰。

“星若,”她轻声道,“你比母亲预想的,成长得更快,也更出色。”

“审时度势,知进知退,思虑周全。这份智慧与定力,已足以担当大任。”

她看着女儿的眼睛:“母亲为你骄傲。”

南宫星若一怔,脸上泛起淡红,低声道:“是母亲教导有方。”

“不。”南宫楚摇头,望向观月居的灯火。

“路是你自己走的,抉择是你自己做的。母亲只是看着,需要时递把伞,扶一把。”

“你做得很好,星若。真的很好。”

说完,她转身继续前行。南宫星若站在原地,胸口涌起暖流。

片刻,她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母女二人的身影,前一后,走进观月居温暖的光晕中。

——————

观月居的庭院里,灯火亮着。

石桌上摆着茶具,炉上的砂锅冒着热气,米粥的味道混着茶香。

西门灼绯捧着凉透的茶杯,垂着头。西门铃坐在旁边,不安地看向院门。

林雪在炉边,姜璃看了她一眼,她便收回想揭锅盖的手。

陆熙坐在原处,书搁在膝上,望着竹林小径的方向。

脚步声近了。

南宫楚和南宫星若一前一后走进月洞门。

南宫楚的宫装带着夜色的寒意,脸上有倦色,眼神沉静。

南宫星若跟在后面,裙裳上沾着尘土,脸颊边也蹭了灰。

她目光扫过庭院,落在陆熙身上,随即停在那个粉衣背影上。

西门灼绯?她眼中闪过讶异。

“陆前辈,姜姐姐。”南宫星若先向陆熙和姜璃行礼,声音有些沙哑。

她看向林雪,脸上柔和了点:“雪儿。”

“若儿回来啦!”林雪跑过来挽住她的手臂,凑近说。

“那个西门大小姐,是婉儿带来的!她说外面乱,这里安全!”

南宫星若明白了。她重新看向西门灼绯。

西门灼绯猛地抬头。四目相对。

她眼中冒出火,混着愤怒、屈辱和慌乱。

她“腾”地站起,“南宫星若!你言而无信!你说过会放我们离开!”

南宫星若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窘迫,只有一片冰澈的平静。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西门灼绯面前停下。

“我并未忘记承诺。”南宫星若开口,声音冰清冷静。

“在流金街,我的确承诺,只要你告知印记位置,便放你们离开,且不伤你们分毫。”

“那现在呢?”西门灼绯指着周遭,眼圈发红。

“但承诺之后,战场形势突变。”南宫星若的语气平稳,陈述事实。

“黑沼主力与西门家援军抵达,全面战争爆发。那是数千人的混战。”

“灵力乱流席卷每一寸角落,悟道境修士也在搏命。”

她直视西门灼绯的眼睛:“在那样的环境下,我无法分心。”

“也没有余力确保你们两个灵力被封、失去战力的人,能安然穿过战场。”

“避开所有法术波及和流窜的尸傀,平安抵达西门家控制区。”

“将你们强行留在原地,等同于让你们送死。”

西门灼绯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想起最后听到的震天喊杀和恐怖灵压,一时语塞。

“所以,”南宫星若继续道,“我先让人将你们带回南宫族地。”

“这里是目前霜月城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这并非扣押,而是对你们安危的负责。”

“我承诺不伤害你们,带你们脱离必死险境,正是履约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今夜你们在此休息。明天,若城外路径相对明朗。”

“我会安排人,护送你和铃姑娘,离开南宫族地,前往你们指定的安全地点。”

“或尽可能靠近西门家控制区。这是我此刻能做到的,最符合当初承诺的安排。”

“呃……!”西门灼绯张着嘴,胸口起伏。

她觉得不对,觉得被耍了,可南宫星若的话堵住了她。

那股憋屈涌上来,她眼圈发红,泪水在打转,倔强地不肯掉。

“好了。”一个冷媚的声音响起,压下了场中的情绪。

南宫楚上前,目光落在西门灼绯脸上。那目光沉静,带着久居上位的洞察。

让西门灼绯的不忿噎在喉头。

“西门家的小姑娘,”南宫楚开口,语气平淡,“成王败寇。你既落入我手,便是俘虏。”

“她能留你性命,带你来此,已是恪守底线。”

她顿了顿,看着西门灼绯发白的脸:“你兄长西门听,是个人物。你父亲西门业,亦非庸才。”

“你身为西门家大小姐,即便无力杀敌,至少。”

“也该学会审时度势,保全自身,莫要再逞口舌之快,徒惹祸端。”

西门灼绯咬住下唇,一颗泪还是滚下来,她飞快擦去,低下头,不再吭声。

南宫楚不再看她,转向西门铃,眼神缓了些:“你是西门铃?”

西门铃浑身一颤,慌忙站起:“是、是的,楚主母……”

“不必怕。”南宫楚声音放柔些,“你能明辨是非,知晓霜月城大义,这很好。”

“既然来了,便安心住下。只要你不生事端,南宫家不会为难你一个女子。”

西门铃怔住,看着南宫楚,不安和恐惧奇异地散了些。

她鼻子一酸,用力点头:“谢、谢谢楚主母……奴婢一定安分……”

南宫楚微微颔首。她转身看向陆熙,脸上露出笑意,敛衽一礼。

“陆道友,深夜叨扰。这两个孩子,恐怕还要在你这附近暂住些时日。”

陆熙已起身,拱手还礼:“楚主母客气。此地清静,多两人无妨。只是粗茶淡饭,莫嫌。”

“陆道友说笑了。”南宫楚目光扫过砂锅,笑意深了点。

“能有道友一处屋檐遮风,一碗热粥暖身,已是她们的造化。”

这时,南宫星若走到姜璃身边,脸上漾开一抹依赖的浅笑,声音轻快了些。

“姜姐姐,我回来了。族地外围的尸潮退了大半,你的剑……很厉害。” 她眼中有钦佩。

姜璃清冷的容颜柔和了些,伸手拂去南宫星若颊边的灰。

“平安回来就好。剑是工具。厉害的是用剑的人,和心中要守护的。”

南宫星若脸微红,点头。

“若儿!”林雪挤过来,仰着脸,眼睛亮亮的。

“你和东郭源他们打赢了是不是?快跟我说说,那个黑沼的坏蛋头子是不是被打跑了?”

南宫星若被她逗笑,摸摸她的头:“嗯,打赢了。具体如何,明日再说与你听,可好?”

“现在,先让我歇口气。”

“哦哦,好!”林雪乖巧退开,又蹦到炉边,“那若儿你快坐下,粥快好了,可香了!”

一番自然温情,冲散了先前的紧绷。

南宫星若再次面向陆熙,郑重一礼:“陆前辈,星若回来了。此行……幸不辱命。”

陆熙看着她眉间的疲惫,温声道:“做得不错。吃些粥饭吧。”

“是。”南宫星若应下。

她看向一旁低头僵立的西门灼绯和忐忑的西门铃,略一沉吟。

对南宫楚道:“母亲,眼下族内各处皆满,不如让她们暂居观月居外院的西厢房?”

“那里僻静,也方便看顾。”

南宫楚点头:“你安排便是。”

南宫楚说完,对陆熙和姜璃微微颔首。

“族中事务尚多,我便不打扰了。陆道友,姜仙子,这两个孩子就麻烦你们多看顾一二。”

“阿楚慢走。”陆熙起身相送。

姜璃也轻轻点头:“楚主母放心。”

南宫楚又看了女儿一眼,眼中是无需言语的关切,然后转身。

宫装裙摆在夜色中划过优雅的弧线,很快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

院中静下来,只剩下炉上粥锅轻微的咕嘟声。

南宫星若在陆熙下首坐下,看向对面的西门灼绯。

西门灼绯背挺得笔直坐着,指尖却有些抖。西门铃挨着她,垂着头。

“坐吧。”南宫星若说。

西门灼绯咬了咬唇,慢慢坐了。西门铃也小心坐下。

林雪盛了粥,先端给陆熙和姜璃,又给南宫星若一碗。

看了看,也给西门灼绯和西门铃各放了一碗。

“喝点粥,暖暖。”林雪说。

西门铃小声道谢。西门灼绯看着面前冒热气的白粥,没动。

南宫星若搅了搅粥,抬眼问:“灼绯小姐,关于雾主,你知道多少?”

西门灼绯身体一僵,抬眼,眼中警惕:“你问这个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么?”南宫星若语气平静,“你能在流金街出现,知道‘牵引印记’。”

“雾主与西门家合作这么紧,你身为大小姐,会不知道?”

西门灼绯脸色白了,抿紧唇不说话。

南宫星若也不急,喝了口粥。温热的粥下肚,驱散了些寒意。

她放下勺子,看着西门灼绯。

“雾主,是上古复苏的修士,可是如此?”

西门灼绯瞳孔一缩,瞪着她:“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南宫星若截住她的话,“重要的是,这事已得到验证。”

“你们西门家,便是在与这样一位存在合作,或者说……依附。”

西门灼绯偏过头,硬声道:“是又如何!雾主大人能庇护我西门家在乱世中生存!”

“法则境!那是你们根本无法想象的境界!与他为敌,只有死路一条!”

姜璃抬起眼,淡淡扫了西门灼绯一眼。

【法则境么。】姜璃心中淡然,【听来是比寻常修士厉害些。】

【可师尊又不是没杀过。上次那个龙什么……也是这般境界。】

【师尊杀时,也未见他多费几分力气。】

她垂下眼,继续喝粥。

陆熙放下粥碗,看向西门灼绯:“灼绯。我这般唤你,可好?”

西门灼绯一愣,看着他,僵硬地点了下头。

“你誓死效忠的雾主,在他眼中,你西门全族。”

“又与外面那些浑噩徘徊、受他印记驱使的尸傀,有何本质区别?”

西门灼绯如遭雷击,睁大眼睛:“你胡说!雾主大人答应庇护我西门家,赐下资源!”

“我们怎么会和那些东西一样!”

“庇护?”陆熙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悲悯。

“是庇护,还是圈养?是合作,还是将你们也化为他手中一枚棋子。”

“或者说……一件用起来更顺手些的工具?”

他顿了顿,望向院外夜色:“逆转天道福泽,以印记驱使全城尸潮,无差别攻击生灵。”

“此等手段,视万灵为刍狗。在他眼中,霜月城是棋盘,尸傀是棋子。”

“而你西门家,或许只是几枚颜色稍异、用得着的棋子罢了。”

“当棋盘需要清理,或者棋子不再合手时,你猜,他会如何?”

西门灼绯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她想反驳,脑海中却闪过雾主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闪过兄长眼中深藏的忌惮。

她死死攥紧手。陆熙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她不敢深想的恐惧。

可她不能承认。

她咬着牙,偏过头:“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雾主大人……不会的。”

院子里静下来。西门铃担忧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西门灼绯极小声地开口:“……刚才,对不起。”

西门铃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用力摇头:“没关系的,小姐!是铃不好……”

“不关你事。”西门灼绯打断她,依旧低着头,“是我……推了你。不该推你的。”

西门铃的眼泪掉下来,用手背抹着脸,挤出笑:“真的没关系,小姐。您没事就好。”

就在这时。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内院传来,伴着软糯的呼唤:

“阿姐!阿姐!你回来了吗?”

一个穿着浅粉襦裙的小小女孩跑了进来,约莫六七岁,梳着双丫髻,小脸玉雪可爱。

眼睛亮晶晶的,径直扑向南宫星若。

“星柒?”南宫星若脸上的冰清瞬间融化,伸手接住她,“慢点跑。”

南宫星柒紧紧抱住姐姐的腰,仰起头:“阿姐,星柒听到声音,就知道你回来了!”

“星柒好想你!”

“姐姐也想星柒。”南宫星若揉了揉妹妹的发顶。

西门灼绯怔怔地看着那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又看看南宫星若脸上的温柔。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这是……你妹妹?”

南宫星若抬头,点头:“嗯,我妹妹,星柒。”

西门灼绯看着南宫星柒天真无邪的小脸,再看看南宫星若保护性的姿态。

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这样扑进兄长怀里。

可如今,西门家高楼将倾,父亲兄长眉间是化不开的沉郁,她自己身陷敌营。

而南宫星若,这个她视为对手的人,却能在血战归来后,拥有这样一个温暖的归处。

一个全心依赖她的妹妹。

她默默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面前那碗已经凉了的粥,久久没有说话。

“陆前辈,姜姐姐,雪儿,”南宫星若忽然起身,冰清眸子平静,“我先带她们去安顿。”

陆熙放下茶盏:“好,早些歇息。”

姜璃轻轻点头,目光扫过西门灼绯,没说什么。

林雪挥手:“若儿明天见!”她眼睛亮亮地瞟向西门灼绯,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姜璃指尖一弹,一粒瓜子壳轻碰林雪额角,林雪“哎呦”一声,老实坐好。

西门灼绯抿唇,拉着西门铃跟上。

走出院门时,那点粥香似乎还缠在鼻尖。

一出门,暖光和人声便被隔在后面。夜风带着寒意卷来。

混着隐约的药味、烟火气。

她们走在青石路上。照明法器的光以外,是沉沉的夜。

一队巡逻子弟迎面走来,步伐整齐,目光锐利。

看见南宫星若,队伍立刻停步,所有人右拳轻击左胸:“家主!”

声音干脆。他们的目光随即掠过西门灼绯主仆,转为冰冷的注视。

但无人出声,沉默着擦肩而过。

远处有压抑的呻吟和匆匆脚步声。更远处,几栋房子亮着灯,有人影晃动。

传来丹炉的嗡鸣和快速的交谈。

路上偶尔有南宫家子弟或执事走过,大多面带疲惫,衣带尘土,甚至带伤。

但眼神里有种东西,劫后余生的庆幸,胜利带来的振奋。

还有望向南宫星若时,那份自然的信赖。

南宫星若走得不快,脚步稳。她很少开口,只在岔路自然转向,对路径极熟。

夜风吹动她的发梢和裙摆,侧脸沉静。

经过一处仍有不少人搬运物资的地方,许多目光投来。

南宫星若微微侧身,脚步稍缓,恰好将西门灼绯挡在自己与人群视线之间。

她没回头,像只是随意。

西门灼绯知道,她在观察。用那种沉静的方式,观察自己和西门铃的每一丝波动。

这位年轻的南宫家主,身上有种远超年龄的沉稳。

以及……疲惫。那挺直的脊背下,似有重压,又被她强行撑住。

视觉、声音、气味、触感……所有信息涌向西门灼绯。

她看到那些南宫子弟眼中的光,想起西门家人脸上的惊恐与绝望。

“……星若家主今日在流金街,真是……太神了!”

“…嘘,小声点…磐长老他…唉,是条汉子!”

“…快了,尸潮退了大半,族地能喘口气了,也不知家里…”

零碎的交谈飘进耳朵。

胜利的骄傲,对逝者的缅怀,对将来的期盼,还有深藏的悲伤……

这些属于“敌人”的情绪,如此真实。

空气里的复杂气味,脚下青石的触感,夜风的微冷……都在反复确认:

你被俘了,你在敌营。而你依附的雾主,正驱使尸潮,将无数曾有灯火的家,变成废墟。

“棋子…工具…”

陆熙的话,又在脑中回响。她看着眼前南宫家上下凝聚的景象。

一个让她发凉的问题浮起:西门家现在……真的还是铁板一块吗?

还是在雾主的阴影下,人人自危,只靠父亲和兄长勉力维系?

她对南宫星若的观感,在屈辱和愤恨下,生出一丝不愿深究的复杂。

这女人,只比自己大半岁。她怎么能在乱局中,赢得这么多人的真心拥戴?

她也那么累,裙上还有血迹,可背脊从未弯过。

那个叫星柒的小女孩扑进她怀里的画面,又一次闪过。那么自然,那么依赖。

西门灼绯喉咙发紧,用力眨掉眼底的酸涩,偏头看向路边一丛在风里抖动的枯草。

沉默的行进终于在一处僻静小院的西厢房前停下。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桌椅床铺齐全,被褥干净,桌上有油灯和茶具。

南宫星若推开门,侧身让开:“被褥在此,夜壶在屏风后。”

“门外无人看守,但院有阵法,莫要触动。明日辰时,可来观月居吃饭。”

交代简洁,没有多余关心,也无刻意折辱。

就在她转身要走时,西门灼绯猛地抬头。

一路积压的情绪、疑问、动摇,冲破了外壳。

“南宫星若!”

声音在寂静中有些突兀,带着嘶哑。

南宫星若停步,回身,平静看她。

西门灼绯迎上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胸口起伏。

终于将盘桓心头的问题问出:

“你抓我,真的没打算要用我牵制我父兄?”

她死死盯着对方。

南宫星若静静看了她两息,眸中无波。

“当然。好生休息。”

说完,她不再多言,颔首,转身。

裙裾划过门槛,身影没入夜色,步履平稳,没有停留。

西门灼绯僵在原地。

“小姐……”西门铃怯怯的声音响起,她已点亮油灯。

昏黄的光映出西门灼绯失神的脸。

“我、我铺床……”

西门灼绯没应,慢慢走到桌边坐下。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动。

门外,是南宫族地深沉的夜,隐约声响似从别处传来。

门内,是简单的囚室,寂静无声。

脑海中,画面纷至:被俘的屈辱,陆熙的眼睛,南宫星若的背影。

还有……那个扑进姐姐怀里、名叫星柒的小女孩的笑脸……

——————

另一边,东郭源的住宅。

古月已经离去,院门合拢。

东郭源站在月光里。

他没进屋,在清冷的院子里站了片刻,目光扫过老树、石桌、青石板上的霜白。

一样,又不一样。

他推门进去,没点灯。月光从窗户斜切进来,划开昏暗。

他没收拾自己,走到桌边坐下。

手肘搁在桌面,指尖无意识摸着木头的纹路。

然后,画面撞了进来。

夕阳,废墟,拼不拢的残躯。那张总是板着的脸,怒目圆睁,凝固了。

【老夫这棵老树……照亮一程……】

嘶哑的笑声仿佛还在。

【快哉!快哉啊!哈哈哈!!】

笑声之后,是坠落。

东郭源指尖蜷了蜷。

他想起很多年前,校场上,因刀法走样被罚举木刀到日落的午后。

汗流进眼睛,手臂失去知觉,心里满是不忿。他觉得这老头古板、苛刻。

后来,他被“重点关照”。

刀偏一分,训斥。灵力贪快,警告。切磋取巧,更要听上半天“根基”“心性”的道理。

他只觉得烦,觉得是枷锁,是套向他模具。

可就是这老头,在他被西门听重伤时,救了他和古月。

以身为锁,以命为焰,拖着重伤的西门听冲天而起。

哪怕自爆中断,哪怕被腰斩……他没回头。

【旧的笼子,关不住翅膀。】

【老夫……不亏!】

……

东郭源慢慢抬起手,捂住了眼睛。

掌心下,睫毛在抖。

喉咙里堵着什么,吞不下,也吐不出。

一点温热的东西,毫无征兆地冲破冰壳,从眼角挤出来,划过脏污的脸颊。

一滴。

只有一滴。

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它落下,砸在地板上,洇开一个小点,很快被灰尘吃了。

他捂着眼,很久。

久到月亮爬高了,清辉移过来,照亮他半边低垂的脸,和紧抿的嘴唇。

他放下手。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片被泪水洗过的空白平静。

他起身,走到木架边,借着月光,用盆里剩水洗净脸上的血和泪。水很凉。

他脱下破损的玄色外衣,没换里衣,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他睁着眼,看头顶被月光照亮的那一小片天花板。

梁椽的影子交错着。

脑子里那些翻腾的画面、尖锐的痛,好像都随着那一滴泪落下,沉到了深处。

这是一种奇特的平静。

像暴雨后的天地,湿漉漉的沉默,万物都歇了。

他想起磐长老燃烧时亮得骇人却清醒的眼睛,想起他大笑“快哉”时眉宇间的畅快。

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这是磐长老自己选的结局,是他信了一生的道的终章。他求仁得仁。

而自己还活着。

带着“照亮一程”的期许,也带着……那份以命相托的“守护”之重。

恨吗?恨西门听,恨这世道,恨自己无力。

古月担忧的眼,星若小姐挺直的背,流金街上同袍的脸……

还有很远的地方,无数个沉默的“东郭源”和“东郭婉儿”。

路还长。

荆棘,强敌,晦暗的前路。

但……

东郭源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好像松了一丝。

他还是累,身上无处不痛,灵力虚浮。

但心底那片被“空寂”和“心魔”淬过的“识海”。

却透出一种近乎剔透的静。

他还在这里。

他还活着。

有必须走下去的理由,有必须超越的目标,有可以挥刀守护的人与念。

在最后那丝明悟凝聚的刹那。

东郭源识海深处,一直静静悬浮的【蕴灵净瓶】,忽然由内而外,透出一层温润的光。

光不刺眼,却稳定地照亮了那片意识空间。

瓶身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震。

紧接着,凭空沁出了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玄妙波动的液体。

幻露。

第一滴刚刚成型,第二滴便紧随其后,自虚无中析出,悄然滴落,与第一滴融汇。

然后是第三滴,第四滴……

凝聚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再是过往那种经年累月的缓慢积累。

而是以一种清晰可见的速度,在迅速积聚。

新的液滴,仍在持续、安静地析出、滴落、汇聚……

这个变化过程,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某种“圆满”的韵律。

与他此刻彻底沉静下来的心境,隐隐共鸣。

夜更深了。

月光移动,将他平静的睡颜笼在一片清辉里。

屋内,只有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以上是 爱吃脚抓饼 创作的《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第 736 章 第647章 夜已深,暖暖胃。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爱吃脚抓饼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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