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佬黎脸上的肉一下下抽搐着,泪水混着汗珠滚进衣领——不是委屈,是疼,疼得他牙关咬得咯吱响。
棍子划破空气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砸在颧骨上。
皮肤底下立刻浮起一道紫红色的棱子。
“痴线!”
站在阴影里的人嗓门沙哑,“刚才没教你规矩?阿问话,要答‘ ’!”
肥佬黎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勉强挤出几个音节:“…………”
那人把橡胶棍别回腰后,转身时朝角落里瞟了一眼。
嘴角咧开的弧度让昏暗灯光下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铁门哐当合拢,脚步声渐远。
角落里的人这才动了。
他走到肥佬黎跟前,鞋尖踢了踢地上那团蜷缩的影子。
“编号。”
“九、九六三一……”
肥佬黎捂着脸含糊道,“大佬……以后每月孝敬……”
“谁要你孝敬?”
对方打断他,“捡起衣服,进来。”
监仓里弥漫着霉味和汗酸气。
丧豪招了招手,一个瘦削的身影立刻从通铺角落挪过来。
“司徒杰,你有伴了。”
丧豪的声音里带着戏谑,“这胖子比你当初还惹人嫌。”
司徒杰眼皮跳了跳。
他想起自己刚进来那些夜晚,整宿蹲在马桶边当人肉扶手。
现在终于能喘口气了。
不料丧豪接着道:“今晚开始,上半夜你照旧,下半夜换他。”
他朝肥佬黎抬了抬下巴,“先让他睡马桶边上。”
司徒杰肩膀塌下去,低声应了句“是”
,心里却像卸下半块石头。
丧豪的视线像钩子似的扎在肥佬黎身上。”听说你在外面惹过和联胜坐馆?还被拖到深水埗,让两个南亚人‘招呼’过?”
肥佬黎头皮猛地一麻。
最后那点侥幸也碎了——洪兴与和联胜,到底没打算放过他。
他喉结剧烈滚动,突然梗着脖子吼起来:“要玩这套不如弄死我!”
“想死?”
丧豪笑出声,“水房那边还排着队呢。
不把他们伺候舒坦了,你连回来躺地板都没资格!”
“我顶你肺!有本事现在就动手!”
肥佬黎眼睛充血,“只要我还有口气……”
话没说完就被笑声截断。”新来的都嘴硬。”
丧豪慢条斯理挽起袖口,“待会你就知道,自己不过是颗鱼蛋。
我想捏扁就捏扁,想搓圆就搓圆。”
他朝铁门外扬了扬下巴,“要是熄灯后还能这么硬气,我算你本事。”
外头走廊传来懒洋洋的回应:“我乜都睇唔见。”
“多谢阿。”
惨叫声很快撕破了监仓的沉闷。
像被掐住脖子的禽类,一声比一声短促。
不到五分钟,那声音就变成了含糊的呜咽。
“得……得了……我做……停手啊……”
肥佬黎的脊梁骨到底没撑住。
这地方的日子长得望不见头,老鸟们闲得发慌,折腾新人的法子都是几代人攒下来的“学问”
落到他这种软壳螃蟹身上,哪扛得住?
于是赤柱的第一个夜晚,又成了他记忆里一道淌血的褶子。
肉体的疼和精神的崩裂绞在一起,好几次他真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可在这儿,连寻死都是奢望。
晨光爬过笔架山腰时,半山别墅区的露台正飘着咖啡香。
蒋天养到得早,茶杯在手里转了两圈,才朝对面伸出手。
“早就听说和联胜坐馆非池中物。”
他打量着何曜宗,眼底有光微微一闪,“今日见面,果然名不虚传。”
茶烟袅袅升起时,蒋天养指节叩了叩紫檀桌面。
“宋卡那所监狱,典狱长叫高晋。”
他推过一张黑白照片,“洪文刚的钱垒起来的墙,里头关着会喘气的货。”
何曜宗的目光停在照片锈迹斑斑的铁栅上。”港岛最近丢的人,也在里头?”
“有个差佬的女儿,上个月在曼谷夜市消失的。”
蒋天养啜了口茶,“警队现在满城找你何先生的踪迹,谁顾得上一条小虾米?那差佬走投无路,求到保良局的门槛前——正巧,我在那儿存着几分人情。”
茶杯底碰出清脆一响。
“帮我捞个人。”
何曜宗身体前倾,袖口在桌沿压出褶皱,“叫陈志杰。
找到他,就说马来西亚有老板要买颗肾,价钱随他们开。”
蒋天养眉梢动了动。”这名字值多少钱?”
“有些账本,得让记账的人自己翻。”
何曜宗往后靠进椅背,光影切开他半张脸,“蒋先生往北边探路的船,沾了血容易沉。”
笑声突然炸开在茶气里。”后生仔!”
蒋天养拍了下膝盖,“我二十岁时还在芭提雅赌场洗牌呢!成,这桩生意我做了。”
——
九点三十分,太平山的雾还没散透。
黑色劳斯莱斯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车头的小银冠沾着水珠。
卫兵们皮鞋跟相碰的声响惊起了篱笆后的麻雀。
蔡元祺站在铸铁大门前,肩线绷得像尺子划出来的。
车门打开时,他抬起的手臂在空中定格了三秒。
“放松些,蔡。”
卫奕信的中文带着牛津腔,灰西装袖口露出一截雪白衬衫。
客厅的落地窗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
蔡元祺走向酒柜的手被一句“白水就好”
截停在半空。
他转身时,看见总督正用指尖抹过茶几边缘,像在检查看不见的灰尘。
卫奕信接过那杯清水时,指尖在玻璃杯壁上留下薄薄的雾痕。
他抿了一口,水温恰好,便将杯子搁在茶几边缘。”蔡,”
他声音平稳,像在讨论天气,“听说你调了人手,要把九龙城寨围成铁桶——是打算把里头的人都装进警车吗?”
蔡元祺整了整制服下摆,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总督先生,昨夜的事您清楚。
机场外那场骚乱,我们政治部两名官员被当众袭击。
这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
他喉结滚动一下,“这是对着港岛法律吐口水,是踩着警队的肩章跳舞。
我的意见是,把涉事的人一个个筛出来,该审的审,该办的办。
大卫警司不能白挨这记耳光。”
“法律?”
卫奕信忽然笑了,眼角细纹堆叠起来,“蔡,港岛这地方,文明是层很薄的油漆。
你是想把刷子伸进旧桶里,重新把二十年前的斑驳颜色涂满整面墙吗?”
蔡元祺后背渗出细汗,布料黏在脊梁上。
他挪了挪身子,“先生,我纯粹是为了……”
“停下吧。”
卫奕信抬手截断他的话,“你该看清棋盘对面坐着谁。
东方有句老话: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他语气沉下来,蔡元祺不自觉挺直了腰背。
“请先生指点。”
“告诉我,为什么每次对上何曜宗,你都像拳头砸进棉花里?”
卫奕信重新端起水杯,水面晃出细碎的光,“他除了顶个社团理事的虚衔,还有什么?立法会议员?华商总会的头把交椅?”
他摇头,玻璃杯底碰着茶几发出轻响,“都不是。
因为他手里举着旗子——一杆写着‘义’字的旗。
港岛的基石是街坊市民,所有衙门说到底都是伺候这些基石的。
不把那杆旗从法理上连根拔起,你们警务处永远只能隔着条河看他敲锣打鼓。”
蔡元祺眉头拧紧。”我们查过他每一笔账,干净得像漂白过的纸。
我甚至怀疑……”
他话尾咬碎了咽回去,只摇了摇头。
卫奕信十指交扣搭在膝上。
灯光从他额前扫过,在高耸的鼻梁旁投下两道深影。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忽然浮起笑意。”蔡,你翻过《孙子兵法》吗?”
“读过几句。”
“里头有句话:以迂为直,以患为利。”
他语速放慢,像在拆解一根丝线,“这时候,退一步才能看清下一步往哪儿踩。
你得先让何曜宗觉得,风平浪静了。”
“怎么退?”
卫奕信合上眼皮。
客厅里只有座钟秒针爬行的窸窣声。
良久,他睁开眼:“城寨那摊浑水,找两只羊羔顶罪结案。
事情不能再闹大,东亚的报纸已经够热闹了。”
他顿了顿,“还记得前年白石难民营那场火吗?”
蔡元祺瞳孔骤然缩紧。
十几年来,港英政府一直以“收容港”
名义接收越南渡海而来的流民。
当年南疆战火刚熄,伦敦便慷慨地敞开这边界,连溃散的残兵也一并吞下。
这些人骨子里埋着火种,等他们在港岛扎下根,拿到身份证,那火种便会传给下一代、再下一代。
——慷他人之慨,种明日之棘。
等日后旗帜换了,这些越南后裔会念谁的情、掀哪里的浪,根本不必猜。
但此刻蔡元祺没心思琢磨这些。
他身子前倾,眼底亮起捕猎时的光。”总督先生,当年我们处理难民营骚乱,国际舆论没少泼脏水。
越南那群人,喂饱了照样反口咬人。”
他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如果让何曜宗去碰那群刺头……我敢赌,他那套仁义把戏唱不了三天。”
午后阳光斜穿过笔架山别墅的花园,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树影。
威尔逊摘下礼帽,指尖抹过额角的薄汗。”何先生这处宅邸,视野实在令人羡慕。”
何曜宗背靠藤编椅背,烟卷在指间缓缓燃烧。”两亿港币扔进海里,连浪花都能听出音乐来。”
他弹落一截烟灰,“威尔逊先生专程上山,总不是来赏风景的。”
地政官员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掏出手帕擦拭镜片,借此避开对方的目光。”关于九龙城寨的规划……布政司认为先前处理欠妥。
市场自由的原则应当被尊重。”
他重新戴上眼镜,“恒曜的安置方案,确实比其他人周到。”
“法庭的传票还在我抽屉里躺着。”
何曜宗将烟蒂按进石桌上的琉璃缸,“下次再变卦,我们可以让法官评评理。”
“当然不会。”
威尔逊身体前倾,手肘抵住膝盖,“其实还有件双赢的事——摩星岭银矿湾有片临海地皮,布政司希望由恒曜接手开发。
西环的商业版图需要拓展,您的公司最合适。”
花园里响起几声鸟鸣。
何曜宗忽然笑起来,眼尾皱起细密的纹路。”银矿湾的码头荒废三年了,去年台风季还淹死两个偷渡客。”
他站起身,阴影笼罩住仍坐着的访客,“威尔逊,我们打交道不止一次。
地政突然这么慷慨,我夜里会睡不着觉。”
“您多虑了。”
官员急忙起身,西装下摆蹭到石椅边缘,“近来港岛不太平,那些安置户闹出太多风波。
布政司希望借您的威望稳定局面,这是双方面的安抚。”
何曜宗走到蔷薇花架旁,掐断一根徒长的枝条。”既然代表官方态度,不如再替我传句话。”
他转身时,枝条在掌心折成两段,“这个月我遇到四次暗杀,警队的保护像漏雨的棚顶。
如果布政司真有意合作,就让警务处批准我的安保公司牌照。”
威尔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恐怕需要协调。”
“银矿湾的项目我可以明天就动工。”
何曜宗将断枝丢进草丛,“但我的命不能等到明天再保护。
你们考虑清楚。”
以上是 黄舒妹 创作的《港综:我的系统是上位》第 486 章 第403章。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黄舒妹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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