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文标眼眶霎时红了。”还有半年,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心源——”
“找不到了。”
那只青白的手突然攥紧弟弟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人总要走的。
要是临走前能替至亲铺好路,也算圆满。”
抽泣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洪文标永远不会知道,大哥口中那个“要走的人”
,胸腔里跳动的正是维系对方性命的关键。
指节敲击玻璃的脆响打断室内凝滞的空气。
高晋的身影立在磨砂门外,肩头还沾着曼谷夜航的湿气。
“你先出去。”
洪文刚转向窗外。
门合拢的轻响过后,高晋反锁了门钮。”医生随我一同抵达。
手术……随时可以开始。”
“再等两日。”
洪文刚凝视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张汉守何时落地?”
“今晚九点半,启德机场。”
“西环码头见。
告诉他货已在船。
等船离岸——”
他转过半张脸,阴影削刻着颧骨,“送他沉海。”
高晋喉结动了动。”他手里那些证据……”
“那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烂账。”
洪文刚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纳洪失踪,宋卡马上要换新主子。
张汉守背后的人若敢抖出来,第一个被灭口的便是他自己。”
“可泰国的线路……”
“所以我要换心。”
咳嗽声突然炸裂,他扶住窗框,指节泛白,“钱堆成山也得有命搬。
他们若还想赚这沾血的买卖,自然知道该换条狗来打交道。”
他慢慢直起身,瞳孔里倒映的霓虹像淬毒的刀锋。
“记住,处理干净。
船到公海,连人带舱……烧成灰。”
高晋沉默颔首,身影没入走廊昏暗的光线。
同一时刻,兰桂坊某间酒吧
骰盅掀开,满桌惊呼。
洪文标左臂搂着穿亮片裙的女人,右手将整叠钞票撒向空中。
威士忌混着香水味灌进喉咙,世界在他眼里融化成晃动的金色。
陪酒女娇笑着捡起散落的纸币。
他仰头灌下琥珀色液体,眼前浮起病床上那张灰败的脸。
有个快死的哥哥真不错。
他想,又开了一瓶黑桃,泡沫溢出来沾湿了衬衫前襟。
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着接管一切。
就像等着摘取一颗熟透的果实。
夜色从洪文刚的宅邸漫出来时,洪文标心底已埋下一颗钉子。
他咬着后槽牙对自己说,等那一位咽了气,洪氏玩具贸易公司的交椅就得换人坐。
到那时,这人间的甜头他要一口不剩地尝尽。
“先生,一个人喝多闷呀。”
酒意刚爬上脖颈,一道影子便斜斜落在桌沿。
是个身段像柳枝又像火焰的女人,指尖朝他轻轻一勾。
洪文标抬眼见着那张脸——职业装裹着模特般的骨架,瞬间觉得臂弯里两个脂粉姑娘成了俗物。
他挥手屏退左右,让侍者启了瓶人头马。
“来,坐过来喝。
喝高兴了,夜里陪我吃碗云吞面,酬劳不会亏你。”
“哎,我可不在这种地方讨生活的。”
女人却已滑进他身侧沙发,酒杯在她指间转出一圈光晕。
她凑近些,气息带着蜜似的黏稠:“不过先生一看就是又阔气又体面的人呢。”
请假条
因突发状况,今日不得不暂停更新。
缘由不便细说,诸位就当我是躲懒吧(缩进壳里,任捶任嘲)……
几轮推让,酒瓶见了底。
洪文标脚下像踩着棉絮,被那女人搀出店门,跌进一辆皇冠轿车后座。
车子碾过霓虹往深水埗大南街去。
洪文标瘫在皮革座椅上,醉眼朦胧地望着驾驶座那截雪白的后颈,脑子里晃过许多香艳碎片。
直到车身一顿,停在一家时钟酒店招牌下。
女人利落下车,拉开后门。
“这……你住这里?”
洪文标踉跄钻出车门,手臂正要往那纤腰上揽,眼前却陡然一黑——粗麻袋兜头罩下。
来不及惊呼,四肢已被人凌空提起。
麻袋被扯掉时,刺目的白炽灯扎进瞳孔,酒意惊散大半。
他发现自己被扔进一间宽敞办公室,两个铁塔似的壮汉一左一右钳在身旁。
沙发里坐着两人:一个神色淡得像冷茶,是邱刚敖;另一个眼里烧着炭火,是李忠志。
先开口的是邱刚敖。
“洪文标,晓得为什么请你来么?”
洪文标嘴唇紧闭,只摇头。
“替你引见一下。
这位李忠志先生,是的总督察。
他女儿李咏芝,被你大哥洪文刚骗到泰国,心脏让人摘走了。”
洪文标眼瞳骤然缩紧,但听到“”
三个字,脊背又稍稍挺直。
“阿就可以随便绑人?我完全可以告你们非法拘禁!再说我大哥做了什么,关我什么事?证据呢?”
知道对方披着警服,他胆气壮了。
那些阴沟里的买卖,横竖沾不到自己身上。
“咔”
一声脆响,李忠志的拳头捏得关节发白,整个人弹簧般弹起,伸手就要抓桌上那只厚重的玻璃烟灰缸。
邱刚敖的手更快,一把按住他肩膀,将人压回沙发深处。
再转向洪文标时,声音里掺了冰碴:
“洪文标,你最好弄明白。
坐在你对面的不光是警察,更是一个被剜了心的父亲。
今晚他可以按规矩问你话,也可以按血债跟你算账。”
李忠志方才那一下,确实让洪文标喉头发紧。
他不再吭声,只把嘴唇抿成一条灰白的线。
邱刚敖往前倾了倾身子。
“你大哥靠什么发的家,你心里那本账,应该比谁都清楚。”
办公室顶灯惨白的光泼下来时,洪文标的手指还按在开关上。
他看见洪文刚坐在那张宽大的皮椅里,背对着门,只露出半个灰白的后脑勺。
寂静像一层冰,瞬间裹住了他的脚踝。
“这么晚,”
椅背缓缓转过来,洪文刚的脸在光影交界处显得模糊,“去哪儿了?”
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洪文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掌心渗出黏腻的汗。
他想起邱刚敖丢在茶几上那叠化验单的边角如何卷曲,想起录音机里那个被称为“洪生”
的声音如何冷静地谈论心源适配——像在讨论一份即将到港的货品。
“几个老同学……拉我去喝酒。”
他扯松领带,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松散些,“你知道的,阿杰他们,闹起来没完。”
洪文刚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常多了两秒。
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指节叩了叩桌面。”过来坐。”
皮椅对面的扶手椅柔软得像陷阱。
洪文标陷进去时,听见自己心脏在肋骨后面撞得发慌。
他大哥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推过来。
里面是块铂金表,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下个月你生日,”
洪文刚说,“提前给你。”
表链触手冰凉。
洪文标盯着表盘上细密的刻度,忽然想起那些化验单上也有类似的网格,数值像蚂蚁般爬满纸面。
他抬起头,努力让嘴角往上弯:“太破费了,大哥。”
“自家兄弟。”
洪文刚往后靠进椅背,阴影吞没了他的上半身,“最近脸色不太好。
少喝点酒,多注意休息。”
每个字都裹着关切,此刻却像细针扎进耳膜。
洪文标捏着表盒边缘,指甲掐进丝绒里。
他想起邱刚敖靠在墙边说话的样子,那个男人嘴角噙着一点讥诮的笑,说:“你猜他为什么突然关心你健康?养猪的都知道,上手术台前得让牲口养好膘。”
“大哥……”
话滑到嘴边又卡住。
洪文标咽了口唾沫,换了个方向,“下午西提猜医生那边是不是来过电话?我好像听见秘书提了一句。”
空气凝滞了一瞬。
洪文刚的手搭在扶手上,食指极缓地敲了一下。”嗯,常规复查。”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晃荡,“倒是你,该去做个全面检查。
我让陈医生给你安排,心脏方面的筛查尤其不能马虎。”
冰块在杯底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那声音让洪文标脊椎窜上一股寒意。
他盯着大哥递过来的酒杯,透过晃动的液体,看见对方瞳孔里映出自己僵硬的倒影。
“好。”
他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洪文刚的手背。
那只手干燥温暖,指腹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
多像小时候牵着他过马路的那只手。
洪文标猛地灌下一大口酒,烈酒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胸腔里那股不断膨胀的冰冷。
他放下杯子,铂金表在腕上沉甸甸地坠着,像一副精心打造的镣铐。
“不早了,”
洪文刚拍拍他的肩,“回去睡吧。”
走廊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又在他身后逐一熄灭。
洪文标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双眼睛一定还落在自己背上,像手术台上无影灯的光,冷静地丈量着皮肉之下那颗心脏的尺寸与重量。
电梯镜面映出一张苍白的脸。
他对着镜子慢慢整理领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表盘秒针一格一格跳动,每一声嘀嗒都像在倒数。
镜中人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游戏开始了,大哥。
他在心里默念,就看看最后被推上手术台的,究竟是谁这副早已千疮百孔的躯壳。
老板椅无声转过半圈,洪文刚的目光落在弟弟身上。
“晚上去哪儿了?”
他声音里听不出温度,“电话也不接。”
洪文标喉结滚动了一下:“在兰桂坊……喝了点酒。”
“过来坐。”
洪文标挪到办公桌前那张皮质客椅边沿,只敢坐三分之一。
洪文刚等他坐稳才继续开口:“酒伤心脏,少碰。
以后出门前记得告诉我——这地方不太平,我怕你出事。”
若是从前,这话只会让洪文标觉得兄长关切。
此刻他却感到胃袋一阵紧缩,仿佛有冰水顺着脊椎往下淌。
他强行咽下喉咙里的酸涩,抬起眼睛:“大哥,有件事我想商量。”
“说。”
“泰国那条生意线,交给我来管吧。”
洪文标语速加快,“说不定半年内,我真能找到合适的心源。”
洪文刚眼角细微地抽动了一瞬。
这个向来迟钝的弟弟,竟也开始嗅到风声了。
他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在膝上:“文标,那些脏活你别沾手。
玩具公司的账够你体面过一辈子了。”
“不行。”
洪文标猛地前倾身体,“要么让我接手泰国的事,要么我明天就回新加坡。”
空气凝滞了几秒。
洪文刚嗅到了某种危险的信号——怀疑的种子一旦发芽,就会疯狂蔓延。
他松开交握的手指,语气放缓:“好,过阵子介绍泰国那边的接头人给你认识,宋卡市的几个官员也会安排见面。”
“现在不能看资金往来记录吗?”
洪文标不肯退让,“我挂着公司副总的名头,总得知道钱是怎么洗白的。
难道真要我去学玩具进出口的关税条款?”
洪文刚最后那点耐心耗尽了。
若不是眼下还有更要紧的安排,他几乎想立刻拨通医生的电话,把手术挪到今夜。
“你先上楼。”
以上是 黄舒妹 创作的《港综:我的系统是上位》第 504 章 第421章。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黄舒妹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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