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陆昀止指尖点向黎国大军驻扎的方向,“黎国按兵不动,是在观望,也是在等赫连啸制造出更大的混乱,等我们露出破绽。我们不能被动等待。谢侯爷,我军中可有擅长沙盘推演、熟知黎国将领用兵习惯的参谋?”
“有几人。”谢凛道。
“好。从明日起,每日推演,模拟黎国可能进犯的路线、我军应对策略。同时,放出消息,称朝廷援军不日将到,夸大我军兵力与粮草储备。派人伪装商队,在边境集市散播黎国国内王储之争激烈、大王子后方不稳的流言。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先乱其心。”
谢凛眼中掠过一丝赞赏:“陆大人虽未久经战阵,此番谋划,却深合兵法之道。稳、准、狠,且预留后手。便依此计行事。”
军务会议持续至深夜。
陆昀止回到临时安置的住处,是一处简单的军镇院落。
他卸下轻甲,只着中衣,走到窗边。
南疆的夜空格外高远,星辰稀疏,一弯冷月悬在天边,洒下清辉。
他抚上胸口,隔着衣料,抚摸着戒指的轮廓和莲花香囊。
岁岁……
他眼前又浮现出离京前夜,她哭得红肿的眼,和强忍着泪说出“我等你回家”的模样。
“一定要平安。”他低声自语,仿佛承诺,又似祈祷。
京城。
自陆昀止领军出征,沈稚岁便搬回了宫中,住在离皇后温凝的昭阳宫不远的暖玉阁。
帝后几乎将她当成了眼珠子护着,太医每日早晚两次请脉,安胎药、补品流水般送来,温凝更是时常过来,亲自盯着她用膳,陪她说话解闷。
沈稚岁很乖,药再苦,她也眉头不皱地喝完,然后含一颗温凝准备的蜜饯。
膳食用得比以往都多,哪怕有时胃口不佳,也会勉强自己多用些。
她每日在丹杏的搀扶下,在暖玉阁的小庭院里慢慢散步,太医说这样有利于生产。
她看起来平静,常常带着笑容,安慰担忧的父皇母后。
但每当夜深人静时,她就会卸下所有伪装,盯着床帘发呆。
手掌覆在日益高隆的腹部,里面的小生命似乎感知到母亲的情绪,动得越发频繁有力。
“宝宝,”她对着黑暗,轻声细语,像是说给孩子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爹爹在南边打仗呢。他很厉害,一定会打胜仗的……我们在家里,要好好的,不能让他担心,知道吗?”
有时,腹中的孩子会猛地踹一脚,似是在回应。
沈稚岁嘴角上扬,眼角有些湿润。
她侧过身,将陆昀止枕过的枕头搂在怀里,眼泪从眼角滑落。
前线战报通过兵部急递,每隔几日便会呈到御前。
沈稷从不瞒她,得了消息,总会让身边得力的太监来暖玉阁说个大概。
知道陆昀止已平安抵达雍城,与谢侯爷汇合,她悬着的心略略放下些。
知道边境局势复杂,赫连啸狡诈,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日午后,沈稚岁小憩醒来,靠在软榻上,就着窗外的阳光,缝制未完成的小衣。
温凝带着宫女进来,见她手里拿着针线,忙道:“快放下,仔细伤了眼睛。这些让尚服局去做便是。”
“母后,我不累,做着些事情,时间过得快些。”沈稚岁放下针线,示意碧桃收好。
温凝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细细端详她的脸色:“今日气色倒好些。早膳用了什么?午膳想用什么?我让小厨房去做。”
“都听母后的。”沈稚岁乖乖道。
母女俩说着闲话,话题不知不觉又绕到了前线。
温凝叹息:“你父皇说,昀止稳住了防线,正在清理那些跟着赫连啸作乱的匪患。只是那赫连啸着实可恶,像个泥鳅似的钻在山里,不好抓。黎国大军又虎视眈眈……这仗,怕是要拖些时日。”
沈稚岁指尖蜷缩,脸上笑容不变:“陆昀止他……必有对策。父皇和谢侯爷也会全力支持他。拖些时日也好,准备得更充分些。”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只是苦了边境的将士和百姓。”
温凝看着她明明担忧却强作镇定的模样,心里酸楚,将她揽入怀中:“我儿懂事,昀止知道了,必定欣慰。你如今最要紧的,是顾好自己和皇孙。”
“嗯。”沈稚岁靠在母亲温暖的肩头,轻轻应了。
她其实知道,自己不能只是等待。
前世,她懵懂无知,被动承受一切。
今生,她想起了所有,不能再做那个躲在人后哭泣的娇公主。
陆昀止在前方为她,为这个家国浴血奋战。
她在后方,至少要稳住心神,让他无后顾之忧。
或许……还能做点什么。
这个念头在她心底生了根。
南疆。
陆昀止的策略逐步推行。
朝廷的告示贴遍了边境大小城镇和村寨,赫连啸的真实身份、勾结黎国、刺杀公主等罪行昭然若揭。
同时,皇帝“只诛首恶,不问胁从”的旨意也安抚了不少被裹挟或摇摆的爀国遗民。
一些原本闭塞的村寨,开始有胆大的百姓向官府报告可疑人等的行踪。
山地营的组建初见成效。
陆昀止从军中挑选了数百名善于攀爬、熟悉山林、耐力极佳的士兵,又通过观言的渠道,暗中招募了一些常在边境行走的江湖客作为向导和尖兵。
这些小队化整为零,依据情报,对几处疑似“复国军”窝点进行了精准的夜间突袭,缴获了一批兵甲粮草,俘虏了数十人,其中包括两名赫连啸手下的中层头目。
审讯之下,得到了更多关于“复国军”分散藏匿地点和联络方式的信息。
陆昀止并不急于立刻清剿所有据点,而是有意放长线,通过跟踪传递消息的哨探,逐步摸清其网络。
与此同时,关于“朝廷十万援军不日将至”、“黎国大王子因国内掣肘,粮草不济”的流言也在边境传播开来,真伪难辨,但足以让对面的黎国军营产生一些躁动。
这一日,陆昀止正在沙盘前与谢凛及几位将领推演,观言疾步进来,附耳低语几句。
陆昀止眸光一凝,对谢凛道:“侯爷,鱼咬钩了。我们放回去的那个‘舌头’,引来了条不小的鱼。”
以上是 沈烟渚 创作的《穿越三年后,怀了死对头权臣的崽》第 154 章 第73章 不能再做那个躲在人后哭泣的娇公主。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沈烟渚原创。
本章共 2134 字 · 约 5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 清风书城 | 内容由互联网采集,仅供个人学习参考
如有侵权请联系 [email protected],24 小时内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