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传递

弘光十八年九月十五日，是王浩逝世三十周年的日子。

这一天，王浩大学的师生们，在校园里举行了一场隆重的纪念活动。广场上立着王浩的铜像，铜像前摆满了鲜花和花圈。学校的领导、老师、学生代表相继发言，回忆王浩的生平事迹，颂扬王浩的学术成就，号召大家继承和发扬王浩“格物致知、造福百姓”的精神。

苏慕远作为王浩的外孙、王浩大学的教授、大雍最著名的化学家，最后一个发言。他走上讲台，望着台下几千名师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同学们，老师们，三十年前的今天，我的外公王浩离开了我们。他走的时候，我只有五岁。我对外公的记忆，大多来自母亲和舅舅的讲述，来自外公留下的笔记和照片。”

“但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外公去世前几个月的一天，我去书房看他。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说话很费力。但他看到我，还是笑了。他拉着我的手，说——‘慕远，你以后要学化学。’我说——‘外公，我学。’他笑了，说——‘好。’”

苏慕远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外公没有教我具体的化学知识，因为他己经没有力气了。但他教了我一件事——要坚持。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坚持下去。因为只有坚持，才能走到终点。”

“同学们，你们是王浩大学的学生。你们肩负着传承知识、造福百姓的使命。希望你们记住外公的话——‘知识是用来造福百姓的。’不管你们以后做什么，都不要忘记这句话。”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苏明远坐在台下，听着父亲的讲话，眼泪无声地流着。他想起了外公的笔记，想起了外公在笔记里写的那些话，想起了外公在去世前留下的那封信。

“外公，你放心。你的话，我会记住的。你的梦想，我会实现的。”

纪念活动结束后，苏明远和王兴远一起去了墓地。

桂花开了，满山都是香气。西座坟并排而立，青石墓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苏明远跪在坟前，点燃了三炷香。

“外公，外婆，奶奶，爷爷，我是明远。我己经十七岁了。我完成了紫杉醇的全合成，皇上封我做副教授了。外公，你的梦想，我正在一步一步实现。紫杉醇会救很多人的。你放心。”

王兴远跪在旁边，磕了三个头。

“外公，外婆，爷爷，奶奶，我是兴远。我十八岁了。我的珠江口大桥计划被皇上批准了。这是我有生以来最大的工程。我会把桥修好的。你们在天上，要保佑我。”

风吹过桂花树，飘下几片花瓣，落在他们的肩上、头发上。那细小的金色花瓣，轻盈得像时光的碎片。

苏明远站起身来，望着远处京城的万家灯火，夕阳正在西沉，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

“兴远，你说，一百年后，大雍会变成什么样？”

王兴远想了想。

“铁路会更多，火车会更快。也许，会有不用烧煤、不用烧油的火车，自己就能跑。”

“药也会更多。也许，会有能治所有癌症的药，吃一颗就好了。”

“人活得会更久。也许，能活一百岁。”

苏明远笑了。

“外公说过，未来会更好。我相信。”

王兴远也笑了。

“我也相信。”

两个人并肩站在桂花树下，望着远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桂花树下，投射在那西座坟上，像西个高大的守护者。

风还在吹，桂花还在飘落。那些花瓣落在他们的肩上、头发上，又轻轻滑落，落在坟前的青石板上，铺成一条金色的路。

“走吧，回去了。”苏明远说。

“好。”王兴远点了点头。

两个人转过身，慢慢地走下山。

走了几步，苏明远回头看了一眼。桂花树还在，墓碑还在，花瓣还在飘落。

“外公，明天见。”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快步跟上了王兴远。

两个人并肩走在山路上，向着远处的万家灯火走去。

身后，桂花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对他们道别，又像是祖先对后人的叮嘱——

走下去，别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