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黑省剿匪···

赵铁牛带着炮兵旅的一个团进了黑龙江，一待就是三个月。

名义上是“协助训练”，可实际上，黑龙江的匪患比他想的邪乎得多。日俄战后，散兵游勇加上本地胡子，土匪少说也有两三万人。更麻烦的是，黑龙江的地形跟吉林不一样，吉林是山，黑龙江是林。莽莽苍苍的大兴安岭，树密得连阳光都透不下来，土匪往林子里一钻，神仙都找不着。赵铁牛的一千五百人，在林子里转悠了一个月，连匪徒的影子都没摸着。

他给义山发了电报：“黑龙江匪患严重，林子太密，需增兵，需骑兵，需熟悉地形的向导。”

义山的回电很快：“李飞带一个步兵、孙大膀带一个骑兵，即日北上。黑龙江剿匪，你全权负责。另，从当地招募猎户当向导。”

六千五百步兵、两千骑兵、三千炮兵，加上当地猎户向导，这回够了。

黑龙江将军德全是个能人，可他能文不能武。赵铁牛首接把义山的电报递给他：“将军，李总兵派了一万多人，剿匪足够了。”

德全心里也挺感激来这么多人。他亲自从各旗各屯挑选了二百多个老猎户，给赵铁牛当向导。

这些猎户在大兴安岭里钻了大半辈子，哪条沟能藏人，哪片林子能埋伏，闭着眼都能走。领头的姓鄂伦春，叫巴图，五十多岁，满脸风霜，说话像炒豆子一样嘎嘣脆。“赵团长，你算是找对人了。大兴安岭这地方，外人进来，不出一百里就得迷路。土匪为啥剿不灭？不是官军不能打，是官军找不着他们。”

赵铁牛点了点头。“巴图，你带路。打下匪巢，巡防军重重有赏。”

巴图摆了摆手。“赏什么赏？我闺女让胡子抢去三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就盼着巡防军把那些王八蛋全灭了，替我闺女报仇！”

黑龙江的匪患，三股最大。

第一股，匪首“林海雪狼”秦大彪，盘踞在呼玛尔河流域，手下三千多人，在大兴安岭深处修了木头寨子，藏在密林里。此人原是北洋军的逃兵，读过书，会打仗，在林中布置了无数陷阱、暗哨、鹿砦，是个硬茬子。

第二股，匪首“穿山甲”周大牙，盘踞在黑河一带，手下两千多人，专挖地道、打地洞，寨子建在地下，地面上只有几个通气孔。官军来剿，找不到人；官军一走，他们就从地底下钻出来。剿了十年，越剿越多。

第三股，匪首“草上飞”刘快腿，盘踞在牡丹江一带，手下两千多骑兵，一人双马，跑起来像风一样快，专抢商队，劫完就跑。

三股大匪加起来七八千人，加上依附他们的小绺子，匪徒总数超过一万五。更麻烦的是，这三股匪徒互相呼应，一有动静就通风报信。打一窝，另两窝就缩回去。

赵铁牛盯着地图看了半天，“不能分兵。分兵打，他们互相支援，咱们吃亏。也不能按老法子打，老法子是先打大的，可黑龙江这地方，大的不好打。林海雪狼躲在林子里，穿山甲躲在地底下，草上飞跑得比马快。得换个打法。”

李飞问：“怎么打？”

赵铁牛说：“先打穿山甲。他躲在地底下，别人打不了，咱有炮。把他的地道炸塌，他往哪儿跑？”

周大牙的地道寨子，在黑河边的白桦林里。

地面上只有几间破木屋，看着像废弃的猎户窝棚。地底下却别有洞天，纵横交错的地道，长达好几里，粮仓、弹药库、住人的地窖，一应俱全。出口有十几个，分布在方圆两里内。周大牙在地道里经营了七八年，连老婆孩子都搬进去了。

赵铁牛把炮团拉上来，在地道寨子周围方圆五里内，居高临下架了三十六门速射炮。他不急着打，让巴图带着猎户，把方圆十里内的所有出口都找出来。

巴图鲁用了三天，在地图上标了二十三个出口。有的在枯井里，有的在树洞里，有的在河边的石头堆里。

赵铁牛把步兵分成二十三个小组，每组二百人，埋伏在每一个出口旁边。骑兵在外围巡逻，堵截溃逃之敌。

一切准备就绪，赵铁牛一声令下：“放炮！”

三十六门速射炮同时开火，炮弹砸在地面上，炸开一个个大坑。第一轮炮击，地面上的木屋被炸飞了，地道入口被炸塌了。第二轮炮击，炮弹钻进了地里，在地道内部爆炸。第三轮，第西轮……炮火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地底下传来闷雷般的轰鸣，地面塌陷，尘土冲天。周大牙的人在地道里被炸得晕头转向，有的被活埋，有的拼命往出口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