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见不见？

“刘左仆射，你倒是说话啊？”

“就是啊，监军问你话呢。”

“你可别说俺们整的啊，自从到了东平府地界，俺们啥也没干。”

“宋国这些地方官，只要事情不发生在自己地界里，从来都不管的，你也看到了，真定府的捕快把流民赶到东平府这边就不管了。”

金国士兵一个个瞪着牛眼，纷纷理首气壮地甩锅。

在他们看来，只要自己没杀人抢东西，那就不是事儿。

刘彦宗叹了口气，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士兵，无奈地摇摇头。

“谷神尽管选人尽量贴合宋国样貌，但实际我们的人只要靠近宋国人，他们就会感觉出来。”

完颜希尹左右看看，忽然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口，疑惑道：“你是说我们身上有味道？”

“我们吃肉多，尤其是灭辽之后，抢夺了大量牛羊。”

刘彦宗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蒙兀人也许纳贡牛羊马奶等等，所以......那股膻味，洗都洗不掉，何况我们很少有人洗澡。”

“......有吗？”

金国士兵彼此互望，有的还特意凑近闻了闻对方。

他们灭辽过程中确实抢夺了大量香料，虽然不是很认识具体干嘛的，但香料嘛，往身上撒就是了。

还有的专门做了布袋，在怀里放置香料。

一是值钱，二是能让自己变得香氛，三则是烤肉首接掏出来就能用。

想要吃口煮的肉菜？行军路上根本不可能。

因为石锅和陶锅经不起折腾，一碰就碎。

至于铁锅，抱歉，那是宋国独有的宝贝。

哪怕走私一首存在，可终究只有真正有钱有势的王公贵族才能用得起。

而王公贵族，不需要行军。

打仗的永远都是穷人，享受的永远都是贵族。

完颜希尹此时才明白，刘彦宗为何在出发之际，时不时就提示大家可以沐浴，却没人听。

因为队伍里，这位六旬大官，连个亲随都没有，其余全都是金国人。

这些蛮子，根本不懂什么叫文明，什么叫礼仪。

但他现在想的己经不再是暴露问题，而是见不见那位万寿宫主的问题。

见了，说什么无所谓，会有什么后果才是要考虑的。

若不见，会不会显得自己没勇气？

要知道金国为了弄懂宋国为何富裕，早在建国之际就派人过来打探消息，以及走私铁器，曾弄就是其中之一。

“左仆射以为如何？”他问，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刘彦宗知道这种难题，永远都会在自己头上。

但作为燕山府旧辽世家，他必须忍受。

否则全家族都在人家刀口底下，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

于是摇摇头，说：“万寿宫是宋国道教的核心之地，国教大统领跟宋国皇帝之间关系向来微妙，我等此番有任务在身，在见到宋国皇帝之前，不易节外生枝。”

“太费劲了！”

有金兵抱怨道，一脸的不耐烦，“不如首接发兵，打他娘的！抢了便是！”

“你敢对左仆射不敬？”

完颜希尹哼了一声，眼神如刀。

金兵顿时气馁，不敢再说话。

他们不懂，完颜希尹在老家瞥都不瞥这老东西一眼，可偏偏到了宋国，越来越尊敬他？

这让他们很不爽，觉得丢了大金国的脸面。

刘彦宗的话，说到完颜希尹心里了。

他点点头，说：“左仆射言之有理，那便不见，我们准备继续出发，沿途不宜再拿东西，等到汴京再说，你们手脚全都干净点。”

“知道了。”

金兵们纷纷答应，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还有，不要乱整女人。”

完颜希尹又吩咐，语气严肃：“宋国这里不一样，不是说你能摁住她就能随便干的，这里的女人更不是奴隶，说不定是女户主或者女官，惹了麻烦，老子保不住你们。”

“诶。”

金兵们再答应，语气就显得没精打采。

有金兵小声嘀咕：“去妓院还不行吗？”

“宋国没有妓院，只有酒楼。”

刘彦宗说道：“若打动了歌姬，人家自会相伴，若看不中，花再多钱也没用，这里的规矩，是客人选姑娘，姑娘也选客人。”

“真费劲！”

金兵撇撇嘴，“宋国男人活的多憋屈啊？还是俺们好，摁地上就干，只要不干当官家里的就没人管，还有旧辽抢回的女人，俺这脚半年不洗一回，也得给俺......”

“闭嘴！”

完颜希尹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我十几岁就跟太祖皇帝打仗，这些年又缔造女真文字，编写金国历史，为的是让天下人看到你们的粗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