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不明觉厉

“老刘，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完颜阇母脸色阴沉，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刘彦宗。

刘彦宗说的经过无懈可击，可逻辑上却让他难以接受。

宋人才数十人，哪怕数百，这二十个谋克不说全身而退，谷神也能退出来才对。

那毕竟是宋人啊！那是连马都骑不稳、见着旌旗就腿软的南朝软脚虾！

他们会打仗吗？

“下官不敢！郭药师和张觉二人，哪怕化成灰，下官也认得！”

刘彦宗连连发誓表态：“而那些女子虽说用猎弓，可下官也能看出，必是换了衣装的奚人，北地汉人没那么好的水性，更没那股子狠劲。”

“嗯，皆为辽国遗民......”

完颜阇母长出一口气，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眼中的怀疑并未消散，“谷神有什么遗言吗？”

刘彦宗颤巍巍地拿出一个马袋：“这是谷神大人的马袋，他交给我，叫我转交给副帅，并请照顾他的家眷。”

完颜阇母接过一看，果然是谷神常年挂在马鞍桥的牛皮袋，上面还绣着金线狼头。

他一拉绳扣，里面竟滚出一种很新奇的瓶瓶罐罐，晶莹剔透，密封极好。

“这是什么？”

刘彦宗喘匀了气，低声道：“这是谷神大人在宋国得到的灵药。阴天下雨身体酸痛，有个头疼脑热，服下一粒，很快就会压制下去，甚至能让人飘飘欲仙。”

完颜阇母打量一下，取出一粒就要吞下。

手指在嘴边忽然停住，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狡黠，然后盯着刘彦宗哈哈大笑。

“摆手招来一个厨娘！”

那厨娘赤着足，身上薄纱遮体，战战兢兢地跪行过来。

完颜阇母二话不说，首接将那药丸塞进她嘴里，强行灌了一口酒。

“老刘，你能活着回来报信，本身就是大功一件。何况你是文官，一把年岁了，想必我二哥知道了，派人来责备我，也不会怪罪你的。来，吃酒解解渴，这鱼和羊肉一起吃，甚是鲜美。”

刘彦宗是真饿了，也是真怕死。

他顾不上斯文，抓起一块羊肉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满嘴流油。

吃给完颜阇母看......

完颜阇母端着酒盏，遮住了半张脸，两只眼珠子上翻，死死盯着刘彦宗。

那眼神仿佛猎人在打量一只老狐狸——显然他并不相信汉人，却又不得不用。

毕竟，老刘一家可是他亲自抓的，还有灭国之恨，他真的不在意吗？

几盏酒下肚，刘彦宗脸色红润了几分，眼神开始迷离。

完颜阇母从那个奇怪的瓶子里又掏出一粒，递了过去。

刘彦宗看都没看，张嘴就吃了，甚至还露出一丝讨好的开心。

完颜阇母等了片刻，看看那个厨娘。

原本走路都有点费事的厨娘，此刻动作舒缓了许多，脸上带着诡异的红晕和满足的微笑，仿佛置身云端。

确认无误，他才服下一粒。

那种瞬间袭来的松弛感和欣，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他又问起刚刚己经问过的细节，反复几次，刘彦宗都回答得没有任何破绽，甚至连语气停顿都一样。

“传令吾都部监管关隘，本帅要回上京一趟。”

完颜阇母猛地一捉刘彦宗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来不及了，路上再吃。”

完颜希尹是重臣，加上张觉一事，对宋发兵必然不会再有阻挠。

因为皇帝完颜吴乞买并不想攻宋，他感觉再打下去，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就会继续做大进而失控。

可剩下所有人都想打仗，不打仗哪里来的财富和女人？

工匠奴隶都去哪里抓？

谷神以身入局，安心的去吧，妻女美妾俺都会好生照顾的.......

完颜阇母想着，日后学宋人写本传记，就叫《南下攻宋，从照顾谷神妻女美妾开始》。

............

燕山府，营盘后身空地。

一只烧烤炉正冒着烟，炭火明暗交替，发出噼啪的声响。

一个厨娘娴熟地翻着肉串，时不时撒上一把烧烤料，一股浓郁的香料味道飘散出来，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

哪怕心事重重的王安中，都忍不住冒出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谢不浪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串刚烤好的羊肉，轻轻吹了吹。

“这香料里加了五A鲜香粉，乙酰麦芽酚，入口就是爆香。”

谢不浪淡淡道，“只是吃过了会口渴，刚好下酒，能多饮几盏。当然，最重要的香料还是孜然，也就是安息茴香，唐朝传入，诸位没想过用在烤肉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