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只绣花鞋

“太师，这是刚炼好的‘九转还阳丹’，加了西域秘药，保管您今夜龙精虎猛，再战三百回合！”

一个小娘子娇声说道，将药碗递到蔡京唇边。

蔡京也不推辞，仰头一饮而尽。

随即，又有几人拿着孔雀翎，轻轻在他身上搔痒，逗得他哈哈大笑。

片刻之后，木耳吸水膨胀，竟如活物般蠕动。

紧接着，硕大的甲鱼被一个凶悍的厨娘手起刀落，那鲜血溅在雪白的瓷盘上，触目惊心。

恐怕赵佶见了，恐怕都得感叹一句：“蔡爱卿，你这日子过得，比朕还像皇帝啊！”

蔡京躺在美人堆里，感受着药力在体内翻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谢不浪，你想做神仙？老夫偏要让你看看，什么是人间真正的‘极乐’？！”

与此同时，蔡府后厨。

近百名厨娘早己严阵以待，个个头挽高髻，身着锦缎围裙，手中的菜刀挥舞得如同耍花枪一般，寒光凛凛，却又不带一丝烟火气。

这里没有粗鄙的吆喝，只有切菜时整齐划一的“笃笃笃”声，宛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宫廷乐团在演奏《厨房交响曲》。

“一号灶，‘水晶脍’火候到了没？差一秒都不行！”

“二号案，‘莲花鸭签’的摆盘，花瓣层次不够分明，重做！”

“三号区，雕花的师傅呢？我要的葱花呢？”

“来了来了！”

只见一位满脸皱纹却眼神精明的老厨娘，手里捏着一根普普通通的青葱，手腕翻转间，刀尖如绣花针般游走。

眨眼功夫，那原本平平无奇的葱段，竟变成了一朵栩栩如生的“出水芙蓉”。

葱丝细若游丝，层层叠叠，仿佛微风一吹就能散开，却又倔强地保持着花朵的形态。

这还不是最绝的。

另一边的案板上，一块豆腐被切成了数千根细丝，放入清水中，瞬间炸开成一朵洁白的菊花，名为“菊花豆腐羹”。

更有甚者，将樱桃核掏出，填入特制的鹅肝酱，再裹上一层薄如蝉翼的金箔，美其名曰“金屋藏娇”。

一百八十道菜，一道都不能少。

从山珍海味到奇花异草，从飞禽走兽到虫鱼鸟兽，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你能想到的，蔡府的餐桌上应有尽有。

若是你想不到的，蔡府的厨子也能给你变出来。

这一切，仅仅是蔡京的日常生活罢了。

对于这位大宋首富、权相而言，吃饭从来不是为了填饱肚子，而是一种权力的展示，一种身份的炫耀，一种“老子就是比皇帝还会享受”的无声宣言。

翟谦匆匆穿过忙碌的后厨，差点被一位端着“火焰醉虾”的厨娘撞个正着。

那虾在盘中还在活蹦乱跳，周身裹着烈酒，被点燃后蓝火幽幽，宛如鬼火森森。

“小心点！这是太师今晚的主菜之一，要是洒了一滴汤汁，你们整个厨房的人都得去岭南！”翟谦厉声喝道。

厨娘们吓得浑身一抖，动作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翟谦嘴角泛起骄傲的笑，什么叫会吃？这才叫会吃啊！

前厅内，蔡京己换了一身宽松的锦袍，斜倚在铺满虎皮的软榻上，虎皮上还有阳谷县打虎武松的烙印。

面前的长桌足有十丈长，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佳肴。

“太师，菜齐了。”翟谦躬身禀报。

蔡京眯着眼，扫视着这一桌足以让赵佶都垂涎三尺的盛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好，很好。”他拿起一双象牙镶金的筷子，轻轻夹起那片“水晶脍”，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嗯，鱼肉鲜嫩，佐料恰到好处，尤其是这葱花，雕得颇有神韵，看来，本太师的厨娘们，手艺又精进了。”

他一边吃，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听说那谢不浪在万寿宫搞什么义诊？哼，真是可笑。以为给几个流民施舍几碗粥，就能收买人心？就能动摇我大宋的根基？”

蔡京冷笑一声，又夹起一块“金屋藏娇”，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民心？民心是什么？民心就是吃饱了饭，有钱逛勾栏瓦舍，有酒喝，有美女看！

只要老夫能让这汴京城繁华似锦，歌舞升平，谁会在乎那几个快要饿死的流民？谁会关心那所谓的‘正义’？”

他微微歪头，就有个只着抹胸的丫鬟连忙喂酒，然后用嘴巴吮干净蔡京胡须上的酒渍。

这就是美人纸。

“在这大宋，只要我蔡京还坐在这个位置上，这天下，就乱不了！”

说罢，他拍了拍手，二十西个小娘子再次围了上来，有的喂酒，有的剥葡萄，有的拿着团扇为他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