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馬蹄一次次重重踏下,乾裂的地面被震得鬆動,細碎塵土隨之揚起。
白黎耳邊只剩下狂風被撕裂的尖嘯聲,他刻意不去壓制這份聲響,任由風聲灌滿思緒,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分心,暫時蓋過花明秋那雙帶淚的眼。
這次行動本就見不得光,白黎未著鎧甲,只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衣袍,簡單的帶了把刀,繫在腰處。
長髮用一根黑色發帶固定,隨著馬匹奔馳,在身後輕輕晃動。
放眼望去,周圍荒涼一片,什麼都沒有,只剩下枯黃的野草與被風吹得歪斜的灌木。
四周杳無人煙,唯有荒煙蔓草在風中起伏。
沒有炊煙,沒有腳印,甚至連一點人聲都沒有。
白黎順著北江走了下去,騎了將近一個時辰,遠處地平線上終於浮現出一個細小的黑點。
白黎吸了口氣,腳跟一踢馬腹,加速的趕了過去。
靠近了些,才終於看了他在尋找的小酒館。
沒有村落,沒有驛站,偏偏在這種地方開著一間酒館,本身就顯得不尋常。
白黎下了馬,將它綁在了門口的柵欄上,順手拍了拍馬頸,讓牠安靜下來,便走進了酒館。
小酒館的外觀看上去十分破舊,招牌早已佈滿了灰塵,連字都看不清。
木板牆被蟲啃得消失了許多角,不禁讓人擔心下一秒就會倒塌。
“哎呀,這位客官...”
樓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留著鬍鬚的中年男子匆匆跑了下來,衣襬還沒整理好,就已經堆起笑臉迎上前。
“還有房間嗎?”
白黎由上向下看著,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但掌櫃畢竟是做生意的,什麼樣的人都見過,即使在看見了白黎腰間的到,也沒有被嚇到,反而是熱情的招呼著白黎,只是視線稍微的多停留了一陣。
“有的有的,客官來得正好,樓上請。”
掌櫃恭敬地指向著樓梯,讓白黎走在了他的面前,在跟了上去。
“客官若不嫌棄,半刻鐘後就能備好熱食,還有上好的酒,保證讓您滿意。”
他客氣的推銷著,同時帶著白黎到了一間空房。
“這裡還有其他人嗎。”
白黎面無表情的問著,並沒有理會掌櫃的推銷。
“唉,最近生意不好,客官來得算是稀客了。除了您之外,就剩兩位客人,都住在走廊盡頭那幾間房。”
他推開了一間房門,讓白黎進去。
他說著,還特意往走廊深處看了一眼。
白黎的視線也順勢掃過去,目光在陰影處停留了一瞬。
“他們是一起的?”
白黎沒有關上門,繼續問著掌櫃的。
“是的,他們大約是昨日來的。本想與他們多聊幾句,可人家不太愛搭理,一進房就關門了。”
掌櫃說著,瞪了一下角落的房間,又轉回頭客氣的看向白黎。
“他們可有說為何來此?”
“沒呢,什麼都沒說。”
掌櫃攤了攤手。
見無法從掌櫃這獲取更多資訊,白黎便隨意應了他的邀約,說晚點下去與他一同喝幾杯,便關上了房門。
“客官先歇著,有需要隨時叫我。”
說完,就離開了走廊,但卻在離開了幾步後停了下來,看了眼白黎關上的房門。
房間空間其實不大,也就一張小床,一張板凳以及一張矮桌。
雖然簡陋,但依然看得出來房裡被打理得不錯,幾乎沒什麼灰塵。
掌櫃選的房間位置還是不錯的,從這裡,可以清楚看到來往的一切。這片荒地沒有任何遮掩,任何人馬接近,都無所遁形,即便真的有什麼突發狀況,遠遠的就能夠發現不對勁,易於提早做出應對。
外面天空早已整個黑了,卻安靜得可怕。
白黎躺在床上,卻時不時地聽見動物的哀嚎聲。
“客官啊,睡了嗎?”
掌櫃的再次出現,隔著門外對著白黎說:
“抱歉啊,剛殺豬呢,有點吵。”
“...沒事。”
但聲音沒有停下。
不對勁。
白黎想著,但還不到出手的時機。
夜色愈發深沉。
白黎幾次闔上眼,卻又在下一刻被外頭斷斷續續的聲音驚醒。那聲音時遠時近,像是動物的哀嚎。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他卻始終未能真正入睡。
每當他躺下,外頭的聲音總是擾亂著白黎的思緒,在這時候,花明秋的告白會一次次的出現在眼前,又一次次的刺痛著他的心,尤其是再度回想到被自己拒絕後的表情。
直到遠處天際微微泛白——
腰間的刀被放在了一旁,外衣也脫去,好好的放在了一旁。
白黎躺在了床上,翻來覆去。
好不容易稍微有些困意時,門外出現了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白黎聽著,身體已然戒備著。
叩叩——
“誰。”
白黎坐了起來,手放上了刀柄。
“唉——客官啊,早點已經備好了。”
原來是掌櫃的。
繃緊的肌肉放鬆了下來,手也離開了刀。
被打斷了睡意的白黎心裡有些不快,但還是站了起來。
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不帶上刀,免得惹出什麼麻煩。
“來了。”
他重新穿上了外衣,將頭髮束起,便推開了門。
“唉,不會吵醒客觀了吧?”
掌櫃的畢恭畢敬的迎著白黎。
“無妨。”
掌櫃的指了路,便帶著白黎回了樓下。
食物的香氣順著樓梯飄了上來,即便是吃慣了簡陋的軍食的白黎也不禁的看向了膳房,尋找著香氣的來源。
掌櫃的發現了白黎的視線,趕緊說明:
“食物都是由內人準備的,客官別看咱們這裡什麼都沒有,吃的那肯定是最好的,來來來,請坐。”
白黎點了點頭,便坐在了掌櫃指向的凳子。
很快的,一道道的菜就被老闆娘給端了上來,掌櫃的也自然的坐到了白黎對面。
“...”
“來來,這酒可香了。”
說著,便給白黎倒了一杯。
白黎有些猶豫,但若真有問題,也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
這種地方,不吃不喝反而更惹人懷疑。
“來來。”
兩人碰了下,便同時喝了。
酒香濃得有些過頭,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澀意。
他只抿了一口,卻仍察覺舌尖隱約發麻,趁著掌櫃沒注意時偷偷倒掉。
“怎麼樣?”
掌櫃轉回來時眉毛翹起,看著白黎似乎有些緊張。
目光看向了那只酒杯,鬢角有滴汗水。
“嗯。”
白黎放下了酒杯,動了筷子。
“試試這吧。”
掌櫃的又給他夾了些豬肉,白黎尷尬的吃著飯。
他看了看只有他們兩人的地方,問:
“另外那兩人不用膳嗎?”
掌櫃的揮了揮手,回答:
“別管他們,不知道幹啥呢。”
白黎覺得奇怪,但沒多說什麼。
用完飯後,掌櫃本還想與白黎多喝幾杯,卻被白黎婉拒。
“我有些乏了,回房休息一會。”
說著,同時向樓梯的方向走去。
慢慢上樓的時候卻隱隱約約聽見了談話聲。
那些人明顯的壓低著聲音,但長年上戰場的白黎感官早已比旁人敏銳幾分,勉強能夠聽見。
“不是說沒有其他人的嗎?”
一個聲音厚重的男人問著。
“沒事,也才多一個人,不礙事。”
另一個男人說著。
以上是 夢花火 创作的《將軍帳中淚》第 9 章 第九章。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夢花火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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