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东番岛是大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东番总督博尔格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以何种的心态走进了破旧的木房，总之是很沉重的。

破旧房子内，张世康和朱慈烺一左一右坐于主位，下首一边坐着洪秀成、刘文耀、郑鸿逵和周全斌，另一边空着。

“好久不见呀，文西。”

刚一进来，张世康就碰到了熟人，还主动打起了招呼。

达文西已经不打算纠正张世康错误的称呼，立即微笑着为张世康介绍道：

“尊敬的殿下，这位便是我们荷兰国的博尔格总督。”

博尔格走上前去弯腰行礼，以很熟练的大明语道：

“尊敬的殿下，欢迎您来到荷属东番，作为地主，我很荣幸希望您能给我尽地主之谊的机会，我已在城堡内摆好了宴席。”

博尔格只字未提之前发生的不愉快，而是很绅士的向张世康做出邀约。

在他看来，这里实在是太肮脏了，根本不配用来接待贵客。

张世康一听就笑了，接过话茬道：

“诶~这叫什么话，东番早在一千多年前就纳入了中原王朝的版图，这地主之谊也应该是本王来尽。

不过呢，本王也没来得及准备，你们远道而来，就客随主便吧。”

说着张世康冲周全斌努了努嘴，周全斌很快走了出去。

博尔格本来想争辩一下，毕竟东番岛如今已经在荷兰国的实际控制之下，而且东番岛上根本没有多少明国人，他认为归属问题还是值得商榷的。

可他看了看周围的人，最终没有张开口。

不多时，周全斌就带着几个手下进来，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个瓷盆。

一个盆里是煮好的面条，另一个盆里是做好的卤子，卤子由白菜、萝卜以及零星的肉丝组成，两个端菜的士兵还咽了口唾沫。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到香喷喷的面条或米饭了。

“来来来，都不必客气，吃完了饭才好谈事情。”

张世康张罗着，拿筷子率先给自己夹了面条，又舀了一勺卤子浇上去。

周全斌很懂事儿的给博尔格盛了一碗，只是卤子明显放的不多，也不管博尔格吃不吃，不由分说的塞到对方手里。

张世康吸溜了一大口，觉得味道刚刚好，他本就不挑食，在海上漂了这么多天，能有碗打卤面吃已经感觉不错。

“博尔格同志，吃啊？你什么意思，是看不起本王吗？”

刘文耀、洪秀成等人吸溜的贼快，转眼一碗面条就完事儿了。

他们跟着张世康久了，都知道张世康脾性，公开场合鉴于影响该讲究将就，私下场合该吃吃该喝喝，吃饱喝足再谈事情。

可博尔格哪经历过这事儿啊，在他接触过的大明官员、富商里，从未遇到这样的。

他们大多是彬彬有礼，出手阔绰，吃饭也都是明国高档的酒楼，吃完饭还有攒劲的节目。

可这位明国鼎鼎大名的无冕之王，招待他们的竟然只是一碗面条。

“没……没有，殿下实在喜欢开玩笑，我如何敢看不起殿下呢。”博尔格赔笑道。

张世康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瞧我这记性，吃面不吃蒜，等于没吃面！”

片刻之后，底下人送来几头大蒜，还有人贴心的剥好放进博尔格的碗里。

博尔格看着大蒜脑瓜子嗡嗡的。

这与欧罗巴人的饮食习惯大相径庭，面条已经是异端，再配上辛辣难闻的大蒜，这位传奇郡王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最终博尔格还是忍受着吃了几口面条，不过却没敢碰那几瓣大蒜。

“博尔格同志，是不是不合口味儿啊，吃不了不用勉强。

哦对了，老洪，咱们船上是不是还有松花蛋来着。

那可是咱明国的特产，快着人拿几个给咱们尊贵的客人尝尝。”

洪秀成闻言差点没崩住，但他受过专业训练，绷的很好。

远洋航行很多食物不能长期保存，松花蛋、变蛋时常作为优质蛋白作为水手们的营养补充。

这玩意儿在大明属于小众食材，很多人吃不惯，但若说难吃也不至于。

可这玩意儿在欧罗巴人眼中，就等同于黑暗料理中的王者了，说是恶魔之蛋也不为过。

当一个内部琉球表面挂满松花的鸭蛋丢进博尔格的碗里的时候，博尔格的眼睛瞪得像牛。

这是存放了一千年的蛋吧，他们为什么要毒害我？

“哈哈哈哈！”张世康最终没有绷住，率先笑了起来。

他知道这很不礼貌，但想起这些年这些家伙对当地汉人的奴役，张世康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博尔格很明显有些不高兴，可却并未表露出来。

张世康吃完了面条，喝了口茶水后道：

“博尔格总督不要介怀，刚才只是个玩笑，现在本王觉得可以谈一谈正事儿了。”

“殿下请言。”

博尔格闻言，立马整理了一下衣衫坐直了身体。

“你应该已经得到消息，郑芝龙归顺了我大明，郑家水师已改编为大明南洋水师。

那位便是大明南洋水师驻东番的官员，你应该认识。

本王却听说，这些年来本地的汉人时常遭受你们荷兰人的压迫和压榨，你要否认这些吗？”

中国人谈事情，尤其是不好的事情时，讲究个拐弯抹角、旁敲侧击、含沙射影、指桑骂槐，认为直接把事情摆在台面上，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但张世康偶尔就喜欢直接摆上台面来，尤其是与欧罗巴人。

“尊敬的殿下，有些事情我不否认，但此前周先生毕竟是郑家的人，您应该明白，荷兰国与郑家乃是敌人。

不过既然殿下说起此事，今日之后，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荷兰国做事情，素来讲究契约精神，我们与贵国的贸易也一直遵从着贵国的律法。

但在荷兰国自己的土地上，明国人也应当遵循我国的法律，这是对等的，不是吗？”

博尔格认真且诚恳的道。

“阁下，本王认为你偷换了概念。

你需要本王拿出历史文献吗？”

张世康神色一凛道。

博尔格心里一咯噔，这个年轻的元帅与他所接触过所有大明官员都不同，异常的直接。

“阁下，本王来见你，是拿你当朋友，是因为荷兰国与大明有着大量的贸易往来，这对两国都是好事情。

否则，来的便是大明的军队了。

东番岛是大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本王知道你身为总督很为难，所以，本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