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
张绣站在东面高坡上,双臂抱胸,居高临下打量着这座三面环山的坚城。
身后十三万大军漫山遍野,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张任策马上前,递来一卷密报。
“斥候营的消息。”
张绣接过。展开。
密报是监察司并州暗探送来的。
太原城守军约五万至六万。
主将——王盖。
“王盖?”张绣念出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张任在旁解释。
“王允的长子。二十岁。此前在洛阳任侍中。”
张绣的眉头动了一下。
“王允?”
“对。就是如今朝廷那位国相。”
张绣想起来了。
洛阳那场大变之后,左慈控了朝堂,自封国师。王允被封了国相。
这些消息早前贾诩通报过。
“左慈当了国师的当天天,王盖带着五千骑兵从洛阳出发,直奔并州。他现在可是天子亲封的并州州牧。”
张绣吐槽:这个天子属实有些不要脸,明明并州又不是他们的地盘,还好意思给并州封什么州牧“
张任继续说。
“并州自董卓死后便再无州牧上任,各郡各自为政,一盘散沙。王盖手里捏着皇命,又有王允的亲笔令函。太原王氏是并州第一世家,王允老家就在这儿。”
张绣听明白了。
“所以这小子一回来,太原王氏就认了他?”
“何止认了。”张任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王盖回太原的第一天,就以皇命加王允家主令,直接用雷霆手段接管了太原王氏的主导权。”
“族老、旁支,但凡有异议的,当场罢黜。没费多少功夫,太原王氏上下全部归顺。”
张绣啧了一声。
“有点意思。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还挺狠。”
“并州各地的官员和门阀原本都想好了——太平道来了,要么跑路,要么投降。”张任说,“但王盖回来之后,这些人的态度全变了。”
“什么意思?”
“王盖拿着天子旨意和王允的信,挨个儿见了并州各郡太守、各家家主。”
张任的马鞭点了点太原城的方向。
“能拉拢的拉拢,不服的杀。杀了些人,剩下的全老实了。”
张绣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倒是个狠角色。”
他顿了一下。
“你刚说王盖来太原还带了五千骑兵?”
“密报说,带兵的是张辽。”
张绣的表情终于变了。
张辽。
这个名字他听过。
并州雁门人。原是丁原旧部,后来跟了吕布,吕布入洛阳后一直是其麾下第一猛将。
吕布死后——
“张辽没死?”
“没死。吕布死后,张辽带着残部跟着朝廷回洛阳了。”
张任的语气平稳。
“王盖从洛阳出发时,左慈亲自点了张辽随行护卫。五千骑兵,全是并州边军旧部。”
张绣不说话了。
五千骑兵。并州边军。
并州的骑兵什么水平,他太清楚了。
常年跟鲜卑、匈奴拉锯的北疆骑兵,单兵素质应该不在西凉铁骑之下。
朝廷的冀州一战,骑兵几乎损失殆尽,这五千骑兵应该是朝廷最后的本钱了。
“情报里还写了什么?”
“井陉关三千守军被我们攻破之后,王盖下令,并州各地所有兵力全部回缩太原城。”
张任把密报收好。
“也就是说——并州所有能打的兵,现在全在太原城里。”
张绣听完,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畅快。
“全缩在这破城里?”
他一拍大腿。
“好啊!正好方便一锅端!”
他扬起马鞭,指着太原城。
“打下太原,并州其他地方传檄可定!”
张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着张绣那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也对。
大炮。手雷。装满炸药的攻城车。
井陉关都扛不住半个时辰。
太原城的城墙再厚,又能抗多久?
……
第二天,卯时。
天刚蒙蒙亮。
太平道大军从东面和南面两个方向,向太原城展开合围。
十三万步骑漫山遍野铺开。
黄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两门青铜野战炮被牛车拉到了东面缓坡的平台上。
炮口对准太原城东墙。
张绣骑马立于阵前。
隔着三百步的距离,他能看清城头上密密麻麻的守军。
旗帜、甲胄、弩车、投石机。
城头上一个年轻将领站在城楼前。
二十岁上下。银甲白袍。腰佩长剑。面容端正。
王盖。
王盖的声音从城头传下来。清朗。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倨傲。
“城下何人?太原乃朝廷州治,尔等反贼——”
张绣没等他说完。
“一句话。”
他的声音盖过了对方。
“开城投降。天师仁慈,饶你不死。不降——”
他伸手往身后一指。
两门大炮。
“看见了么?这是大炮,井陉关半个时辰就被轰塌了。”
“你这太原城,能顶多久?”
城头上安静了一瞬。
王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多谢提醒。”
然后转身走下城楼。
不再理他。
张绣的脸沉了。
他最烦这种人。
不接话。不投降。
还喜欢装逼。
笑什么笑?
等老子破城把你抓住,嘴都给你撕了!
“师兄。”张任策马到他身边,“要不要再喊一次?”
“喊个屁。”
张绣一扬手。
“开炮!”
——
第一炮。
轰隆一声巨响。
大地颤了一下。
青铜炮管喷出一团白烟,铁球呼啸着砸向太原城东墙。
城墙外层砖石崩飞。一个脸盆大的坑。
城头上的守军猛地矮了一截——全趴下了。
第二炮紧跟着。
这一发打中了城墙中段。
整面墙体剧烈震颤。裂纹从弹着点向四周蔓延。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城头上传来惊恐的叫喊声。
“投石机!投石机还击!”
城墙上五座巨大的投石机同时动了。
粗大的木臂高高扬起,投石兜里装着百斤重的石块。
“放!”
五枚巨石拖着呼啸声,朝太平道阵地砸来。
但太原的城墙正在剧烈震动。
第三炮刚刚命中城墙根部。整段墙体都在晃。
投石机的底座跟着晃。
投石机命中率大大降低。
五枚巨石。
一枚砸进了前方三百步外的空地。
两枚偏到了侧面的山坡上。
一枚落在己方城墙根下。
最后一枚——
飞过了太平道炮兵阵地上方,落在后面的辎重队附近。砸翻了两辆粮车。
没有一枚命中目标。
张绣连眼皮都没抬。
“继续。”
第四炮。第五炮。
两发铁球接连命中城墙同一位置。
那段城墙终于扛不住了。
外层砖石整片剥落。露出里面的夯土层。夯土上布满裂纹。
城头上的守军开始慌了。
“将军!城墙撑不住了!”
张绣看见城头上有人在疯狂摇动投石机的绞盘。
但投石机的底座已经歪了。城墙震得太厉害。木架在吱呀作响。
第六炮。
这一发直接命中了最东边那座投石机。
铁球穿透投石机的木质主臂。
整座投石机从中间断裂。
上半截木臂带着投石兜飞出去,砸在城墙内侧。
下半截连着底座轰然倒塌。压死了底下三个操作手。
城头上传来凄厉的惨叫。
剩下四座投石机投射速度明显变慢。
投石手变得畏首畏尾。
生怕下一发炮弹击中自己。
——
张绣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工兵营!铺路!”
命令传下去。
工兵营两百人扛着预制的木板、绳索和充气的牛皮囊,冲向城前的护城河——不,不是护城河。
是汾河的支流。
天然的水网。
工兵们跳进齐腰深的水里。
绑绳。铺板。
大炮在后面持续轰击,压制城头守军。
守军想往河道处射箭。
但炮弹不断砸到城墙上。
两刻钟。
三条临时通道铺设完毕。
木板横跨在水面上。虽然简陋,但能过人。
“步兵!冲!”
三千步卒端着盾牌,踩着木板通道,朝城墙冲去。
城头上终于反应过来了。
“弓弩手!弩车!往下射!”
弓弦声密如雨点。箭矢从城头倾泻而下。
前排几个盾牌手中箭倒地。后面的人踩着他们的身体继续往前冲。
但太平道的步兵不只是拿盾牌的。
冲到城墙根下的第一批人。
不是举刀砍的。
是举手雷扔的。
“投弹手——投!”
数十颗拳头大的铁壳手雷,拖着嘶嘶的引线,被投弹索甩上城头。
轰!轰!轰轰轰!
城墙上炸成一片。
碎石、铁片、断肢。
守军的弓弩阵线瞬间被撕裂。
城头上惨叫声此起彼伏。弩车被炸翻了两架。弓弩手成片倒下。
侥幸没死的守军爬起来想继续射箭。
第二轮手雷已经飞上来了。
热武器对冷兵器的优势,在此刻展现得玲离尽致。
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城头上的守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
弓弩手需要站起来拉弓。站起来就挨炸。
弩车需要人操作。但弩车处是手雷的重点关照位置。
守军的抵抗在迅速瓦解。
——
“攻城车——上!”
张绣的命令传出。
三辆攻城车从阵后推出。
车身里塞满了炸药包。
外面包着厚厚的湿牛皮,防箭防火。
车轮加了铁皮护板。
二十个壮汉推着一辆,沿着木板通道缓缓过河。
城头上的守军看见了。
“拦住!拦住那些车!”
箭矢、石块、滚木。
什么都往下扔。
但城头上的人已经被手雷炸得七零八落。
零星的箭矢射在湿牛皮上,扎不透。
滚木从城头扔下来。砸在攻城车顶上。车身晃了一下。没停。
第一辆攻城车顶到了城门前。
推车的壮汉们点燃引线。转身就跑。
三息。
轰——!
天崩地裂。
太原城东门连同门洞、两侧各一丈多宽的城墙,在爆炸中整段垮塌。
砖石碎块飞出去几十丈远。
烟尘冲天而起。
第二辆攻城车顶在南面城墙的一处接缝处。
轰!
城墙薄弱处直接被炸出一个三丈宽的豁口。
第三辆——
轰!
又一个豁口。
太原城东墙。
一座城门塌了。两处城墙炸开了。
三个缺口。
城头上的守军彻底崩溃了。
“完了完了!城破了!”
“快跑!不想死的快跑!”
守军开始从城墙上往城内溃逃。
丢盔弃甲。推搡踩踏。
有人直接从城墙上跳下去。摔断了腿。
也有人扔了兵器跪在地上。
但大多数人在拼命往内城方向跑。
——
张任等的就是这一刻。
“骑兵——随我冲!”
他一夹马腹。
八千骑兵如洪流般从东门豁口涌入太原城。
马蹄声如雷。
溃逃的守军听到身后的蹄声,跑得更快了。
有些跑不动的直接跪在路边。双手抱头。
张任没管他们。
他的目标很明确。
王盖。张辽。
内城。
“快!追上去!别让他们逃进内城!”
八千骑兵在太原城的街道上奔驰。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前方溃兵如潮水般涌向内城方向。
张任一马当先。银枪横在马侧。枪缨在风中狂舞。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终于。
终于轮到他了。
张绣站在东门豁口处。看着张任的骑兵消失在街道尽头。
烟尘滚滚。蹄声渐远。
“派五万步兵跟上张任。”他对身边的副将说,“我带中军殿后。”
副将领命。
五万步兵从三个缺口鱼贯而入。
旗帜、刀盾、手雷。
黄色的洪流灌进太原城。
张绣自己带着亲兵和剩余部队。慢慢地走。
不急。
仗,已经打完了。
……
入城异常顺利。
沿途零星有守军据点试图抵抗。
三五十人躲在街角的石墙后面放箭。
太平道步兵连冲都懒得冲。
掏出手雷。
往石墙后面一扔。
轰。
石墙炸碎。守军炸飞。
活着的当场跪地投降。
没有人再有战意。
太平道的步兵踩着碎石和血迹往前推进。如入无人之境。
张绣骑着马。慢悠悠地走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上。
两侧是酒楼、商铺、民居。
门窗紧闭。街上空无一人。
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但张绣没太在意。
正常的。打仗呢。百姓提前跑了呗。
他走到一座三层酒楼前。
勒马。抬头看了看。
酒楼的招牌闪着金光。
“太原第一楼”。金漆大字。挺气派。
门口整齐码着一排酒坛。褐色陶坛。黄泥封口。
张绣看着这座城。忽然有些感慨。
“你说——”
他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副将。
“以后这仗还有什么好打的?”
副将没明白。
“大炮一轰,手雷一炸,城墙塌了,人也散了。从出兵到破城,前后不到一个时辰。”
张绣叹了口气。
“想当年,师兄弟们还得比谁先登城、谁杀敌最多……如今——”
他摇了摇头。
“如今连城墙都不用爬了。”
副将陪着笑。
“那是好事啊,将军。咱们伤亡少。”
张绣没接话。
他总觉得——张任那小子说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
这武艺,这枪法——
练来做什么呢?
张绣甚至有种感觉,他跟师傅学的兵法也都白学了。
多造点大炮,比什么兵法都好使。
这念头一闪而过。
张绣把它按了下去。
管他呢。能赢就行。
他正要催马继续往前。
一骑斥候从前方飞奔而来。
“报——将军!”
“何事?”
“前方探马查探了以城墙为起点向外三里范围——所有居民房,全部无人!”
张绣的眉头动了一下。
“全部无人?”
“是!三里之内,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推开一看——空的。人全没了。连牲畜都没有。”
张绣沉吟了一瞬。
然后摆了摆手。
“正常。打仗嘛,百姓跑了——”
话说到一半。
他的视线扫过街边。
酒楼门口。商铺门口。民居门口。
陶罐。酒坛。
到处都是。
不是一两个。
是每家每户门口都堆着。
整整齐齐。码得很规矩。
有些甚至摆到了街面上。
张绣的动作停了。
他盯着那些陶罐看了三息。
数量多得不正常。
什么样的百姓逃难前会把酒坛码到门口?
就不怕人偷了?
他抬起脚。
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块碎石。
碎石滚出去几丈远。
“咣——”
撞上了酒楼门口码起来的酒坛。
最上面一个酒坛被碎石撞翻。
坛子从半人高的垛上滚落。
“啪”地摔在青石板上。
碎了。
深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张绣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不对。
这味道。
不是酒。
酒是什么味他清楚得很。昨天还跟张任喝了杏花村的汾清酒。
这味道——辛辣。刺鼻。带着一股子油腻的焦臭。
张绣从马上翻身跳下来。
大步走向酒楼门口。
蹲下来。
伸手蘸了蘸地上的液体。
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火油。
他猛地站起来。转身冲向旁边的商铺。
一脚踹开门。
门口码着的陶罐倒了两个。
张绣抄起一个。
往地上一摔。
碎了。
还是火油。
他又冲向对面的民居。
踢翻门口的罐子。
火油。
每一个。
全是火油。
张绣的脸色白了。
他缓缓抬起头。
看着这条长街。
酒楼。商铺。民居。
两侧鳞次栉比。
家家户户门口。
陶罐。酒坛。
密密麻麻。
整条街都是。
他回头望向身后来时的方向。
那些他一路走过来没在意的——
也全是。
张绣的后背一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快!”
他的声音变了。
嘶哑。急促。
“快去通知张任!情况有变!速退!!”
副将愣了一下。
“将军?怎——”
“这城里全是火油!”
张绣一把抓住副将的衣领。
“传令全军!停止入城!已经进来的,全部退出去!”
副将的脸色也变了。但他还是犹豫了一瞬。
“将军,会不会是巧合?这城里的敌军跟百姓都跑光了,整这么多火油在这……有什么用?它也烧不起来啊!总得有人来点——”
“不可能没有人!”
张绣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王盖整这么多火油丢在这,难道是在逗我们玩?”
他松开副将。
“小心驶得万年船!先撤再说!”
副将翻身上马。拉转马头。
“传令——”
他的话没说完。
外城方向——传来了声响。
是自己士兵的喊声和手雷爆炸的声音!
张绣的动作凝固了。
他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太远。看不清。
“跟我来!”
他翻身上马。
拼命拍马。
冲向街边一座三层酒楼。
翻身下马。冲进酒楼。踩着楼梯三步并两步上了三楼。
推开窗户。
太原城的全貌在他眼前铺开。
他看到了。
穿城而过的汾河主河道。
城外绕城的支流。
街巷之间纵横交错的沟渠。
蛛网一样的水系。
——水面在动。
所有的水面都在动。
汾河主河道。两条支流。城南的河汊。东面的沟渠。西边的暗沟口。
同时。
水面破开。
白色的东西从水下涌出。
张绣揉了揉眼睛。
不是看花了。
是人。
白色甲胄。白色面甲。
十个,百个!成千上万!
从水网的每一个节点往上爬。
河岸上。桥墩旁。沟渠边。
白色的身影密密麻麻地冒出水面。
沉默。迅速。像蚂蚁从蚁穴中涌出。
张绣的手指死死扣住窗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那些白甲人没有喊杀声。没有号令声。没有任何声响。
只有水声。
哗啦。哗啦。哗啦。
一排排地爬上岸。
沿岸巡逻的太平道士兵先发现了。
“这是什么东西!”
“有敌袭——”
喊声四起。
最先反应过来的几个老兵掏出手雷。点燃引线。
往最近的一群白甲人身上扔。
轰!
爆炸。火光。碎片横飞。
几个白甲人被炸得四分五裂。
手臂飞出去。腿断了。胸甲碎裂。
张绣看到了。
那些被炸碎的残躯——
还在动。
一个被炸掉了双腿的白甲人。上半身趴在地上。两只手扒着青石板。
以一种诡异的、机械的速度——
往前爬。
没有血。
残肢断面上没有血。
只有灰白色的、像枯木一样的截面。
张绣的瞳孔剧缩。
这不是人。
又一轮手雷炸响。又炸碎了一批。
但水网里还在涌。
不停地涌。
主河道。支流。沟渠。
白色的身影从每一处水面爬上来。
无穷无尽。
巡逻兵的手雷有限。扔了三轮。炸碎了几十个。
但上岸的白甲已经有几百个了。
还在涌。
拦不住。
根本拦不住。
张绣死死盯着下方。
白甲人上岸之后的行动——不是乱冲的。
有章法。
它们分成了两队。
一队直扑最近的太平道士兵。
速度极快。
比活人快。
无视在身边爆炸的手雷!
不要命的扑向太平道士兵。
另一队——
无视所有战斗。
径直冲向路边的民居。商铺。酒楼。
撞开门。
砸碎门口码着的陶罐。
火油泼洒在地面上。顺着街道流淌。
然后——
它们双掌对拍。
手掌上没有火折子。没有火种。
但掌心之间——
亮了。
一簇惨白色的火焰。
无风自燃。
白甲人把燃烧的手掌按在地面的火油上。
轰——
整条街的火油被点燃了。
火焰沿着地面上泼洒的火油蔓延。
从这间铺面到那间铺面。
从这条巷子到那条巷子。
连成一片。
酒楼门口堆着的酒坛被火焰舔到。
炸了。
火油坛子一个接一个炸裂。
整座酒楼被火焰吞没。
张绣站在三楼窗口。
热浪扑面而来。
他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整座太原城。
从东面到南面。从主街到小巷。
火起!
遍地的火油。遍地的白甲点火人。
整座太原城。
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炉灶。
而他十几万大军——
就在这炉灶里面。
“师弟……”
张绣的嘴唇动了一下。
张任。
张任带着八千骑兵和五万步兵,追着溃兵往内城去了。
越追越深。
越追——
离他越远。
城外的山上突然传来响动!
张绣猛地转头。
望向北面。西面。
太原三面环山。
东边太行山。西边吕梁山。北边系舟山。
此刻——
山上动了。
两侧山脊线上。
黑压压的骑兵。
从山上往下冲。
速度快得不正常。
不是寻常骑兵下山的速度。
那些战马像是不知道恐惧。不知道减速。
笔直地冲下陡坡。
目标很明确——
太原城墙的缺口处。
张绣的后军。
辎重。大炮。
那些还没来得及入城的部队。
张绣的指甲嵌进了窗框的木头里。
前有火海。
城中白甲。
后有铁骑。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王盖溃逃”。什么“守军逃往内城”。
全是假的。
整座太原城——
就是一个陷阱。
而他一头扎了进来。
以上是 蜻蜓队长就是我 创作的《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第 610 章 第489章 破城。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蜻蜓队长就是我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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