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昔日兵王

深城的夏日，空气中弥漫着城中村特有的、一种名为“生活”的复杂气息。那是廉价香水、隔壁老王家的炒辣椒、楼下垃圾桶里若隐若现的西瓜皮，以及无处不在的、湿漉漉的霉味混合在一起的，极具穿透力的味道。

林风，前华夏最强特种部队“龙组”的队长，代号“幽灵”，如今正穿着一条印着“奋斗”字样的廉价大裤衩，叼着半根快燃尽的香烟，坐在一台风扇叶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准备原地散架的电脑前。

电脑屏幕上，光影绚烂，枪炮齐鸣。他操控的游戏角色正以一种非人的精准和效率收割着对手。键盘鼠标在他手下发出的，不是噼里啪啦的暴躁声响，而是一种富有节奏感的、如同钢琴师弹奏练习曲般的轻快敲击。

“左边三个，右边两个，楼上还有个想阴人的老六……”林风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手指翻飞，屏幕上的角色如同鬼魅般穿梭，枪口每一次喷吐火舌，都必然伴随着一声敌人倒下的惨叫。“就这水平也敢接代练单？老板这钱花得可真冤枉，还不如给我妹多买两斤排骨补补身子。”

内心吐槽： 想当年在龙组，老子用的都是军方特供的模拟训练舱，神经接驳，百分百拟真，打的是穷凶极恶的跨国武装分子。现在倒好，用这破塑料壳子键盘，对付一群放学不回家写作业的小屁孩，还得帮他们上分……人生啊，真是跌宕起伏，刺激得像坐过山车，只不过我现在是卡在最低谷那个弯，还他娘的下不去了。

他，林风，曾经是站在华夏军界金字塔尖，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幽灵”。一次任务，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和陷害，导致他最亲密的战友牺牲，他自己则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心灰意冷地退役。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英雄的归途。只有兜里那点微薄的、甚至带点屈辱的退役金，以及一个需要他照顾的，卧病在床的妹妹——林雪。

于是，昔日的兵王，如今沦落到了这间月租八百、冬冷夏热的出租屋里，靠着给人打游戏代练，勉强维持着生计和妹妹的医药费。

“搞定收工！”林风看着屏幕上弹出的“胜利”字样，以及老板账号那可怜巴巴提升了几十分的段位，熟练地退出游戏，切回到桌面。桌面上除了“此电脑”和“回收站”，最显眼的就是一排五花八门的游戏图标，活像他当年执行任务时面对的敌人情报档案。

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这是长期高负荷训练和战斗留下的“纪念品”。即便如今过着这般“颓废”的生活，他那看似懒散的身躯下，依旧隐藏着猎豹般的爆发力和钢铁般的肌肉线条。尤其是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半眯着，显得没什么精神，可一旦聚焦，便会透出一种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能轻易穿透人心……或者游戏里敌人的藏身点。

“哥——”

里屋传来一声虚弱但清脆的呼唤。

“来了来了！”林风脸上的慵懒瞬间被一种近乎谄媚的温柔取代，他掐灭烟头，顺手拿起桌上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漱了漱口，试图驱散那点烟味，这才屁颠屁颠地跑进里屋。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窗台上还放着几盆绿萝，给这昏暗的空间增添了几分生机。林雪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像落入了星辰。她得的是一种罕见病，需要长期服药和定期检查，花费不菲。这也是林风为什么像个陀螺一样不停接单赚钱的主要原因。

“雪啊，饿不饿？哥给你削个苹果？还是想喝点粥？”林风搓着手，那架势不像是在问妹妹，倒像是在请示领导。

林雪被他这模样逗笑了，轻轻咳嗽了两声：“哥，我不饿。你忙完了？别太累了。”

“不累不累，你哥我当年在……在工地上搬砖，那才叫累呢！现在坐着动动手指头就能赚钱，轻松得很！”林风面不改色地扯着谎，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和小刀。那把普通的水果刀在他指间翻转，竟舞出了几分战术匕首的味道，苹果皮以惊人的速度均匀垂下，中间毫无断裂。

内心吐槽： 搬砖？嗯，某种意义上也没错，不过是给国家“搬砖”，搬的还是那种能炸上天的“金砖”。现在嘛，是给虚拟世界“搬砖”，帮老板们搭建他们遥不可及的王者梦。啧，这么一想，我这服务行业干得还挺跨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