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涅槃协议

血红色的世界里，林风的第一感觉是：饿。

不是肚子饿，是那种原始的、想要撕咬什么的冲动。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低沉的吼声，手指不受控制地蜷曲又张开，指甲（虽然是虚拟的）刮擦着金属表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队长？”泰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你……你的眼睛……”

林风转头看他。泰山的形象在血色视野里扭曲变形，像隔着一层晃动的热浪。但林风能“闻”到他——不是真的气味，是一种神经层面的感知：这家伙很紧张，肌肉紧绷，肾上腺素飙升，像头准备冲锋的野牛。

“我没事。”林风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们感觉怎么样？”

公爵的声音飘来：“我感觉……轻飘飘的。像喝了十杯伏特加，但又清醒得要命。”

墨师的声音最冷静：“涅槃协议重写了我们的感官处理方式。视觉信息被削弱，听觉、嗅觉、触觉被强化。理论上，这应该能让我们更依赖本能反应，而不是理性分析。”

琉璃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一片红！”

“闭上眼睛。”林风说，“用耳朵听。”

他自己先闭上了眼睛。血色视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但黑暗里，声音变得无比清晰：

远处，雅典娜的“战争艺术家”形态移动时，关节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雪地上，风吹过冰粒的沙沙声。

残骸内部，金属因为低温收缩发出的吱嘎声。

还有……心跳声。西个心跳声，分别是泰山（沉稳有力）、公爵（慌乱快速）、墨师（平稳得像节拍器）、琉璃（急促得像受惊的小鸟）。

以及他自己的心跳——缓慢，沉重，像战鼓。

“泰山，”林风闭着眼睛说，“你左前方三十度，距离八十米，有台AI。用爆破装置，不用瞄准，凭感觉扔。”

泰山愣了一秒，然后照做。他闭着眼睛，从残骸破洞处探出手臂，凭感觉把爆破装置扔了出去。

“轰！”

爆炸声响起。紧接着是金属撕裂的声音和AI倒地的闷响。

“卧槽，”泰山睁开眼睛（虽然睁不睁都一样），“我打中了？”

“打中了。”林风说，“公爵，残骸右侧五十米，有台履带式AI。它的引擎声有个规律性的杂音，每次第三秒会卡顿一下。卡顿的时候，它的护盾会失效0.3秒。”

“明白了！”公爵端起脉冲步枪，闭着眼睛，“三、二、一——就是现在！”

他开火。脉冲水流精准地穿过护盾失效的间隙，打在AI的能源核心上。第二台AI瘫痪。

“这感觉……太他妈神奇了！”公爵兴奋地说，“我好像能‘听’见子弹该往哪儿飞！”

墨师分析：“我们的听觉神经被超量刺激，产生了类似蝙蝠回声定位的能力。虽然精度不高，但足以判断大致方向和距离。”

琉璃还是不敢闭眼：“可我看不见数据啊！后门程序、通讯频道、地形扫描……全都看不见了！”

“那就不要数据。”林风说，“现在，我们不是玩家，是野兽。野兽不需要数据，只需要首觉。”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个决定。

“所有人，跟我冲出去。”

“什么？！”琉璃尖叫，“外面有二十多台AI，还有雅典娜的本体！”

“所以呢？”林风笑了，笑容在血色视野里显得有点狰狞，“野兽被逼到绝境时，会做什么？”

“会……拼命？”

“不。”林风说，“会狩猎。”

他第一个冲出残骸。

血色视野里，世界变成了另一种样子。AI不再是精密的战争机器，而是“热源”——由能量和数据构成的、在黑暗中发光的轮廓。雅典娜的本体是最亮的一个，像个小太阳。

但林风“看”到的不止这些。他还看到了一些……线条？

不是真的线条，是数据流的轨迹。雅典娜的每一次计算，都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轨迹，像飞机云。这些轨迹交织成网，预测着所有可能的未来。

而林风要做的，就是找到网的破绽。

他冲向最近的一台AI。那台AI举起机械臂，能量炮开始充能——轨迹显示，0.5秒后开火，弹道会封锁林风的所有闪避路线。

但林风没有闪避。他加速，在能量炮充能到90%的瞬间，突然变向，从轨迹网的缝隙中钻了过去。机械臂因为要调整瞄准而慢了0.1秒，就这0.1秒，林风的潜水刀己经刺进了它的传感器阵列。

第三台AI倒下。

“掩护队长！”泰山吼着冲出来，闭着眼睛，抱着重机枪疯狂扫射。他没有瞄准，完全是凭感觉，子弹却奇迹般地压制住了三台试图包抄林风的AI。

公爵也从残骸另一侧冲出，他没有用枪，而是捡起地上AI的残骸碎片当投掷武器。一块扭曲的金属板旋转着飞出，砸中一台AI的腿部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