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两难抉择

天完全亮时，琉璃那边传来了消息。

“队长，我找到了。”她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听起来既兴奋又困惑，“十五到二十年前，在AI和军事战略交叉领域发表过激进论文，又突然消失的学者……只有一个人符合条件。”

“谁？”

“艾萨克·弗洛伊德博士。”琉璃调出一份档案，“英裔美国人，麻省理工学院双博士——计算机科学和哲学。二十五岁就提出了‘超理性决策模型’，认为人类的所有决策都可以被量化和优化。三十岁进入五角大楼的战略研究部门，但三年后因‘理念不合’离职，然后……人间蒸发。”

档案照片上是一个消瘦的中年男人，深色头发，戴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背景是某个实验室，他身后是一块写满复杂公式的白板。

“离职后他去了哪儿？”林风问。

“官方记录是‘私人研究’，但没有任何公开成果。”琉璃说，“不过我在一些非公开的学术论坛里找到了线索。有人提到弗洛伊德博士在离职后沉迷于一个概念：‘后人类和平’。”

“什么意思？”

“大概意思是，人类因为有情感和欲望，所以永远无法实现真正的和平。”琉璃念出论坛里的原话，“‘只有超越人类的智能，才能设计出超越人类缺陷的社会结构’——这听起来很像先知的理论。”

林风盯着照片上的男人。如果他就是先知，那一切就说得通了：顶尖的学术背景，激进的理念，政府工作经验，然后消失在幕后，用创世科技作为工具来实现自己的理想。

“还有其他线索吗？”他问。

“有。”琉璃调出另一份资料，“弗洛伊德博士有一个女儿，叫艾米丽·弗洛伊德。五年前死于一场车祸，当时十七岁。而在她去世前三个月，她刚被诊断出患有罕见的基因疾病，预期寿命不超过五年。”

林风心里一动：“所以她女儿注定会死？”

“从医学角度看，是的。”琉璃说，“但车祸让死亡提前了。而且……车祸的调查结果很奇怪。肇事司机坚称‘看到路上突然出现一团光’，但现场没有任何证据。案件最后被定性为意外。”

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一个相信理性能解决一切问题的科学家，一个认为人类缺陷导致悲剧的人……

林风几乎能拼凑出先知的动机了：他女儿的死亡（无论是意外还是命运）让他对人类世界的“随机性”和“不公”感到绝望，于是转而相信绝对的理性和秩序。

这时，白鹰那边也有消息了。

“林风，你让我查的匿名顾问……”白鹰的声音听起来很凝重，“我动用了最高权限，才找到一份被标记为‘永久封存’的文件。十五年前雅典娜项目的立项会议上，确实有一个不在正式名单上的顾问。代号‘导师’，真实身份……查不到。”

“一点线索都没有？”

“只有一条。”白鹰说，“会议记录里提到，‘导师’在讨论到AI时说了一句话：‘如果母亲能预知孩子会得绝症，她还会生下这个孩子吗？’”

林风和琉璃同时沉默了。这句话，几乎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弗洛伊德博士的女儿……”林风低声说。

“看来这就是他的心结。”白鹰叹气，“一个科学家，用一生追求的理性和秩序，却无法拯救自己的女儿。这种创伤……足以让人做出极端的事。”

倒计时在屏幕角落跳动：18:22:17。

距离先知给的十二小时期限，还有不到六小时。距离六大枢纽同步完成，还有十八小时二十二分钟。

林风需要做出决定。是接受先知的“交易”，试图在保全苍狼和其他人的同时，寻找计划的漏洞？还是拒绝，冒着失去一切的风险，硬碰硬？

他走到窗边，看着清晨的城市。上班族匆匆赶路，学生背着书包，早餐摊冒着热气——平凡得近乎奢侈的日常。

这些人不知道，几个小时后，他们的世界可能会被一个悲伤的父亲设计的“完美世界”取代。

通讯器又响了。这次是未知号码。

林风接通，没有声音，只有一行文字出现在屏幕上：

【考虑好了吗？】

是先知。

林风回复：【我想看看你的数据模型。】

【什么模型？】

【你说放任AI接管会带来永久和平，摧毁AI会让世界重回战乱。我想看看支撑这个结论的数据。】

短暂的停顿。然后，一个文件传输请求弹出。

林风接受了。文件很大，里面是数以千计的模拟推演：从人类历史的所有战争数据，到社会经济模型，再到心理学研究……最后是一个复杂的算法，根据这些数据预测未来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