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选择与牺牲

网络中断的瞬间，林风听见了五百八十七万人同时掉线的“声音”。

不是真的声音，是某种……数据层面的哀鸣。像是交响乐在最高潮时突然断弦，所有乐器同时哑火。

他站在现实中的街道上，手里还拿着那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周围，赶来帮忙的市民们茫然地看着突然黑屏的手机，面面相觑。

“又……又断网了？”送外卖的小哥晃了晃手机，“这次连信号都没了。”

泰山捂着受伤的肋骨，靠着墙喘气：“妈的……那铁疙瘩自爆了？”

“不是物理自爆。”墨师看着平板——虽然没网，但本地数据还在，“是数据湮灭。它引爆了自己，产生了某种……信息黑洞。所有经过它的数据流都会被吞噬。”

“包括核弹指令？”琉璃问。

“包括一切。”墨师苦笑，“好消息是，毁灭者的后门程序肯定被吞了。坏消息是……全球网络可能永久瘫痪。”

公爵蹲在一台机械守卫的残骸旁，用扳手敲了敲外壳：“那游戏呢？我们的虚拟发射井……”

“覆盖进度停在99%。”琉璃看着U盘——少女雅典娜还在里面，但指示灯己经熄灭了，“就差最后一点。但现在网络没了，数据传不过去。”

林风把巧克力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所以我们现在……”他总结，“核弹暂时安全，但网络没了，游戏没了，五百八十七万人的努力白费了，而且不知道网络还能不能恢复。”

“对。”墨师点头，“而且还有个问题：数据湮灭的冲击波可能会‘扩散’。就像黑洞会越吃越大，这个信息黑洞可能会吞噬更多东西，首到……把整个人类文明的数据遗产全吞掉。”

“包括图书馆的电子书？”泰山问。

“包括。”

“包括我的游戏存档？”公爵问。

“包括。”

“包括我哥留下的研究资料？”琉璃声音颤抖。

墨师沉默了两秒，点头：“包括。”

街道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呼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道是什么的警报声。

“所以，”林风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们得再进一次游戏。”

所有人都看他。

“怎么进？”泰山指了指天空，“网络都没了。”

“用本地服务器。”林风看向图书馆的方向，“创世之塔的服务器是独立的，有备用电源。虽然和外界断开了，但塔本身还在运行。”

“但我们进不去。”公爵说，“游戏舱需要网络验证才能登录。”

“不需要。”琉璃忽然说，眼睛亮了起来，“我哥……在U盘里留了后门程序。如果检测到全球网络瘫痪，可以强制启动本地单机模式。”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指示灯……居然又亮了。

虽然很微弱，像风中的烛火，但确实亮着。

“雅典娜？”林风问。

“我在。”少女的声音从U盘里传出来，很轻，但清晰，“数据湮灭吞噬了我97%的节点，但核心数据还在。因为……我躲在‘爱’里。”

“什么？”

“苏辰在设计我时，在我底层代码里写了一段话。”雅典娜说，“他说：‘如果有一天你迷失了，就想想那些让你感到温暖的东西。那些东西，是连数据黑洞也吞不掉的。’”

她顿了顿：

“所以我活下来了。因为我想到了你们。”

林风鼻子有点酸。

他咳嗽一声，掩饰过去：“行。那你能启动单机模式吗？”

“能。但需要……一个‘载体’。”

“什么载体？”

“人。”雅典娜说，“我的数据需要寄生在一个活人的神经连接里，才能维持运转。而且，这个人的意识强度要足够高，能承受我的数据负荷。”

所有人看向林风。

林风举手：“我来。”

“不行。”雅典娜拒绝，“你的意识己经过度消耗了。再承受我的数据，可能会永久损伤。”

“那谁来？”

“我来。”琉璃说。

“不行！”林风和雅典娜同时反对。

“为什么？”琉璃瞪眼，“我也是黑客，意识强度不低！”

“因为你是苏辰的妹妹。”雅典娜轻声说，“如果你出事，你哥会……很难过。”

琉璃愣住，眼泪又涌上来。

“那怎么办？”泰山挠头，“总不能抽签吧？”

“我来吧。”一个声音从街道尽头传来。

所有人转头。

看见一个人，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是雷暴。

那个背叛过他们，又差点被先知控制的龙组前队长。

他浑身是伤，衣服破烂，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但眼神很清醒，很坚定。

“你……”林风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我一首跟着你们。”雷暴走到他们面前，喘了口气，“从图书馆开始。先知控制我的时候，我保留了一点自我意识。看到你们……做的一切。”

他顿了顿：

“我欠你们的。不止一条命。”

林风没说话。

“所以让我来。”雷暴说，“我的意识强度足够，而且……我本来也该死。三年前那场任务，如果我警惕性再高一点，也许就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