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染红了坟绝之亡葬地的枯树。
叶涣站在葬地入口,黑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苍白的手腕,那里的伤口刚结痂,却因过度用力而再次裂开,渗出血珠。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一些力量,三力本源损耗后的虚弱感如影随形,连呼吸都带着滞涩与喉咙血味。
“呵,这不是几年前的小子吗?怎么有空回这鬼地方?”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坟头后传来,半透明的亡魂飘了出来。
是个披甲的将军魂,生前是无执期修士,死后怨念不散。
叶涣没有看他,只是抬脚踏入葬地。
脚下的黑土松软,像是埋了无数枯骨,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他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一些事情,那时灰画还在他肩头咋咋呼呼,说这些亡魂的魂火能当烛火用。
飞盒则贴心提醒他小心陷阱,竹简沉默地用金色灵力护着他的周身。
如今,只有他一个人。
“哟,身边的小玩意儿们呢?”又一道亡魂飘了过来,是个手持折扇的文士魂,生前以毒术闻名。
“莫不是嫌你没用,跑了?”
叶涣的脚步顿了顿,指尖泛起一丝冷光。
他记得这文士魂上次见他时,还被灰画的灰火燎了魂体,哭嚎着求饶。
那时的他,还会因为对方的示弱而手下留情。
“滚。”叶涣吐出一个字,声音冷得像坟地深处的寒冰。
文士魂愣了愣,随即嗤笑起来“才多久不见,胆子肥了?就凭你现在这半残的身子,也敢在葬地撒野?”他折扇一挥,数道墨绿色的毒雾射向叶涣。
“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定要让你魂飞魄散!”
叶涣侧身避开毒雾,右手猛地探出,五指成爪,念力在掌心凝成锋利的气刃。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凭着本能抓向文士魂的魂体,那是亡魂最脆弱的地方。
“嗤啦——”
气刃穿透魂体,文士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魂体瞬间溃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缕残魂在地上翻滚。
“你……你怎么变得这么狠……”
叶涣没有理会他的哀嚎,抬脚踩在残魂上,灵力顺着脚底涌入,将那点残魂彻底碾碎。
“聒噪。”
他需要力量,需要能让灵宝们尽快苏醒的“养料”。
坟绝之亡葬地的亡魂吸收了数万年的阴煞之气,魂体中蕴含着精纯的能量,是最好的补充。
更重要的是,这些亡魂当年大多嘲讽过他修为低微,嘲笑他身边的灵宝“上不得台面”,如今,正好用它们的魂火,来暖一暖他冰冷的拳头。
“这小子不对劲!”将军魂察觉到了危险,亡魂们开始骚动。
“他身上有股死气,比咱们还重!”
“怕什么?他灵力都快空了,就是强弩之末!”一个虎头魂咆哮着冲上来,生前是炼体修士,魂体格外凝实。
“上次我被他一拳打飞,这次定要撕了他!”
叶涣眼神一寒,不退反进。
他左臂的羽毛根印记亮起,三根念力羽毛瞬间凝聚,如箭般射向虎头魂的双眼。
同时,他抽出腰间的登龙鸣剑,剑身因灵力不足而黯淡无光,却被他灌注了全部的念力与乱力,剑锋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铛!”
虎头魂一拳砸在剑身上,叶涣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再次开裂。
但他借着反震之力,手腕翻转,剑刃贴着虎头魂的手臂划过,灰色乱力瞬间爆发,如附骨之疽般侵蚀着魂体。
“啊!”虎头魂发出痛嚎,整条手臂的魂体开始溃散。
叶涣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念力羽毛再次射出,精准地钉住它的魂核。
他欺身而上,左手按住虎头魂的头顶,将体内仅存的灵力与乱力尽数灌入,那是玉石俱焚的打法,用自身的虚弱换取瞬间的爆发力。
“砰!”
虎头魂的魂体炸开,精纯的魂火四散飞溅。
叶涣张口一吸,将大部分魂火吸入体内,魂火入体的瞬间,身体传来一阵灼痛,但三力本源却因此泛起一丝涟漪,虚弱感减轻了些许。
“疯子!别忘了这小子是疯子!”周围的亡魂们终于感到了恐惧,开始向后退缩。
“他这是在拼命!”将军魂的声音带着颤抖。
“他想吸收我们的魂火修炼!”
叶涣抹了抹嘴角的血沫,眼神冷漠地扫过众魂。
他的黑袍上溅满了黑色的魂血,脸上沾着尘土,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淬了冰的刀锋。
“上次谁说我永远成不了气候?”叶涣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葬地。
“谁说我的灵宝们是废物?出来。”
无魂应答。
亡魂们面面相觑,那些曾经嘲讽过叶涣的魂灵更是缩在后面,不敢与他对视。
“不说是吗?”叶涣笑了笑,那笑容却没有半分暖意。
“那就一起上路吧。”
他提着登龙鸣剑,主动冲向亡魂群。
没有章法,没有退路,只有最直接、最残忍的杀戮。
念力羽毛撕碎魂体,乱力侵蚀魂核,灵力则负责将溃散的魂火凝聚,吸入体内。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黑袍在魂火中猎猎作响,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冷,越来越强。
“小子!你敢!”一个老妪魂怒吼着冲出,她是葬地的老牌强者,魂体接近半尊者境界。
“这葬地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老妪魂手持拐杖,拐杖上缠绕着无数细小的魂丝,那是她吞噬了上千生魂凝练而成的凶器。
她一杖砸下,魂丝如毒蛇般缠向叶涣的四肢,想要将他的躯体与魂灵一同撕裂。
叶涣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猛地咬破舌尖,精血喷在登龙鸣剑上,剑身上瞬间燃起血色的火焰,那是他以精血为引,强行催动的禁术,能短暂提升实力,代价是折损寿元。
“灵龙之影,血斩!”
金色的龙影染上血色,咆哮着冲向老妪魂。
魂丝与龙影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却被龙影寸寸撕碎。
老妪魂惊骇地看着血色龙影穿透自己的魂体,魂核在龙影中寸寸碎裂。
“你……你为了变强,连命都不要了?”老妪魂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叶涣没有回答。
他吸收着老妪魂的魂火,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力量感,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热。
他想起竹简曾劝他“修行为久,不必急于一时”。
想起飞盒总在他冲动时泼冷水“主人,三思”。
想起灰画咋咋呼呼地说“叶小子你要是敢死,吾就烧了你的坟头”。
它们都不在了,那‘他’得‘需要成长的养分’。
所以,他只能拼命。
“这小子是被逼疯了吧?”
“真是可笑,当初还装模作样地说什么‘不滥杀亡魂’,如今还不是为了力量不择手段?”
嘲讽声、冷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亡魂们一边后退,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他。
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叶涣的心里,却没有让他动摇,反而激起了更深的戾气。
他杀得更狠了。
登龙鸣剑斩断了将军魂的头颅,念力羽毛刺穿了谋士魂的魂核,乱力将一群小鬼魂碾成齑粉。
黑土被染成深紫色,枯树上挂满了魂体碎片,整个葬地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怨气,连残阳都被遮得黯淡无光。
叶涣的气息越来越强,三力本源在魂火的滋养下渐渐恢复,甚至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但他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嘴角的血迹不断增多,黑袍下的身躯因过度透支而微微颤抖。
“差不多了……”叶涣看着葬地中央那座最高的坟冢,那里盘踞着葬地最强大的亡魂,生前是尊者境界修士。
死后怨念凝聚成了实体,连阳光都照不进它周围三尺。
“小子,你敢闯我的地盘?”
低沉的声音从坟冢中传出,黑色的雾气翻涌,一个身披黑甲的巨魂站了起来,身高三丈,手持巨斧,正是葬地的领头其中之一。
“你的魂火,我要了。”叶涣举起登龙鸣剑,血色火焰再次燃起。
“狂妄!”巨魂咆哮着挥出巨斧,斧风掀起漫天黑土,将叶涣整个人笼罩。
叶涣没有躲闪。
他将所有的力量,残存的灵力、念力、乱力,甚至透支的精血、折损的寿元,全部灌注到剑中。
他想起了灵宝们的话语,想起了竹简的冷静,飞盒的忠诚,灰画的鲜活。
“你们,将成为我的力量……”他低声嘶吼,剑刃迎着巨斧斩了上去。
“轰隆——!”
血色剑光与黑色斧影碰撞,整个葬地剧烈震颤。
巨魂的斧影寸寸碎裂,黑甲上出现裂痕,而叶涣的剑也应声而断,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坟冢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咳咳……”叶涣挣扎着爬起来,胸口塌陷了一块,显然是肋骨断了。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因为他看到巨魂的魂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巨魂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魂体“你……”
叶涣没有给它说完的机会。
他猛地冲向巨魂,左臂的羽毛根印记彻底亮起,最后一根念力羽毛凝聚,带着他所有的意志,射向那道裂痕。
“噗嗤!”
羽毛没入裂痕,巨魂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魂体开始从内部溃散。
叶涣张开双臂,疯狂地吸收着溃散的魂火,那是他最后的“养料”。
魂火如潮水般涌入体内,三力本源瞬间暴涨,身体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却也带着突破的契机。
叶涣咬着牙,强忍着剧痛,引导着力量在经脉中运转,一圈,两圈……直到最后一丝魂火被吸收。
葬地彻底安静了。
残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叶涣身上,他站在一片狼藉的坟冢间,黑袍破碎,满身是血,却再也感受不到之前的虚弱。
体内的三力本源比以往更加凝练,甚至隐隐有融合的迹象。
但他没有丝毫喜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沾满了魂血,散发着浓重的戾气。
这双手,曾被竹简的金色灵力包裹,曾被飞盒的银面映照,曾被灰画的画角蹭过,如今却沾满了杀戮。
“值得吗?”
叶涣低声问自己,声音在空旷的葬地中回荡,没有答案。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坟绝之亡葬地。身后是尸横遍野的亡魂残骸,身前是未知的前路。
他握紧了胸口的储物戒指,那里的三件灵宝依旧沉寂,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只要能让它们醒来,哪怕双手沾满血腥,哪怕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也在所不惜。
以上是 呦西亚喀呦 创作的《我们作为怪物的一切都由父亲创造》第 635 章 第633章 葬地,无执的境界(仁)。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呦西亚喀呦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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