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青碧湖的水绿得发暗,像一块被岁月浸过的老玉,湖面平静无波,连风拂过都掀不起半分涟漪。
叶涣站在岸边的老槐树下,黑袍边缘扫过湿漉漉的青苔,留下一道浅痕。
远处的湖面上,十几艘画舫正围着一个漩涡状的水洞,船头立着的修士们衣袂飘飘,显然是来自不同宗门的队伍。
“呵,又是些抢机缘的蠢货。”祖咒之珠的声音从储物戒指里传来,暗紫色的光透过戒指闪烁,映在叶涣冰冷的侧脸上。
“那秘境里的传承不过是幌子,真正的宝贝是藏在水底的‘魂玉’,能滋养灵识,正好给你那三个快散架的灵宝当垫背的。要不要本珠帮你搅搅局,捞一笔就走?”
叶涣没有回头,目光落在那水洞上。
漩涡旋转的轨迹透着诡异,时而顺时针,时而逆时针,隐隐与某种阵法的韵律相合。
他运转神识探入水下,果然在漩涡深处感知到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一股温润如春风,带着生生不息的活力;另一股阴寒如冬雪,裹着吞噬一切的死气。
“一半生,一半死。”叶涣低声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戒指。
“可能是‘双生秘境’。”
“哦?你认识?”祖咒之珠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
“这类秘境在上古就名声狼藉,进去的修士要么被生境的幻象迷死,要么被死境的怨魂撕碎,最后能出来的十个里未必有一个。不过传言说,能走到最后的人会成为秘境的传承者,拥有操控生死之力……”
“传承者?”叶涣嗤笑一声,眼神冷得像湖面的冰。
“不过是秘境选中的‘灵魂容器’。你没感觉到吗?这秘境的核心在吸收周围的生魂,那些修士进去,不是夺宝,是送菜。”
祖咒之珠沉默了片刻,暗紫色的光剧烈闪烁了几下“有点意思。那你打算看着他们送死?”
“不。”叶涣的目光扫过那些意气风发的修士,像在看一群棋盘上的棋子,叶涣不知不觉的已经沾染了命运线开始控制玩弄。
“呵,他们的内讧,比我的出手更有用。”
他记得灰画曾画过一幅“百鬼夺魂图”,画中恶鬼们为了争夺一枚魂珠自相残杀,最后却都成了画中阵眼的养料。
灰画当时还得意地说“叶小子你看,人心这东西,比任何阵法都好用。”
那时他只当是戏言,如今站在这青碧湖畔,才真正明白其中的道理。
果然,没过多久,湖面上就起了争执。
一艘画舫上的红衣修士突然拔剑指向旁边的蓝袍队伍“张师兄,那秘境的地图明明是我烈火门先发现的,你们此昆宗凭什么抢在前头?”
“笑话!”蓝袍修士冷笑一声,身后的弟子们立刻举起法器。
“秘境在前,能者居之。就凭你们什么臭屁门道那点微末道行,进去也是白白送命!”
“你找死!”红衣修士怒喝一声,掌心燃起一团火焰,就要动手。
其他画舫上的修士们见状,也纷纷戒备起来,原本还算和谐的氛围瞬间剑拔弩张。
“好戏开场了。”祖咒之珠的声音带着恶意的愉悦。
“你看那个穿黄衣的,手都按在储物戒指上了,多半是想趁乱偷东西。还有那个戴面纱的女修,眼神一直瞟着水洞,怕是知道些什么秘密。”
叶涣没有说话,只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传音玉石,注入一丝灵力。
玉石化作一道白光,悄无声息地落在一艘不起眼的画舫上那是艘来自小宗门的船,船上的修士们个个面带紧张,显然是第一次参与这种秘境争夺。
‘呵,好戏来了。’叶涣心想。
“他们大宗门要联手了,打算先清掉我们这些小宗门……”
玉石里传出的声音刻意压低,却足够让附近几艘画舫的修士听见。
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那艘黄衣修士所在的画舫率先发难,几道符咒朝着烈火门的船飞去“先下手为强!别让他们得逞!”
“轰!”
火焰与符咒在湖面炸开,水花四溅。其他宗门见状,也顾不得许多,纷纷出手攻击自己看不顺眼的队伍。
一时间,湖面上法术光芒四射,惨叫声、怒喝声、法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团。
叶涣站在岸边,冷漠地看着这场闹剧。
有修士被法术击中,惨叫着坠入湖中,瞬间被漩涡吞噬;有修士想趁乱溜进秘境,却被同伴从背后捅了一刀;那个戴面纱的女修倒是聪明,趁着混乱偷偷潜入水下,却不知叶涣早已在她身上留下了一丝念力标记。
“啧啧,真是丑陋。”祖咒之珠的声音里满是鄙夷,却又透着一丝兴奋。
“这就是你想要的?看着他们狗咬狗?”
“不够。”叶涣的声音平静无波。
“生境的幻象需要‘欲’,死境的怨魂需要‘惧’。我要给他们加点料。”
他再次取出传音玉石,这一次,注入的灵力带着一丝灰画阵法的气息。
玉石化作数道流光,分别落在几艘还在挣扎的画舫上。
“我知道生境的入口!在东边的芦苇荡!”
“别信他!死境才有真正的传承,跟着我走!”
“他们的人把魂玉藏起来了!快抢啊!”
虚假的消息像病毒一样在混乱中传播,原本就失去理智的修士们更加疯狂。
有人为了抢夺所谓的“生境入口”互相残杀,有人为了寻找不存在的魂玉冲进漩涡,还有人因为一句谣言就对同伴拔刀相向。
那个穿黄衣的修士最惨,他好不容易抢到一枚看起来像魂玉的石头,却被一群红了眼的修士围攻,最后被乱刀砍死,尸体沉入湖底,成了鱼虾的养料。
“差不多了。”叶涣看着湖面上只剩下三艘画舫,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该轮到秘境‘招待’他们了。”
他屈指一弹,一道金色灵力射入漩涡。那是竹简的力量,能短暂扰乱阵法的平衡。
漩涡猛地加速旋转,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水洞涌出,将剩下的三艘画舫尽数拖入其中。
湖面瞬间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厮杀从未发生过,只有几缕血迹浮在水面,缓缓扩散,又被漩涡吞噬。
“现在进去?”祖咒之珠问道。
“等。”叶涣靠着老槐树坐下。
“等他们把生境的幻象搅乱,把死境的怨魂引出来,我们再去捡漏。”
他能感觉到,储物戒指里传来一阵微弱的颤动,像是飞盒在回应他的话。
飞盒的乱力最擅长在混乱中取利,若是它醒着,定会赞赏这种做法。
半个时辰后,漩涡突然剧烈翻滚起来,一大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死气从水下喷涌而出。
叶涣站起身,眼神一凝“来了。”
他纵身跃入湖中,念力在周身形成一道屏障,隔绝湖水的压力。
顺着漩涡下沉百丈后,果然看到一个由白光和黑光交织而成的石门——白光一侧透着温润的气息,是生境;黑光一侧裹着阴寒的死气,是死境。
石门周围散落着几十具尸体,正是刚才被拖进来的修士。
他们的死状各异,有的面带诡异的笑容,显然是在生境的幻象中乐死;有的瞳孔放大,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显然是被死境的怨魂吓死。
“那个戴面纱的女修还活着。”祖咒之珠提醒道。
“在生境里。”
叶涣看向生境的入口,那里隐约有一道倩影在白光中晃动,正是那个女修。
她似乎陷入了某种幻象,正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脸上带着痴迷的笑容。
“她想要的是‘长生’。”叶涣一眼就看穿了幻象的本质。
“生境给了她一个成为仙人的梦死,一直沉迷至肉体腐烂精神永恒。”
他没有理会,转身走向死境。
死境的入口黑气缭绕,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叫,显然有修士还在挣扎。
“里面有三个活口,都快被怨魂啃得差不多了。”祖咒之珠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
“其中一个宗门的那个蓝袍修士,手里还攥着半块魂玉。”
叶涣走进死境,里面是一片漆黑的荒原,地上布满了白骨,无数黑影在荒原上游荡,正是怨魂。
三个修士被怨魂围在中间,灵力耗尽,身上布满了抓痕,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救……救命……”蓝袍修士看到叶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着递出半块魂玉。
“我把魂玉给你,求你……”
叶涣没有接魂玉,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你想干什么?”蓝袍修士的声音带着恐惧,他从叶涣的眼神里看不到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我需要有人引开怨魂。”叶涣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们三个,正好。”
他抬手一挥,灰色乱力化作三道锁链,分别缠上三个修士的脚踝。
“你!”蓝袍修士又惊又怒。
“你不是我们的人!”
“比起你们刚才的自相残杀,我只是做了件更有效率的事。”叶涣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猛地拽动锁链。
三个修士尖叫着被拖向怨魂最密集的地方,那些黑影立刻被新鲜的生魂吸引,蜂拥而上。
“不——!”
凄厉的惨叫声在荒原上回荡,充满了绝望。
蓝袍修士在被怨魂吞噬的最后一刻,死死地盯着叶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叶涣没有丝毫动容,趁着怨魂被吸引的间隙,快步穿过荒原,来到秘境的核心。
一座由黑白两色石头搭建的祭坛,祭坛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魂玉,散发着精纯的灵识波动。
“找到了。”叶涣伸手去拿魂玉。
就在这时,祭坛突然震动起来,黑白两色的石头上亮起诡异的符文。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荒原上响起“你不是传承者,你是……操控局面的人。”
叶涣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祭坛顶端,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虚影,正是双生秘境的器灵。
“你利用他们的贪婪和恐惧,借他们的手扫清障碍,最后坐收渔利。”器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
“很久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冷漠又厉害的人了。”
“他们的结局,从踏入秘境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叶涣拿起魂玉,转身走向出口?
“我只是加快了这个过程。”
他能感觉到,魂玉的力量正在滋养储物戒指里的灵宝,竹简的金色灵力亮了一分,飞盒的银面泛起一丝微光,灰画的画身似乎也有了一丝暖意。
这样就够了。
至于那些修士的绝望,那些临死前的惨叫,不过是他寻找机缘路上,必须踏过的尘埃。
走出死境,叶涣看到那个戴面纱的女修还在生境的幻象中沉迷,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仿佛真的成了仙人。
他没有打扰,径直走出石门,回到青碧湖的岸边。
祖咒之珠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感觉如何?看着别人在你的算计中绝望,是不是比亲手杀人更有趣?”
叶涣将魂玉收入储物戒指,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向储物戒指,那里的三缕力量波动比之前更强了。
以上是 呦西亚喀呦 创作的《我们作为怪物的一切都由父亲创造》第 646 章 第644章 引诱,一切掌局(仁)。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呦西亚喀呦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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