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搜查

第31章搜查

洪德义领着十人拍开了哨站的大门

开门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驼着背，低着头，手里还拿着扫帚，该是这哨站里的仆役

洪德义也不看，大步进了前院，见堂上有人还在划拳

“五金魁啊！六大顺啊！七七巧啊……”

直到洪德义这些人进来了，还在划拳的哨兵这才停了下来，纷纷起身

们有五个人，一个贼眉鼠眼；一个矮壮得像个酒坛子；一个高大强壮领口里露着纹身；还有一个神情冷峻像只螳螂……

洪德义目光一扫，落在那提领身上

那提领却是个年轻人，原本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划拳，此时才刚刚放下来

模样俊俏、轻佻，留着怪怪的发饰，耳边垂着一束小辫，上面还挂着个小银链，蒙不蒙、汉不汉的，一看就是浪荡子

“是这的管事？叫什么名字？”

“脱脱”

洪德义一愣，接着分明听到那浪荡少年又用蒙语说了一遍

“蔑里乞·脱脱帖木儿”

“是汉人，为何会叫蒙古名字？”

“的额祈葛给起的”

“额祈葛？”

“就是养父，的蒙古养父”

这时，洪德义手下一名兵士走上来，低声向道：“百夫长，小人三个月前出城办事，记得这个哨站的提领好像是姓马，不是这人”

……

李瑕的舌头在嘴唇边滑了一下，显出几分不耐之色

表面上看起来态度恭敬，但眼睛里那种不把洪德义当成一回事的神态还是藏不住

李瑕也知道自己演不了马有力那种恭顺的小吏，所以才反其道而行，给自己设定了一个更容易把握的角色

就是不太看得起洪德义，也不怕这点被洪德义知道

“们说的马有力啊？滚蛋了，现在这哨站归管”李瑕道

“是吗？”

洪德义没想到这边在和兵士讲话，李瑕还会插嘴，不由瞥了一眼，问道：“谁调来这里的？”

“呼和浩特的腾格尔将军，说马上要打仗了，让来捞点功劳”

洪德义听不懂

什么“呼和浩特”，听都没听过……

而这个“脱脱帖木儿”说起话来，汉语里夹着蒙语，感觉就是跟下蔡城这种小地方的人不一样，让人拿捏不定

洪德义再次打量了李瑕，见对方这相貌非凡，气质全然不像是一个小小的哨站提领

心里不由暗想：“什么蒙古贵人的养子，养的兔子吧！花里胡哨的……”

总归这不是要找的人，洪德义要找的是假扮成下蔡城镇戍军的宋人

洪德义也懒得与这个有靠山的浪荡子啰嗦，笑了笑，道：“让搜一搜这里吧”

“搜就是了”李瑕也笑了笑，端起碗喝了口酒，咂吧着嘴，显得有些邪性

“嘭”地一声响，屋门被人踹开

高明月与韩巧儿躲在这间屋里，眼见几个兵士冲进来，不由吓了一跳

紧接着，只听外面传来李瑕的声音

“干什么干什么，吓到妻子了”

高明月转头一看，见李瑕大步迈进屋里，施施然站到她面前，挡着几个兵士的目光

她蓦然安心下来，很在意地看了看李瑕的头发，待看到那银链还在，她才低下头

“这是浑家？”

洪德义本在院里，听了动静也跟了进来，问了一句之后，又指了指韩巧儿，问道：“婢女？”

“是”

李瑕应了一句，余光瞥见这屋里的陈设，心里有些发虚

这里本就是马有力的屋子，半件女人的物品也没有，只怕不好解释……

突然

有人喊道：“百夫长，柴房里发现一个人”

洪德义转过身，带人向柴房走去

李瑕微微松了口气，也没空瞥一眼自己的“妻子”与“婢女”，快步跟了出去

柴房里，眼看有个兵士要拿掉张家俘虏嘴里塞的破布，李瑕上去就是一脚踹在那俘虏头上

“这是个不听话的驱口，饿几天就听话了”

“这样啊”

洪德义又扫视了柴房一眼，见这里也藏不了人，点了点头，道：“既然这哨站没人，走吧”

“送送百夫长”

一行人走到哨站外，洪德义看着李瑕奇怪的发型，赔笑道：“公务在身，今夜多有得罪了，脱脱替向养父和腾格尔将军问好”

李瑕咧了咧嘴，答应下来

洪德义分明能感觉到眼中隐隐的不屑

但正是因为这种不屑，让不愿平白得罪人

“走吧，到别处搜……”

李瑕才送走洪德义，还未回到哨站里，却是又听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连忙跟上，赶过去一看，果然是高长寿与林子带着人去淮河边丢尸体，回来的路上被截住了

“百夫长，发现这几人牵着马从南边过来”

“们去做什么了？”

那边洪德义还在盘问，李瑕已大步赶了上去，笑道：“这是们哨站的人，刚巡查完回来”

洪德义看向高长寿与林子，奇道：“巡查？巡查到这么晚？刚才们问话为何不应？”

李瑕听了，一脚就踹在林子腿上，接着又在高长寿头上一拍

“狗猢狲，们又娘的跑去逛窑子了？！”

高长寿一愣，似是被李瑕打懵了

林子却是嘻嘻一笑

也不用作声，就这么一笑，那表情里流露出的意味就让洪德义心知肚明了

……

一行人回到哨站，栓上门

林子这才拍了拍心口，长舒一口气

“吓死老子了”

李瑕道：“好险，们身上没有脂粉气，只要那百夫长有一点点脑子，这次就折了”

“哪有那么容易看破”林子并不认同，道：“是武将，又不是捕头”

说完，朝李瑕拱了拱手，快步奔进大堂，向聂仲由道：“哥哥，刚才看了，至少有一千户的人马在搜查附近，淮河岸边的船也全被搜走了”

聂仲由点了点头，向李瑕问道：“接下来如何？”

“歇一夜，们搜不到人，也许会以为们已经渡过淮河回南岸了，到时们放松了搜查，们再走”

“也只能如此了”

“们吃了喝了，歇吧，夜里派人盯着”

“去做什么？”

“再去审审那个张家俘虏，看还有没有可用的情报”李瑕道：“接下来怕是带不了这个人了……”

这天夜里，李瑕在柴房呆了很久

“跟再说说张家吧，把知道的关于张家的一切都告诉bi23点”

“好，好……大帅有十二子、二女，其中张大郎早卒、二郎张弘基现任大蒙古国宣权万户……”

“张大郎什么时候死的？张弘基又是什么样的人？年纪、相貌、性情”

“……”

许久，等这张家俘虏说完，已是深夜

李瑕又问道：“识字吗？”

“小人不识字”

“好，知道了……”

与此同时，乔琚蹲在地上，拿着火把照亮着地图

“搜不到？不可能的不信们能这么快逃出的包围”

喃喃着，拿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划着，像在算着什么

“酉时一刻……从这里逃……最快也只能逃到这里……”

乔琚计算完，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圈，站起身来

“听着，们还在们的包围内，绝对没有逃过淮河”弹了弹手里的地图，又高声道：“们重点搜这个范围一个市集、一个村庄、三个哨站，们肯定就藏在当中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