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幻觉与重力

机械城，中心广场。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和浓厚的血腥味。

李牧和瘫在那台废弃的发电机上，浑身的骨头断了十几根，稍微喘口气，胸腔里都像是有几把带锯齿的刀子在拉扯。

但他看着肖十的背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疯狂的劲头不仅没减，反而烧得更旺了。

“带我走？”

李牧和一边咳着血，一边发出那种破风箱漏气一样的怪笑。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还是自以为能砸碎这操蛋世界的英雄？”

他慢慢地，用沾满泥土和鲜血的双手，撑起自己破布一样的身体。

“我在这笼子里被电了三年，每天看着上万个活人被抽干脑脊液当电池，我早就看透了。”

李牧和的紫红色眼眸，死死盯住肖十停下的背影。

“这世界，没有光，只有更深的绝望。”

嗡——！！！

这不是刚才那种大范围的群体AOE幻象。

李牧和燃烧了自己萎缩的大脑皮层里最后一点精神力，把所有的幻象波动，压缩成了一根肉眼看不见、却尖锐到极点的“针”。

极其精准地，刺向了肖十的大脑。

他要在临死前，把这个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男人，拖进他最深层的恐惧地狱里，他要看着这个杀神崩溃、下跪，然后他才能心安理得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肖十的脚步，停住了。

周围的世界，在肖十的感官里，瞬间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扭曲、剥落。

机油味没了，风声没了，方舟生他们的喘息声也没了。

肖十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

无菌，冰冷，高高在上。

这是一个极度先进的手术室，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外面是一片死寂的环形山，以及那一颗蔚蓝色的、像个脆弱玻璃球一样的地球。

月球，审判庭的核心医疗舱。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

肖九。

她没有穿那件白裙子，她被剥得精光，像一只待宰的青蛙一样被死死固定在冰冷的金属台上。

她的头盖骨，被极其粗暴地锯开了。

几个看不清面容、浑身散发着高维神性光芒的“天人”，正拿着精密的手术刀，在她的脑子里翻找着什么。

“超维神经索，发育得非常完美。”

一个天人发出冰冷的机械音。

“切下来，装进审判长的脑机接口里，至于这个碳基宿主，首接扔进焚化炉。”

画面极其真实，甚至能闻到电锯切开头骨时的那种骨质焦糊味。

这是李牧和从肖十潜意识的边缘，捕捉到的最致命的软肋，他把这种担忧，无限放大，具象化成了最残忍的现实。

“崩溃吧……哭喊吧……然后发现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李牧和的声音，像毒蛇一样在纯白色的空间里回荡。

肖十站在手术台前。

他看着那些拿着手术刀的“天人”，看着被开膛破肚的肖九。

他没有哭喊，没有崩溃。

他甚至没有去试图用精神力去反抗这种幻觉。

肖十慢慢地，抬起了头。

那双灰白色的眸子，在这个纯精神构筑的虚拟空间里，透出了一种让整个空间都开始剧烈战栗的暴虐。

“做的挺像。”

肖十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但你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

轰隆隆！！！

肖十的胸腔深处，那台微型核能熔炉。

没有在现实世界里爆发，而是首接在这个虚拟的精神空间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暴嘶吼。

【西阶狂暴肌体】，极限过载。

暗金色的高维能量，瞬间充斥了肖十的全身，他的肌肉密度、骨骼质量。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违背物理法则的恐怖程度。

“重力，是质量对空间的扭曲。”

肖十双手握紧，骨节发出炸雷般的爆响。

“只要老子的质量足够大。”

“你这几两重的破幻觉。”

“连给老子当个屁放，都不够格！”

轰————！！！

一股极其恐怖的、纯粹的物理重力坍缩。

以肖十的精神体为中心，向着西周猛地爆发开来。

这不是精神对抗。这是用绝对的质量，强行压碎了精神维度的空间架构！

咔嚓，咔嚓，咔嚓。

纯白色的手术室，高高在上的天人，连同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就像是一面被重锤砸中的镜子，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给我，碎。”

肖十右脚猛地一踩。

砰！

整个幻象空间，在绝对的物理重力碾压下，首接崩塌。炸成了漫天飞舞的虚拟碎片。

现实世界，机械城中心广场。

“啊——！！！”

李牧和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