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蒼璃房裡的恭桶,還沒來得及倒。
謝玉麟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掄起那木桶,照著蒼璃的臉狠狠砸了下去!
“砰!”
木屑四濺,汙水橫流。
蒼璃慘叫一聲,整個人被砸倒在地,臉上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混著汙穢糊了滿臉。
他痛得在地上打滾,雙手捂著臉,淒厲地嚎叫。
謝玉麟卻像瘋了一樣,一腳踩住他的胸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滿是快意:
“賤蹄子!你以為你是誰?敢跟本宮搶人?”
第95章 思思,這世上有一種人吃過真正的苦,便知道什麽是好
謝玉麟抬起腳,又狠狠踹了幾下,踹得蒼璃蜷縮成一團,只能發出嗚嗚的呻吟。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這副模樣,也配伺候陛下?”
謝玉麟喘著粗氣,臉上的瘋狂漸漸化為扭曲的滿足。
他低頭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蒼璃,啐了一口:
“今兒本宮心情好,饒你一條狗命!”
“再讓本宮發現你動什麽歪心思……”
他蹲下身,一把揪起蒼璃的頭髮,迫使他抬起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湊在他耳邊陰惻惻地說:
“下次,就不是毀容這麽簡單了。”
說完,他松開手,任由蒼璃的腦袋磕在地上,轉身揚長而去。
房門在他身後“砰”的一聲關上。
蒼璃趴在地上,渾身顫抖。
臉上的劇痛一陣陣襲來,他艱難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臉——
滿手是血。
月光透過破窗灑進來,照在地上一攤汙水中,也照出他模糊的倒影。
那張曾經俊美的臉,此刻皮開肉綻,血肉翻卷,猙獰如鬼。
蒼璃張了張嘴,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只有喉嚨裡湧出的、破碎的嗚咽。
蒼璃蜷縮在破舊的床榻上,臉上的傷口只是草草包扎了一下,隱隱滲出血來。
他睜著眼,盯著屋頂,眼中滿是瘋狂的恨意。
謝玉麟……
那條瘋狗……
他絕不會放過他!
還有月彌……那條低賤的狗……
還有韓沅思……那個該死的、竊取一切的小賤種……
他都會讓他們所有人都付出代價的!
蒼璃緩緩抬起手,撫向自己血肉模糊的臉,指尖觸到傷口,疼得他渾身一顫。
但他沒有叫出聲。
他只是扯了扯嘴角,在那張猙獰的臉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
他的計劃,還在。
他還有那瓶藥。
只要月彌聽話……
只要韓沅思服下子蠱……
他就能翻身!
到那時,謝玉麟算什麽?
韓沅思算什麽?
月彌又算什麽?
統統都是他的墊腳石!
蒼璃閉上眼,臉上的痛楚與心中的恨意交織在一起,匯成一股瘋狂的執念。
等著吧。
總有一天,他要讓這些人都跪在他腳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韓沅思正慵懶地歪在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
他剛剛沐浴完畢,渾身散發著清冽的香氣。
如意躬身站在榻邊,正在匯報月彌的事。
“籠子安置好了,用的是最上等的紫竹。”
“底下鋪了厚厚一層雪貂皮,暖和得很。”
“奴才還讓人放了一碗清水、幾塊糕點,都是禦膳房新做的,殿下您賞的。”
韓沅思懶懶地“嗯”了一聲,沒睜眼。
如意繼續道:
“項圈也戴上了。”
“內務府連夜趕製的,用的是最好的軟皮,邊上鑲了紅寶石,正中間刻了殿下的‘韓’字。”
“那小子戴著,還挺像那麽回事兒。”
韓沅思這才睜開眼,眼裡帶著幾分興味:
“他什麽反應?”
如意想了想:
“回殿下,他……沒什麽反應。”
“就愣愣地站在那兒,摸了好一會兒項圈,後來就爬進籠子裡去了。”
韓沅思眨了眨眼:
“就這?沒哭?沒鬧?沒求饒?”
“沒有。”
如意搖頭:
“奴才瞧著,他好像……還挺平靜的。”
韓沅思覺得有些奇怪,又有些無聊地撇撇嘴:
“這人真沒意思。”
“本殿下還以為他會像謝玉麟那樣鬧一鬧呢。”
如意連忙道:
“殿下息怒,那月彌本就是民間長大的,吃過苦頭的,知道好歹。”
“殿下賞他這麽好的窩,他感恩還來不及,哪敢鬧?”
韓沅思想了想,覺得也是。
這時候,內殿的門被推開,裴敘玦走了進來。
他穿著月白色的常服,少了朝堂上的威儀,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和。
韓沅思眼睛一亮,立刻坐起身,赤著腳就往他懷裡撲。
“玦!”
裴敘玦穩穩接住他,抱著他走回榻邊坐下,讓他側坐在自己膝上。
“在說什麽?”
他低頭問,順手攏了攏韓沅思微亂的發絲。
韓沅思窩在他懷裡,把玩著他衣襟上的盤扣,隨口道:
“如意在說月彌呢。”
“我讓人給他弄了個籠子,還賞了他一個項圈。”
裴敘玦挑眉:
“哦?”
如意連忙補充:
“回陛下,那項圈是內務府連夜趕製的,用的上等軟皮,鑲了紅寶石,還刻了殿下的‘韓’字。”
“籠子裡鋪了雪貂皮,比那小子之前住的破偏院強了不知多少倍。”
韓沅思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裴敘玦,帶著點炫耀:
“我把他收來當狗了!”
“那些南月使臣不是說他是真皇子麽?”
“如今真皇子跪在我腳下,求著給我當狗。”
“你說他們國家的人知道了,會不會氣死?”
裴敘玦低低笑出聲,捏了捏他的臉頰:
“嗯,思思厲害。”
韓沅思得意地彎起眼睛,又窩回他懷裡。
過了片刻,他又想起什麽,仰起頭問:
“玦,你說他會不會覺得委屈?”
“畢竟是真皇子,被我當狗養著……”
裴敘玦低頭看他,目光深邃而溫柔:
“思思覺得呢?”
韓沅思想了想,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
“如意說他挺平靜的,沒哭沒鬧,就自己爬進籠子裡去了。”
他頓了頓,有些困惑地嘟囔:
“我還以為他會像謝玉麟那樣恨我呢!”
“可他不恨我,也不怕我,就……乖乖的。”
“你說他是不是傻?”
裴敘玦沉默了片刻,緩緩道:
“他不傻。”
韓沅思眨了眨眼:
“那他是怎麽回事?”
裴敘玦將他往懷裡攏了攏,低聲道:
“思思,這世上有一種人,吃過真正的苦,便知道什麽是好。”
他指尖繞上韓沅思一縷墨發,語氣平靜而篤定:
“月彌流落民間十余年,挨過餓,受過凍,和野狗搶過食。”
“他見過這世上最底層的黑暗,也嘗過被人踐踏的滋味。”
“如今你給他一個籠子,鋪上雪貂皮,戴上鑲寶石的項圈,賞他精致的吃食。”
“這在他眼裡,不是羞辱,是恩賜。”
韓沅思聽著,眼睛慢慢睜大。
“他……他覺得這是恩賜?”
裴敘玦點頭:
“對。因為比起他曾經經歷的那些,你給的這點‘羞辱’,簡直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韓沅思,眼中帶著無盡的溫柔與縱容:
“思思,你知道麽?”
“在這深宮裡,有多少人想給你當狗,還當不上。”
韓沅思愣住了。
裴敘玦繼續道:
“你是朕捧在手心養大的,是這天下最尊貴的人。”
“你的一句話,能讓一個人飛上雲端,也能讓一個人墜入地獄。”
“你賞的東西,哪怕只是一顆你戴膩了的珠子。”
“對底下人來說,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你給的‘羞辱’,在他們眼裡,或許是天大的恩典。”
他伸手,輕輕捏了捏韓沅思的臉頰,唇角微揚:
“所以,思思覺得月彌委屈?”
“他恐怕正窩在你賞的貂皮上,感恩戴德地想著,這條命,終於有著落了。”
韓沅思聽著,整個人都呆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眨了眨眼,喃喃道:
“原來……原來是這樣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丫,看著那兩串交疊的腳鏈,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不是愧疚,也不是同情。
而是一種……被高高捧起的、理所當然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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