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当然听出来这是把弘历比作司马昭,但…仔细一想没什么毛病啊!于是,几秒钟之后,在场的人们就开始喊起了“塞思黑”,并对弘历发出了各种各样的咒骂。
在这混乱中,胤禩对胤?使了个眼色,做了个微手势。胤?立刻就懂了。于是,在雅尔江阿示意众人安静以后,胤?站了起来:“阿其那虽然有诸多不是,但罪魁祸首都是塞思黑!塞思黑不仅对不起大清,而且也对不起阿其那,其罪大恶极,本应凌迟处死,但考虑到他这般罪孽,死了也是便宜他了。我提议,对塞思黑处以宫刑,让他做阿其那的贴身太监,终生伺候阿其那,对他辜负的父亲阿其那赎罪,大家说,怎么样?”
胤?那张肥胖的圆脸上,恶意毫不掩饰:“让他做阿其那的贴身太监,终生伺候阿其那。他不是自称‘隐形太子’吗?那就让他真的‘隐形’起来——当个太监,当个奴才,连人都算不上。他这辈子,就好好伺候他那个‘因他而得位’的皇阿玛吧!”
弘历听见这话,只觉得自己身上传来一阵寒意。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骄傲从容的人,但现在他才意识到,原来这都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接受过挫折和苦难。原来在人对他表达恶意的时候,他其实很脆弱无力。
他往跪着的胤禛那里看了一眼,胤禛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理他——在胤禛看来,若是弘历把锅背了也好。【八弟现在也在为朕…为我开脱,说明他还是认同我了。】是的,上辈子临死前都想着胤禩的胤禛,此时觉得胤禩等人将锅扣给弘历是因为胤禩认同他,他心里又满足了。
周围有人在起哄“阉了他!”,当然,也有说“这有些太过了”的低语。最后,雅尔江阿想了想还是说:“塞思黑虽然罪大恶极,好歹是皇族,我提议给他留最后的体面——宫刑就免了,但仍然让他给阿其那当奴才,向父亲赎罪,诸位以为如何?”
殿中安静了一瞬。有人点头,有人低语,有人还在愤愤不平,但终究没有人站出来反对。雅尔江阿是宗令,他的话在宗室事务上有最后的份量。况且,“当奴才”这个惩罚,已经足够羞辱了——一个曾经自称“隐形太子”的人,跪在自己父亲脚下端茶倒水,伺候起居,比杀了他还难受。
胤?撇了撇嘴,似乎觉得便宜了弘历,但也没再说什么。他只是看了胤禩一眼,见胤禩微微点头,便坐了回去。
雅尔江阿见状,沉声道:“既如此,塞思黑之罪已定。削其宗籍,赐名塞思黑,交阿其那处为奴,终生不得释。来人——”
“慢。”
胤禩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雅尔江阿看向他:“廉亲王还有何话说?”
胤禩没有立刻回答。他缓步走到弘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弘历浑身僵硬,连抬头都不敢,只能盯着地面,看胤禩的靴子停在自己面前。
“塞思黑,”胤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弘历的耳朵里,“你方才往阿其那那边看了一眼。你是在看他救你?还是在看他替你说话?”
弘历浑身一颤。
“你不用看了。”胤禩说,“他救不了你。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快意,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可以触摸的疲惫。
“你知道你这辈子,最可悲的是什么吗?”
弘历没有回答。他不敢回答。
“你最可悲的,不是输了。是你从来没赢过。你自称‘隐形太子’,可你那个‘太子’的身份,是你爹施舍给你的。你结党营私,可那些捧你的人,是看你爹的面子。你等着登基,可你等的那张龙椅,是你爹坐过的。你一辈子,都活在你爹的影子里。你连输,都是替你爹输的。”
他直起身,不再看弘历。
“带下去。”
两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弘历。弘历挣扎了一下,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他的目光在殿中扫过——胤禛低着头,不理他;胤禩背对着他,不看他;那些曾经捧他的大臣,此刻一个个躲着他的目光,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
没有人替他说话。一个人都没有。
他被拖出大殿的时候,外面阳光正好,照得他睁不开眼。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跟着胤禛上朝,站在殿门口,看着那扇门缓缓打开,里面金光灿灿,所有人都站着,只有一个人坐着。他那时候想:总有一天,我要坐在那个位置上。
现在他知道了。那个位置,他这辈子都坐不上了。
殿内,胤禩站在原地,听着弘历被拖走的声音渐渐远去。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心里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深沉的、对这条“十缺老狗”的蔑视。
【你完了。可你留下的那些烂摊子,还得有人去收拾。】
他想起三百年后那些替弘历吹的人。他们说他“奠定了中国版图”,说他“千古一帝”。可胤禩知道,那些版图不是他奠定的,是后人流血流汗守住的;那些功绩不是他干出来的,是别人替他干的。他只是一个在紫禁城里盖章、写诗、吹牛、杀人的皇帝。一个打不赢缅甸、打不赢大小金川、打不赢准噶尔(准噶尔是自己死的,发瘟疫病死大半,还遇上了雪灾)的皇帝。一个主动把新疆西藏当藩属国,分裂国家、把国门关起来、把国家搞成一团糟的皇帝。
【你们替他吹,可他自己呢?他连一句“我错了”都说不出口。他只会说“朕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转过身,面向雅尔江阿,微微拱手:“简亲王,塞思黑之事已了。阿其那那边……”
雅尔江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跪在一旁的胤禛身上。胤禛一直低着头,不言不语,像一尊泥塑。他似乎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微微抬起头,那张曾经永远绷着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片麻木的空洞。
“阿其那,”雅尔江阿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你虽是被塞思黑挟持,但身为皇帝,八年执政,恶政累累,亦是罪不容诛。念你被奸人所误,削其宗籍,赐名阿其那,圈禁宗人府,终身不得释。你可有话要说?”
胤禛张了张嘴。他当然有话要说。他是皇帝,他是圣君,他是“朕就是这样的汉子”。可此刻,他跪在这大殿中央,听着那些罪名,看着那些厌恶的眼神,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了。那些事,确实是他干的;那些圣旨,确实是他写的;那些百姓,确实是他不管的。他有什么可辩的?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殿中有些人开始不耐烦了。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朕……我……无话可说。”
雅尔江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带下去。”
胤禛被架起来的时候,身体僵硬得像一根木头。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他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被人拖着往外走。经过胤禩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顿,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胤禩没有看他。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殿外那片灿烂的阳光上。
胤禛被拖出大殿。弘历被拖出大殿。那扇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关上。
殿中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殿檐的声音。
雅尔江阿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转向胤禩,目光复杂:“廉亲王,今日之事……”
“简亲王辛苦了。”胤禩打断他,声音平静,“今日之事,非我一人之功,是诸位王爷、大臣、将领,共同见证,共同议定。阿其那、塞思黑之罪,已昭告天下。此后朝政,当以八王议政,共商国是。此事,还需简亲王与诸位王爷一同商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那些人——雅尔江阿的疲惫,胤禄的沉默,胤祹的若有所思,胤禟、胤?的意气风发,还有那些将领们如释重负的表情。
“诸位,今日到此为止吧。各自回府,歇息一晚。明日,宗人府议事,再定后续。”
众人纷纷起身,拱手告退。大殿里渐渐空了,只剩下胤禩一个人。
他站在长案前,看着那道“卖儿卖女是自愿”的圣旨,又看了看旁边那份雍正二年的海塘谕旨抄本。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四哥,”他轻声说,“你写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它们会变成你自己的罪状?”
没有人回答他。殿外,阳光正好。
胤禩转过身,缓步走出大殿。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
以上是 述磨 创作的《综影视假期脑洞》第 515 章 重生的胤禩15。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述磨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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