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快步走到胤禛的帐篷外,脚步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太子没有跟上来,才松了口气,掀帘进去了。
胤禛正坐在案前看折子,见康熙进来,愣了一下,连忙起身行礼:“皇阿玛,您怎么……”
“朕随便走走。”康熙摆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在帐篷里扫了一圈,“你这儿倒清净。”
胤禛不知道康熙为什么突然来他这儿,心里有些忐忑,可脸上还是那副永远绷着的表情。他亲自倒了茶,双手奉上,小心翼翼地试探:“皇阿玛方才……是去鹿场了?”
康熙端茶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胤禛见康熙没有否认,以为自己猜对了,继续说道:“儿臣方才看见太子在鹿场附近,想必也是去那边了。鹿场那边景色不错,这个时节,鹿群应该正活跃。”
康熙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鹿场。太子。这两个词放在一起,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刚才那一幕——胤礽站在那儿,用一种“你怎么老不羞”的表情看着他。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接话。
胤禛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在康熙面前“表现”的机会——太子蠢,太子去鹿场不干正事,这是多好的对比。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皇阿玛,太子去鹿场,不知是去打猎还是……儿臣听说,鹿场的鹿血,有大补之效。太子正值壮年,应该用不上这个吧?”
康熙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他抬起头,看着胤禛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心里那团火“噌”地一下窜了上来。【朕去鹿场是为了鹿血,太子去鹿场也是为了鹿血?在你眼里,朕跟太子是一路货色?】
他把茶盏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胤禛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低头:“皇阿玛息怒,儿臣失言。”
康熙深吸一口气,把那团火压了下去。他知道胤禛不是故意的——这个儿子,从来就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会说话,不会看脸色,不会在合适的时候闭嘴。康熙站起身,拍了拍衣袍,语气不咸不淡:“行了,你忙你的。朕走了。”
“皇阿玛……”
康熙没有回头,掀帘出去了。
胤禛站在帐篷里,一脸茫然。他不知道康熙为什么来,更不知道康熙为什么走。他只是在心里反复琢磨自己刚才说的话——鹿场,太子,鹿血。哪一句说错了?
胤禩的帐篷里,胤禟、胤?、胤禵都在。几个人正低声议论着白天的事。
“皇上去了鹿场,”胤禟压低声音,“然后去了四哥的帐篷。”
胤禩端着一盏茶,不紧不慢地喝着,没有说话。
胤禵冷笑一声:“四哥那张嘴,怕是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皇上出来的时候,脸色可不怎么好看。”
胤禩放下茶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四哥不会说话,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以为自己在当孤臣,殊不知,孤臣不是这么当的。”
几人相视而笑,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噩耗传来。十八阿哥胤祄病重,太医们束手无策,康熙守在病榻前,一夜未眠。第三天,十八阿哥夭折。康熙悲痛欲绝,把自己关在帐篷里,谁也不见。
胤礽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自己的帐篷里剥洋葱。他剥得很慢,一层一层,眼泪哗哗地流。何柱儿在一旁看着,心疼地问:“太子殿下,您……您没事吧?”
“没事。”胤礽擦了擦眼睛,把剥好的洋葱塞进袖子里,“十八弟没了,我这个做哥哥的,岂能不哭?”
他走出帐篷的时候,眼睛红肿,泪痕未干。路上碰见几个兄弟,都低头行礼,没人敢多说什么。胤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胤禵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到了康熙的帐篷外,胤礽跪下来,哭得撕心裂肺。康熙在里面听见了,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儿子,平时不争气,可关键时刻,还是有兄弟情的。他不知道的是,胤礽的袖子里,藏着半个洋葱。
胤禛也来了。他跪在胤礽旁边,低着头,没有说话。康熙掀帘出来的时候,先看见的是胤礽红肿的眼睛、满脸的泪痕;然后才看见胤禛那张永远绷着的、看不出悲喜的脸。胤禛确实也在哭——他掐了自己一把,疼出来了几滴眼泪,可由于他的表情一贯是绷着的,那眼泪挂在脸上,像是荷叶上的露珠,怎么也融不进那张脸里去。不像哭,倒像是脸上不小心沾了水。
康熙的目光在胤禛脸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没有说什么,转身回了帐篷。
晚上,康熙独自坐在帐篷里,心情郁结。白天的事还在他脑子里转——胤礽哭了,哭得很伤心;胤禛那张脸上挂着几滴水,连装都装不像。他想起胤禛这两年的表现:追欠款逼死人,查刑部半途而废,说话不中听,办事不给力。一个不会哭、不会笑、不会说话、不会办事的儿子,他能指望什么?
他正想着,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谁?”康熙猛地抬头。
脚步声没有停,反而更近了。一个黑影在帐篷外晃动了一下。
“有刺客!”一声大喝划破了夜空,是胤禔的声音。他从旁边的帐篷里冲出来,指着那个黑影,声音又尖又急,“来人!抓刺客!保护皇阿玛!”
侍卫们蜂拥而上,火把通明。那个黑影被按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抬起头来——是胤禛。
“是我!”胤禛的声音又急又怒,“我不是刺客!我是来……”
“半夜鬼鬼祟祟在皇阿玛帐篷外转悠,还说不是刺客?”胤禔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对康熙躬身道,“皇阿玛,四弟行迹可疑,请皇阿玛明察!”
康熙站在帐篷门口,看着被按在地上的胤禛,沉默了很久。
“放开他。”他的声音不大,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侍卫们松开手,胤禛爬起来,跪在地上,脸色铁青。他想解释,可看着康熙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
“退下。”康熙说完这两个字,转身回了帐篷。
胤禛跪在地上,看着帐篷的门帘在眼前落下,一动不动。胤禔站在一旁,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转身走了。
胤礽在自己的帐篷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也微微翘了一下。
洋葱还在他袖子里,凉丝丝的。
回到自己的帐篷,胤礽开始复盘这个夜晚。他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展开:原来,只要我不动,倒霉的就是老四?也是了,老四整天死人脸,只要我哭出来了,老四那绷着脸、流几滴象征性的眼泪,肯定就是最显眼的那个了。
他摸了摸袖子里那半个凉透的洋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把它掏出来丢给何柱儿:“拿去扔了。明儿用不着了。”何柱儿接过去,一脸茫然,不敢多问。
而另一边,回到帐篷的胤禛就觉得不妙了。他前脚刚踏进门,后脚就把胤祥从隔壁帐篷叫了过来,又让人去请邬思道。三个人围坐在灯下,胤禛的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沉。
“大哥他要诬陷我!”胤禛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那语气里的委屈和不甘,压都压不住。他那张摆惯了“受委屈”表情的脸,此刻倒是一如既往地——委屈。
邬思道是个冷静的人。他坐在那儿,不急不躁,等胤禛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四爷请说,大阿哥做什么了?”
胤禛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几天受的窝囊气都吐出来:“前几天还没到这里的时候,我看见太子在鹿场,我就跟皇阿玛说了。我是好心,想让皇阿玛知道太子不务正业。结果皇阿玛当场就不高兴了——果然,皇阿玛对太子是有所偏袒的。”
邬思道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胤禛继续说,越说越快:“今下午,十八弟没了,我走过去的时候,明明摆出了一副难过的表情,还故意掐了自己一下,硬是挤出了几滴泪。结果皇阿玛就那样看着我,用眼神瞪我,好像我犯了什么大错似的。”
邬思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可他还是没有打断。
“然后就是刚才——”胤禛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赶紧压下来,“我寻思着,这几天皇阿玛对我有误会,我想去解释一下。结果我人还没走到帐篷,大哥就喊起来了!他说我是刺客!黑灯瞎火的,要不是皇阿玛心疼我,把我认出来了,我可能就被乱刀砍死了!”
邬思道沉默了许久。他看着胤禛那张义愤填膺的脸,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无力感——四爷啊四爷,您去鹿场,看见太子在那儿,您去告状;您哭不出来,掐自己一下,以为别人看不出来;您半夜去皇上帐篷外,说是要“解释”,可哪朝哪代,皇子半夜在皇帝帐篷外晃悠,不被当成刺客的?可这些话,他不能说。说了,就是“您错了”;“您错了”,四爷是不会认的。
“四爷,”邬思道的语气依旧平静,可每个字都像是斟酌了很久,“明日皇上若问起,您只说——忧心皇阿玛身体,夜不能寐,想去请安。切莫再提大阿哥诬陷之事。”
胤禛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先生说得是。我本来就不是刺客,是大哥他……”
“四爷。”邬思道打断他,目光沉沉的,“您是不是刺客,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信不信您是刺客。”
胤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帐篷外,夜色正浓。远处偶尔传来侍卫巡逻的脚步声,和风吹过帐篷的簌簌声。
以上是 述磨 创作的《综影视假期脑洞》第 540 章 胤礽穿胤礽8。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述磨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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