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西堂的立场

陈凡从货场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胖子和眼镜儿已经开始安排人。

詹坤和魏不凡也带着人去了赵天强之前留下的几个场子。

货场外的风有点冷。

陈凡站在门口，点了支烟。

他看着远处的东海夜色，眼神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赵天强只是开始。

一个赵天强留下来的地盘，还不够，远远不够。

别人永远只会觉得他陈凡是外来户，甚至更难听一点，别人会觉得他只是西堂推出来的一条狗。

陈凡吐出一口烟，刚准备上车，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陌生号码。

陈凡眯了眯眼。

这么晚打来的陌生号码，一般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接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

安静了几秒，才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陈凡。”

陈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章鱼？”

电话那头没有否认。

“你胆子不小。”

陈凡靠在车边，叼着烟笑了笑。

“这话听着不像夸我啊。”

“你想动另外三个堂口？”

章鱼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但越是这样，越说明她已经知道了，陈凡也不意外。

西堂要是连这点消息都查不到，那也不配在东海站这么多年。

“消息挺快。”

陈凡吸了口烟。

“我这边才刚安排下去，你那边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章鱼淡淡道：“东海的事我都不知道，我西堂也没必要继续了，你就这么着急？这么不怕死？”

陈凡听到这句话，反而笑了。

他笑得很轻。

也很随意。

“怕啊，谁不怕死？但我更怕一辈子被人踩在脚底下。”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

陈凡继续说道：“我来东海，不是为了接赵天强那点破地盘，如果一个赵天强的地盘，就是我来东海的最终目的，那我还不如留在海云市，最起码在那里，我还能有个堂口大哥的位置。”

他说到这里，语气慢慢冷了下来。

“可我既然来了东海，就不可能只吃别人剩下来的饭，赵天强跑了，他的地盘我接，另外三个堂口，我也盯着。”

章鱼终于开口了。

“你知道你动他们意味着什么吗？”

陈凡笑了笑。

“知道。”

“动一个堂口，就等于正式跟东海的老牌势力对上，也等于把自己推到明面上，别人会盯着我，会试探我，会想弄死我。”

章鱼道：“你知道还敢？”

陈凡把烟头弹飞出去。

“这不就是我来东海的目的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陈凡靠在车边，眼神却很稳。

“章鱼，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现在和西堂走得近。外面的人肯定会觉得我是西堂推出来的，我动谁，他们都会把账算到西堂头上，甚至会觉得，是你章鱼让我来当炮灰。”

“所以呢？”

“我也不想绕弯子，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我要插旗，但不是借你西堂的名插，是我陈凡自己插。”

电话那头的章鱼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你觉得别人会信？”

陈凡咧嘴笑了。

“别人信不信，那是别人的事，我怎么做，才是我的事，我不会拿西堂的人去送死，不会打着西堂的旗号抢地盘，更不会出了事往你身上推，这点你放心。”

章鱼淡淡道：“你倒是会把自己说得很干净。”

陈凡笑了。

“没办法，我这人虽然不着调，原则问题还是知道的。”

章鱼没有接这句废话。

她只是问道：“你想动谁？”

陈凡低头点了第二支烟。

“还没定，等消息，谁的底最虚，就先从谁身上下手”

章鱼道：“你知道他们三个里面，没有一个是赵天强那种货色。”

“知道。”陈凡抬头看着夜色。“章鱼，我有自己的打算。不过在那之前，我必须在东海有自己的位置。”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这句话，章鱼没有立刻回。

两个人隔着电话，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章鱼才淡淡开口：“我知道了。”

“然后呢？”

“没了。”

“没了？”

陈凡愣了一下。

“你大半夜打电话过来，就问我怕不怕死？”

章鱼声音依旧平静。

“本来想提醒你，现在看来，好像没必要。”

章鱼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电话直接挂断。

陈凡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忍不住骂了一句。

“大半夜的，问些废话，也不说帮帮忙。”

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上车，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电话挂断后。

西堂那边，也并不平静。

……

海怪赌场。

此刻这房间没有西堂所有堂口的大哥，也包括真正的章鱼。

房间里很安静。

没人敢随便开口。

“陈凡想动另外三个堂口。”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的人脸色都变了。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皱眉道：“他疯了？”

旁边一个光头也冷笑一声。

“刚逼走一个赵天强，就觉得自己能搅乱整个东海了？”

“年轻人有胆子是好事，但胆子太大，就是找死。”

有人接着说道：“他死不死不重要。”

“问题是他现在跟我们西堂走得近。”

“外面谁不知道他是靠我们西堂站住脚的？”

“他要是动了另外三个堂口，别人会怎么想？肯定会觉得是我们西堂让他去打头阵，到时候三家真要联手，我们西堂也脱不了关系。”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点了点头。

“没错。”

“陈凡现在不能乱动，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动。”

“赵天强的地盘他要接就接，反正那种货色跑了就跑了。”

“可北郊、南星，还有东升那边，哪个是好惹的？”

黑钳一直没说话。

章鱼忽然问道：“黑钳，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黑钳身上。

黑钳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陈凡不是傻子，他敢动，就说明他知道自己要什么。”

刀疤男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替他说话？”

黑钳淡淡道：“我只是说实话，陈凡这个人我接触过，人聪明，有脑子，不简单。”

光头冷笑道：“所以这就是他能插旗的理由？”

“拿自己命插旗？”

黑钳看了他一眼。

“东海这地方，本来就是拿命立旗。”

这句话让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章鱼没有说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一下。

两下。

声音很轻。

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年纪稍大的堂口大哥开口道：“老大，陈凡想插旗没问题。”

“可问题是，他现在暂时和我们西堂绑在一起，他自己说不用西堂名义，有用吗？外面不会信，三个堂口那边不会信。”

“没错，只要他动手，那三边第一反应一定是我们西堂在背后推，到时候，西堂就算什么都没做，也会被拖下水。”

又有人点头。

“是这个道理。”

“他想插旗可以，但不能把火引到我们西堂身上。”

黑钳皱了皱眉。

这话说得也没错。

西堂现在最怕的不是打，而是道义上过不去。

这个时候如果重新卷进堂口大战，前面很多安排都会被打乱。

会议室里议论声越来越多。

有人觉得陈凡可以用。

有人觉得陈凡太危险。

有人觉得应该让他停手。

也有人觉得干脆趁他没坐大之前，把关系切干净。

章鱼一直没有打断。

直到所有人都说得差不多了，她才笑了一声，这一笑，会议室瞬间安静。

没人知道章鱼这个笑是什么意思。

章鱼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陈凡现在动谁，外面都会觉得是西堂的意思，他自己说是自己插旗，外面也不会信。”

“既然这样……”

她停顿了一下。

章鱼淡淡道：“那就让陈凡过来。”

众人一愣。

黑钳也微微抬头。

章鱼继续说道：“有些话，让他来，当着大家的面说，他想怎么插旗怎么不借西堂的名，怎么不把西堂拖进去。”

刀疤男皱眉道：“老大，你真要让他来？”

章鱼淡淡道：“怎么？有问题？”

没人说话了。

这小子连另外三个堂口都敢打主意，来一趟海怪赌场，他们这些堂口大哥还真不一定镇得住他。

章鱼拿起桌上的手机，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

没多久，电话接通。

陈凡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又怎么了？”

章鱼声音平静。

“来海怪赌场。”

陈凡那边沉默了两秒。

“现在？”

“现在。”

“有事？”

章鱼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淡淡开口。

“西堂的人想听听，你陈凡到底准备怎么插旗。”

陈凡笑了。

“行，等我。”

电话挂断，会议室里一片安静，章鱼缓缓靠在椅背上。

“都坐着吧，他很快就到，我就先走了，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