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刺杀吴禄贞

一九一一年十月十日，新军工兵第八营打响了“辛亥革命”的第一枪，武昌起义爆发。

这一突发事件立即就引起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除了各地纷纷响应让朝廷感到惊慌失措外，也彻底打乱了“北方三杰”精心筹划多日的“起义”计划。

吴禄贞、张绍增和蓝天蔚原本是打算在“永平秋操”时举兵的，届时将由第二混成协负责控制奉天，第六镇、第二十镇则在将禁军清除干净后进攻京城，并同时联络武汉方面一同起事，趁朝廷首尾难顾之时一举灭之。

然而武昌枪声刚一响，朝廷就紧急下令停止了“秋操”，一方面阻止新军继续向滦州集中，一方面将禁卫军紧急撤回京城进行防御，吴禄贞等人的“起义”计划就这样胎死于腹中了。

但三人并未放弃，而是转为了“兵谏”策略，试图以军事压力逼迫清廷“立宪”改革。

十月二十九日，吴禄贞、张绍曾、蓝天蔚等人联名向朝廷发出“十二政纲”通电，内容包括年内召开国会、制定宪法、组织责任内阁、皇族不得担任国务大臣、赦免国事犯等等。

清廷只能被迫妥协，于十月三十日下“罪己诏”，宣布解散皇族内阁，任命袁世铠为内阁总理大臣，并承诺尽快实行宪政。

而此时的东北也大乱了起来，外蒙马匪从西面卷土重来，哥萨克逃兵组成的流寇则沿着“中东铁路”四处劫掠，由倭人支持的朝鲜“一进会”成员也越过图门江侵入延吉腹地，才刚刚“见好”的东三省再次回退到了动荡之中。

针对这些情况，总督锡良先下令杜玉霖、马龙潭部立即出兵镇压，后又命冯德麟部进驻“山海关”以阻止“第二十镇”退回东北，同时在“左参赞”袁金凯的建议下他又秘密调张作霖部从郑家庙赶赴奉天。

跟东三省同样乱起来的还有山西省。

十月二十九日，新军第 85 标起义，打死巡抚陆钟奇、协统谭振德，起义成功后，在革命党人中资历最深的阎锡山被推举为“山西都督”。

随后，“内阁总理大臣”袁世铠推荐吴禄贞署理山西巡抚，意图借“第六镇”的刀来扑灭山西革命，同时也是最后一次试探吴的忠诚度。

吴禄贞则将计就计，于十一月四日率“第六镇”一部来到石家庄，但却并不按照袁的要求进攻太原，反而是秘密联络阎锡山，提议组成“燕晋联军”，企图共同北上直捣京城，甚至还公开发表演说，称赞武昌起义，声言“南方革命军是正义之师”。

此举让朝廷和袁世铠彻底起了杀心，一场精心策划的暗杀行动即将展开，而它一旦成功将进一步摧毁北方革命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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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七日晚，石家庄火车站站长室。

屋内一片漆黑，吴禄贞正躺在沙发上打盹儿呢，他也才刚过“而立”之年，肩头却担负着国家的前途命运，这种压力怎能不让人感到身心疲惫呢。

武昌的那一声枪响，彻底打乱了他原先的所有计划，“秋操起义”失败，“兵谏”的效果也是寥寥，蓝天蔚在奉天城犹豫不决，袁世铠两天前又解除了张绍增“二十镇”统制职务，而那位“山西都督”阎锡山横看竖看都不是太可靠啊。

睡梦中，吴禄贞只身站在了万丈悬崖边，而身后正有无数持枪的黑影不断逼来，无论往前还是往后，好像自己都已经无路可走了。

喘不过气，感觉好渴啊。

吴禄贞仅存的一只眼猛地睁开了，屋里仍旧是一片漆黑，原来刚才是在做梦啊。

他一侧身坐了起来，伸手打算去摸茶几上的水杯，可冷不丁地就看到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好似坐了个人。

这可太瘆人了，吴禄贞汗毛都竖起来了，刚要出声质问对方是谁，那黑影却先开口了。

“你醒了？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嗯？

好熟悉的声音啊。

随即他便反应了过来。

“杜......杜玉霖？”

嚓，划火柴的声音响起。

煤油灯芯随后便被点亮，光亮中杜玉霖那张冷峻的脸庞缓缓显露了出来。

吴禄贞在看清来人果然是杜玉霖后，一只独眼中露出了压抑不住的惊喜之色，他现在正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没有什么能比遇到曾经并肩作战过的老友更叫他心安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

“如假包换。”

杜玉霖淡淡一笑，同时用手比划了个“小声点儿”的手势。

吴禄贞对这个手势满不在乎。

“自家地盘，干啥鬼鬼祟祟的？”

杜玉霖叹了口气，此人虽对革命有着一腔热血，但为人实在太过理想主义了，说白了就是在政治上极容易犯“幼稚病”。兵谏之后，不管是截留南下的军火还是在联络阎锡山北上的事上都没有任何的掩饰，同时还对其在部队中的威信过于自信，就这种性格怎能不被时代潮流所淘汰啊？他也就是遇到自己喽。

他将水杯推到了吴禄贞面前，后者则拿起来就“咕嘟嘟的”的灌了好几大口。

“绶卿啊，你就没摸摸自己的脑袋还在不在吗？”

一句话就让吴禄贞的身子僵了一下，他也不是真的傻，杜玉霖千里迢迢从东北赶来石家庄，这肯定不是只为了看望自己，难道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了？

他还真就摸了摸后脑勺。

“目前尚在。”

“可再过几分钟，它恐怕就要保不住了。”

吴禄贞将皮靴穿上，身子就凑了过来。

“玉霖别卖关子了，有啥事儿尽管说，不信别人我还能不相信你吗？”

杜玉霖对这句话感到很满意，自己大老远跑过来也算值了，他看了眼手表后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你截留运往湖北军列、联络阎锡山北上这些事已经被朝廷知道了，现在不管是袁世铠还是良弼都想置你于死地，刺客现在就在赶往这里的途中，最多五分钟以后就会进屋。”

吴禄贞眨巴着眼睛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袁世凯和良弼都要杀我？”

“对，他们已买通了你手下的人，今晚就动手。”

“什么，你是说刺客还是我的部下？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杜玉霖摇了摇头，随即说出了一个名字。

“骑兵第三营管带，马惠田。”

“这......”

吴禄贞想要反驳，但联想到今天上午开会时马管带的一系列异常举动，他突然好像就明白了什么，难道他那时就已经想动手了，只是没有找到好机会？

这里面竟还有良弼的事儿啊？可也是，跟他的朝廷比起来，自己这个老同学又算得了什么呢。

吴禄贞只觉得脑子一阵晕，缓了一会眼神才渐渐硬朗了起来，他转身掏出手枪拍在了茶几上。

“想杀我就过来试试。”

杜玉霖点点头，这才是做大事者该有的样子。

“咱先过了今晚，之后的事儿再议。”

“好。”

二人正说着，突然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听这嘈杂劲儿至少得有七、八个人。

脚步声在门外戛然而止。

“报告，第六镇骑兵三营管带马惠田求见，卑职有紧急军情需当面汇报给吴统制。”

吴禄贞将枪藏好后看了杜玉霖一眼，后者则站起身轻轻走到房门后一点头。

“是惠田啊，你进来吧。”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