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你们这群肮脏躲藏的人族。”
中间那最高大的紫族缓缓低下头颅,肩颈与脊背上浮起细密的紫色电弧,劈啪作响。
它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聚拢成阵、背靠背警惕的“月”一行人,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倦:
“躲在阴沟里的虫子,倒是一代比一代更有勇气,只可惜,都是来送死的。”
“月”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长枪在她掌心微微震颤。
她像一尊石像般立在那里,目光死死锁住对方,唇抿成一道冰冷的直线。
那高大的紫族见她不应,嗤笑一声,迈开了步子。
沉重的四爪踏在地面,带着某种残忍的韵律,绕着这小小的圈阵踱步。
它欣赏着每一张脸上竭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恐惧与决绝,忽然爆发出一阵轰隆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
“你们自称‘希望之火’、‘自由种子’,每隔百年就像地鼠一样从黑暗里钻出来,跑到光明下晃一晃,然后被我们掐灭。”
“一次,两次,十次……你们觉得很有趣吗?”
“还是说,你们就靠这种定期的、徒劳的牺牲,来安慰自己那点可怜的反抗之心?”
它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钉子,凿在众人心上。
“月”的瞳孔收缩着,那里面翻涌的不只是仇恨,还有被说中部分真相的刺痛与更深沉的怒火。
“哼,废话真多。”
后方另一侧,气息却更加凝练的神性紫族不耐地冷哼,向前踏出一步。
它周身萦绕的紫色光晕更为纯粹,额前那只独角隐隐发出低沉的嗡鸣。
“风卡,王的耐心有限。尽快处理掉,别耽误正事。”
被称作风卡的高大紫族点了点头,嘴角咧开一个嗜血的弧度。
“放心,玩不了多久。”它额间的独角陡然紫光大盛,细密的电弧如活物般窜遍全身紫色的长毛,空气中弥漫起臭氧与压迫感。
下一秒,它的身影蓦然模糊——
“大家小心!”“月”的警示与它的动作几乎同时炸开!
围拢的人群瞬间光芒暴涨,各色微弱的守护光华与紧握的武器指向外围。
然而,那速度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啊——!”
凄厉的惨叫撕裂空气。
人群中,两名紧挨着的年轻人身体猛然僵直,难以置信地低头。
只见一双缠绕着暴烈紫色雷弧的利爪,已从他们后背贯入,自前胸透出。
爪中,还各握着一颗仍在抽搐、跳动的心脏。
那两张年轻的脸庞甚至没来得及转向同伴,惊恐凝固的瞬间,狂暴的雷电便从内而外迸发,将他们吞噬成两团瞬息燃尽、飘散的焦灰。
风卡的身影此刻才在原来位置不远处清晰显现。
它漫不经心地将两颗心脏抛起,张口接住,肆意咀嚼,鲜血顺着嘴角滴落。
吞咽下去后,它舔了舔爪子,猩红的舌头划过锋利的指尖,目光残忍地扫过因震惊和悲愤而微微骚动的人群:
“啧,熟悉的味道……你们这些所谓的‘希望者’,心脏里的那股不甘和倔强,嚼起来总是格外有劲道。”
“可惜,再多的不甘,也只是调味料。”
“月”的牙齿几乎要咬碎,握着长枪的手因为极度愤怒而颤抖。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风卡额前那支耀眼的紫色独角上,一股冰寒的无力感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紫族分普通与神性。
普通紫族虽凶悍,但就没有智慧,就如同野兽般只凭本能。
而神性紫族,不仅拥有不下于人的智慧,更掌握着种种诡异强大的力量。
其中佼佼者,额生独角,是实力与地位的象征。
眼前的风卡,和它后方那两个神性紫族,显然就是这样的存在。
仅仅一次闪烁,就以她完全无法看清的速度瞬杀两人,举重若轻。
而且,它显然未曾尽力,更像是一场猫鼠游戏中的随意戏耍。
绝望的藤蔓悄然缠紧了她的心脏。
难道……历经千辛万苦,才刚刚走出那片不见天日的地方,就要全军覆没了吗?
悲怆的记忆翻涌而上。
她想起族中口耳相传的血泪历史:在这片被紫族主宰的大地上,人类世代如牲畜般被圈养、奴役、收割。
无尽的绝望中,他们这一支的先祖,凭着最后一丝对自由的渴望,挣脱牢笼,逃入了危机四伏、毒瘴弥漫的深山老林,像影子一样在黑暗中挣扎求存。
侥幸的是,紫族似乎对逃入绝地、自生自灭的他们兴趣不大,追剿并不频繁。
加上人族中偶尔会出现像她这样拥有特殊潜质的“希望者”,才使得族群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中得以苟延残喘,甚至缓慢繁衍。
然而,人口的增加带来了无法回避的生存压力。
贫瘠的森林无法支撑大规模聚居,也无法进行稳定的农耕。
他们被迫分化,一支支小队像蒲公英的种子,向着那些被紫族不屑一顾的险绝之地迁徙。
月这一支的目标,便是祖辈口中那片遥远而严酷的“沙海”。
迁徙,不仅是寻找生路,也是一条注定的“死亡之路”。
沿途,他们会尽可能解救遇到的被圈养同胞,补充人口,更重要的,是播下反抗与自由的信念火种,
告诉那些麻木的灵魂,人族并未彻底屈服,仍有同族在战斗,仍有火种在传递。
月自接过王重任、踏出森林的那一刻,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但她未曾料到,厄运降临得如此之快。
离开庇护所不久,在这第一处意图查探的紫族控制村庄,就遭遇了如此强大的神性紫族,而且是三个!
看来,今天就是终点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恐惧与不甘强行压下。
眼神倏然锐利如刀,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握紧长枪,气劲灌注双腿,就要不顾一切地扑向那残忍戏弄他们的风卡。
就在这时,一只布满老茧、温暖而沉重的大手,牢牢按住了她的肩膀。
她猛地转头,是树伯。
这位族中最年长、最睿智的老人,此刻脸上沟壑般的皱纹里填满了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那双见证过无数生死离别的眼睛,此刻只有一片浑浊的绝望。
他轻轻摇了摇头,苍老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月,听我说……看来,这就是我们这支的命数了。
你是我们中最强大的‘希望者’,最有希望活下去,
我们会拼死拖住它们,你……抓住机会,走!”
“月”身体一震,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挣开了树伯的手。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却同样写满决绝的脸庞,那些陪伴她一路走来的族人。
然后,她只吐出三个字,字字如铁钉砸地:
“一起死。”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撕裂凝重的空气,手中长枪绽出决绝的寒芒,直刺向那正带着戏谑冷笑、仿佛等待她扑来的风卡!
枪尖所指,是绝望,也是不屈。
以上是 黑白的墨 创作的《长生后,只想安静活着》第 427 章 第330章 风卡。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黑白的墨原创。
本章共 2391 字 · 约 5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 清风书城 | 内容由互联网采集,仅供个人学习参考
如有侵权请联系 [email protected],24 小时内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