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近在咫尺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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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凝固，唯有屏幕上那两位面容完全一致的黄金裔于漆黑的战火与光影间无声地厮杀、碰撞、诘问。

来古士的声音落下后，那股由“智识”衍生出的冰冷逻辑，如同实质般的寒流，在这封闭的空间内缓缓回荡。

许久，凯文.卡斯兰娜终于抬起了眼。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缓缓松开了紧握的双手，掌心被指甲掐出的红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看着来古士那双毫无波澜的机械瞳孔，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是属于卡斯兰娜家主的、带着几分桀骜与悲悯的笑。

“前辈说得透彻.........”

凯文的声音低沉，却不再掩饰那股源自虚数之树深处的疲惫。

“将开拓比作碾碎安宁的车辙，将星穹列车比作行走的灾厄……这确实是最理性的‘熵增’推演。”

他微微前倾，银白的发丝滑落至眼前，遮住了那双粉蓝渐变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锋芒。

右手自然垂落膝边，指尖极轻地一蜷，冰蓝色的微光在指缝间一闪而逝。

“但您忽略了一点......很重要的一点。”

来古士搭在膝头的金属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机械头颅微微抬了半寸，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凯文身上，示意他继续。

“即便是尸骨铺就的血路，也总得有人走。”

凯文的声音骤然清晰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在两人之间的虚空轻轻一托。

冰蓝色虚数能量无声铺开，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光幕，边缘流转着细碎的冰晶纹路。

虚空中那抹冰蓝色的光痕，正是六项冰反射留下的残影，也是他对“毁灭”与“守护”最直白的注解。

“亚德里芬的悲剧是‘开拓’的阴影，但阴影的存在，恰恰证明了光源的存在。”

在这位年轻的家主看来，如果一件事情在提前知道结局的时间就放弃，就直接宣判死刑。

那这样是否有太过于结果论呢？

就像他，曾经的自己一样，他明知道自己的母亲会在第二次崩坏死去，西琳也会怀着对人类的恨意，带着遗憾对于这个世界说告别。

而过去那个名为k423，在实验室诞生的孩子，现在被所有人爱着的小懒猫琪亚娜.卡斯兰娜一定会在将来的某一天成为终焉之律者。

他明明知道一切都会发生，那为什么不直接躺平摆烂呢？

还不是因为自己的贪心与不甘心吗？

虽然一路走来，其中也有很多次的小摩擦，以及小小的失误，但以总体过程来说，他完成的还算不错。

凯文.卡斯兰娜一边认真的回应着面前的前辈，一边在脑海中复盘着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

自己既不能算是个好人，也不能算是个坏人。

假如自己老师对于自己的评价一般。

好人又好的不够纯粹，坏人又坏的不够彻底，是个实打实的中间人——嗯～嗯如果曾祖父是【愚者】，Kevin是【先驱】的话，他凯文.卡斯兰娜也不过只是站在两文明巨人肩膀上的【庸才】罢了。

他对于现阶段乃至即将到来终章的所有经过，默默的做了一个评分表。

此刻的自己，大概处在优秀以及良好之间吧。

某种程度来说，对面这家伙好像也和自己一样，想要改变却因为敌人太强而不断的陷入自我的逻辑误区里。

简称左右脑互搏。

“您构建翁法罗斯，试图用‘毁灭’的方程式来打破‘智识’的牢笼，甚至不惜引来纳努克的瞥视……”

凯文直视着来古士双眼，左侧方是白厄与盗火行者的战斗，一招一式都带着生死搏杀的戾气。

然而即便如此，现场的两人都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此上。

凯文.卡斯兰娜语气平缓而又铿锵，一字一句都带着认真。

他的指尖在光幕边缘轻轻一点，光幕微微亮起。

“可您知道吗？您的这种‘求知’与‘偏执’，本质上也是一种‘开拓’。”

来古士的机械面容上首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滞涩，仿佛精密的齿轮被卡入了一粒微尘。

他搭在膝上的手悄然收紧，金属指节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您在开拓未知的边界，哪怕那边界最终可能通向的是虚无。”

凯文.卡斯兰娜收到此处，便缓缓站起身体。

虚数分身的身形在微光中显得有些透明，却散发着比实体更沉重的压迫之感。

伴随着他手臂微展，光幕随之扩大，将整片空间中央照亮。

“前辈，您口中的黄金裔、星核猎手、甚至是星穹列车……”

“我们或许都在命途的闭环中徘徊，但正是这种徘徊，让‘可能性’得以诞生。”

“所以......”

然而，正当凯文想要慷慨激昂的陈述自己的观点之时，平静而有余的声音却打断了他。

“卡厄斯兰娜……”

来古士忽然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机械核心高速运转，检索着跨越维度的零星数据。

他的声线之中第一次褪去全然的淡漠，掺进了智识者独有的锐利探究。

他上身微微前倾，原本从容的主宰姿态，第一次露出了求知者的迫切。

“我解锁对比了3000多万次再创始的记录，白厄或者是卡厄斯兰娜与你似乎同源。”

面前这位无论是从气质还是从性格，其实都不是很像他认知中的白厄，但是除开那纷杂的旁枝末节，其实两者之间还有着本质的相同点。

他们似乎都在为他人而活，【救世主】........

“或者.......又截然不同?”

白厄绝对不会优雅，以普遍理性来说，那个孩子是个农村开朗大男孩，而对面这位却是优雅而又狡猾的贵族。

“你以寒冰肩负一切......”

另一块虚拟的屏幕出现在两人的正前方，其中正是凯文卡斯兰娜化身浮黎战斗的场景。

“而那位卡厄斯兰娜，以不断累积的愤怒之火背负所有的期许......”

来古士说话间又将身旁的屏幕缩小，其中正是两位相似面容，却又截然不同的个体放在一起。

而其中所呈现的正是穿着黑袍，带着破碎感的卡厄斯兰娜的脸庞特写。

“你们是同位体，却行走在截然相反的力量道途上。”

凯文.卡斯兰娜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两幅对比图，他的瞳孔不由自主的猛地一缩。

在这极短的刹那之中，就连背脊几不可查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指亦是悄然收拢。

【这家伙还真是敏锐啊......可我们之间真的能算是同位体吗？】

他没想到，眼前这位万古之前的智者，竟能一眼勘破他与卡厄斯兰娜的本质关联。

面前面中的这位与其说是自己的同位体，可能更加偏向于【Kevin】。

“前辈慧眼。”

凯文没有否认，只是声音随之又沉了几分。

“以常规意义上来说，我们似乎确实源自同一虚数起点，却走向了两种极致的守护。”

来古士金属指尖缓缓叩击膝头，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清脆而富有节奏性的敲击也在这寂静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他求知欲被彻底勾起的信号。

每一次的轻叩，都代表着他的核心在疯狂运算。

来古士缓缓抬眼，漆黑的面罩之后，机械瞳孔中微光流转。

不再是俯瞰寰宇的淡漠，而是近乎贪婪的探寻——这是赞达尔·壹·桑原，刻入灵魂的、对未知真理的偏执。

“你身上，有一种此界宇宙从未存在过的波动。”

来古士的声线微微压低，带着不容错辨的迫切，目光死死锁定凯文指尖的冰蓝色微光。

“现在的你尤为特别，不是毁灭，不是存护，更不是智识与开拓，而是一种……”

“凌驾于基础法则之上的权能。”

面前这个也存在，完完全全的没有命途的力量，就连化身为浮黎之时所具备着的【记忆】力量都没有。

或者有，只是自己感觉不出来?

“凯文·卡斯兰娜，你口中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他顿了顿，神情严肃的看着对方，一字一顿，问出了核心：

“律者，是什么样的存在。”

凯文.卡斯兰娜望着他，沉默片刻，终于选择彻底坦诚。

他缓缓收回手，五指并拢，对着光幕轻轻一引，光幕瞬间变得澄澈透亮。

对眼前这位穷尽万古追寻真理的智者，隐瞒毫无意义，唯有最本质的答案，才能叩开他的执念。

“律者.....啊～”

凯文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冰蓝色的光在他指尖缓缓凝聚，光点落入光幕，化作一行澄澈的文字。

“全称是——掌控世界极致物理规则的个体。”

而随着这一句话语的落下，来古士周身的空气骤然一紧。

他后背微微一挺，原本松弛的姿态便瞬间绷紧。

极致物理规则。

这六个字，如同最锋利的钥匙，直接捅开了智识命途最深处的禁区。

“每一位律者，都对应着宇宙底层的一项本源法则：能量、物质、空间、时间、因果、乃至终结。”凯文缓缓道来，声音平静却重如寰宇，

指尖划过光幕，一道道律者虚影依次浮现，又迅速隐去。

“我们不是法则的使用者，而是法则的化身、规则的主宰。”

来古士:?(?? )??????

来古士搭在膝头的金属手指骤然收拢，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类似精密齿轮锁死的“咔”声。

他整个上半身无意识地向前倾了数寸，漆黑面罩后的机械瞳孔中，冰蓝色的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刷过。

仿佛其核心正在超负荷运转，试图瞬间解析这超越认知的概念。

“极致物理规则......”

他低沉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氛围中骤然响起，显得急切而又尖锐。

那并非询问，而是一种近乎颤栗的复述。

每一个字节都裹挟着被彻底点燃的求知欲。

“就是这个。”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失去了全部的舒缓节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斩钉截铁、不容任何打断的锐利。

“解释它。立刻。马上!”

他觉得真理的大门已然在自己眼前了啊！！！！

凯文话音落下的瞬间，来古士便已开口，中间几乎没有留给空气流转的间隙。

他甚至没等凯文做出任何手势或示意，那命令般的词语便已迸出。

此刻，他身上那主宰般的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赞达尔·壹·桑原面对终极谜题时，那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近乎偏执的饥渴。

与博识尊遇见虚数之树虚影之时，那渴求的模样如出一辙，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她就像一位饿极了的旅者，在疯狂的渴求着面前的面包!

他不再是一个评判者，而是一个迫切的索求者。

“律者……”

来古士再一次重复着这个词，机械的嗓音里第一次混入了类似电磁干扰的细微嘶鸣。

那是其情感模拟协议在巨大冲击下短暂过载的征兆，“究竟是什么架构？如何承载规则？与命途的本质区别何在？”

他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要问面前那个年轻人，以至于此刻的语言听上去有些狂暴，而又有些失去帧率。

他一连串的问题如同疾射而出的数据钉，毫不停歇，目光如实质般钉在凯文那张英俊而又苍白的脸上。

甚至也直接忽略了面前视频所展露的一切，过去现在自身的打斗也好，纯白精灵想要进入大墓的小心思也罢，一切似乎已然失去了价值。

对他而言，此刻整个宇宙就只剩下凯文·卡斯兰娜，以及他即将揭示的答案。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样!

说，快说呀！

暴躁.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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