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荣!”
那员将领策马冲出阵列,在距离樊稠大军百步之外勒住战马,长枪斜指,声音冷厉如刀:“樊稠,别来无恙!”
樊稠的脸色变了又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徐荣——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应该在……他猛地转头看向林昊,又看向徐荣,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徐荣是辽东人,并非西凉嫡系,在董卓军中一直被视为“外臣”。
他打仗有一套,但因为出身问题,一直得不到重用,被派到远离权力中心的边角地带驻守。
后来有了吕布和林昊的加入,董卓开始对外臣有所关照,徐荣的日子才好过了一些。
可即便如此,徐荣跟樊稠也没什么交情。相反,两人之间还有过几次摩擦——樊稠仗着自己是西凉嫡系,没少欺负徐荣这种“外来户”。
樊稠咬了咬牙,压住心中的怒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徐荣,你我都是西凉军的老人了。今日是我跟林昊之间的私仇,你何必来蹚这趟浑水?你带着你的人回去,日后我樊稠必有重谢。”
徐荣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
“樊稠,你这话说得可不对。”徐荣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之前不一直说我徐荣,就不是你们西凉军么。所以这些年,你们西凉嫡系吃肉,我喝汤;你们升官发财,我守着边角地带吃灰。我在西凉军中待了这么多年,你们谁把我当过自己人?”
樊稠的脸色一僵。
徐荣继续道:“若非这些年吕布大人和林昊大人的到来,让董公对外臣有了诸多关照,我如今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待着。你说西凉军的老人——西凉军的老人,有几个把我徐荣当人看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眼中的嘲讽也越来越浓:“所以,樊稠,别跟我谈什么西凉军的情谊。你我都清楚,那东西,从来就不存在。”
樊稠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头的青筋暴起。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因为徐荣说的,都是事实。
徐荣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道:“樊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
樊稠的瞳孔微微收缩。
徐荣策马上前几步,长枪横在马鞍上,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之前在安邑城下,三万大军被林州牧打得溃不成军,死伤过半,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你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一夜之间就没了大半。如今你军中的士气如何?你手下的那些小军阀,还有几个真心听你的?”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樊稠的心口上。
徐荣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冒险来截杀林州牧?因为你输不起了。你在安邑城下丢了脸,在军中的威望一落千丈。你手下那些小军阀,原本就是墙头草,看你赢了就跟着你,看你输了就想跑。
你要是再不干一票大的,不用林州牧来打你,你自己手下的人就会把你卖了。”
樊稠的脸色铁青,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因为徐荣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手下这五千人马,是他最后的嫡系,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这些人跟了他多年,是他真正信得过的兄弟。
可除了这五千人,他手下那些吞并来的小军阀,已经人心惶惶,不少人已经在暗中策划离开,甚至有人直接派人去长安,想跟林昊搭上线。
他需要一个胜利,一个大胜仗,来挽回自己的威望,来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来重新凝聚军心。林昊就是最好的目标——只要杀了林昊,灭了这支队伍,他樊稠就是西凉的英雄,那些墙头草就会重新跪下来舔他的靴子。
可现在,徐荣来了。
两三千人马虽然不多,但足以改变战局。一旦打起来,他的五千人虽然能赢,但必然是惨胜。到时候他还拿什么去震慑那些小军阀?拿什么去守住自己的地盘?
樊稠的手在发抖。他死死地盯着徐荣,又看了一眼林昊,心中翻涌着不甘、愤怒和深深的无力感。
林昊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在徐荣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徐荣——前世历史上,他是董卓麾下为数不多的能征善战之将,曾在荥阳之战中击败曹操,勇猛善战,可惜后来在李傕郭汜之乱中战死。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林昊深吸一口气,策马上前几步,高声道:“樊稠,今日你退兵,林某既往不咎。你若执意要打——林某奉陪到底。只是你想清楚了,你手里这五千人,是你最后的家底。打光了,你就什么都没了。”
樊稠的牙关紧咬,额头的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他的目光在林昊和徐荣之间来回扫视,心中的天平在不断地摇摆。
打,还是不打?
打,五千对千——林昊那边一千,加上徐荣的两三千,差不多四千人。兵力上他还有优势,但优势不大了。而且徐荣的兵是以逸待劳,士气正盛;他的兵长途奔袭,人困马乏。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不打,他就这么灰溜溜地退回去,他在军中的威望会彻底崩塌。那些小军阀会嘲笑他,会背叛他,会像秃鹫一样扑上来撕咬他的尸体。
可如果打输了……
樊稠不敢想。他咬了咬牙,猛地拨转马头,声音嘶哑:“撤!”
五千骑兵如潮水般退去,马蹄声渐渐远去,烟尘慢慢散尽。官道上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樊稠走了。
林昊勒住战马,望着樊稠大军远去的方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的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衣袍已经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刻,他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如果徐荣没有出现,如果徐荣晚来一刻钟,如果樊稠孤注一掷……
他不敢想。
徐荣策马而来,在距离林昊数步之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低头:“末将徐荣,救援来迟,让林州牧受惊了。”
林昊也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双手扶起徐荣,目光诚恳而郑重:“徐将军言重了。将军来得不迟,刚刚好。今日若非将军及时赶到,林某恐怕凶多吉少。救命之恩,林某没齿难忘。”
徐荣直起身来,看着林昊,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林州牧,末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昊点头:“将军请说。”
徐荣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末将在西凉军中多年,见过董公的威风,也见过董公的没落。末将见过太多争权夺利、自相残杀的事,早已心灰意冷。今日末将来救州牧,不是想图什么回报,而是因为——末将觉得,州牧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道:“董公在世时,曾对末将说过一句话——他说,林昊这个人,是唯一一个没把他当反贼看的人。末将当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可后来,末将听说州牧在长安、在陕县、在安邑做的事,末将渐渐明白了。”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末将愿率麾下将士,归附林州牧麾下。不求高官厚禄,只求州牧能给末将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让末将不用再看那些西凉嫡系的脸色。”
林昊看着徐荣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徐将军,从今往后,你就是昭武军的人了。谁敢再看不起你,就是看不起我林昊。”
徐荣的眼眶微微泛红,再次单膝跪地,抱拳低头:“末将徐荣,参见主公!”
林昊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徐将军请起。今日你救了我的命,来日我定不负你。”
马超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惊和敬佩。他策马来到林昊身边,低声道:“州牧,这位徐将军是……”
林昊低声道:“徐荣,董卓麾下的名将。此人能征善战,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马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徐荣身上停留了片刻。
华雄这时也策马过来,冲徐荣抱拳道:“徐将军,好久不见!今日多亏了你,不然俺华雄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徐荣抱拳还礼,笑道:“华将军客气了。当年在董公帐下,华将军的威名,徐某可是如雷贯耳。”
两人相视一笑,昔日同袍的情谊在这一刻重新点燃。
林昊翻身上马,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而坚定:“此地不宜久留,樊稠虽然退了,但难保他不会反悔。全军加速行军,尽快离开这片地界。等回到长安,再好好庆祝!”
“诺!”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林昊策马走在队伍中间,回头看了一眼西北方向。那里,金城的方向,韩遂正在等着消息。
他咬了咬牙,目光冷厉如刀。
韩遂,这笔账,我记下了。
以上是 机智的小和尚 创作的《穿越三国,系统却让我当反贼》第 692 章 第483章 徐荣来援。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机智的小和尚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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