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石城不大,城墙也不高,但位置险要,是西河郡的门户。城头站着数百守军,一个个面色紧张,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望着城下那队越来越近的骑兵。
张辽在城门外勒住战马,抬头望向城头,高声道:“城上的弟兄们,我等奉林州牧之命,率军北上救援晋阳。请你们将军出来答话!”
城头一阵骚动,守军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片刻之后,一个身穿铁甲的将领出现在城头,他看上去四十来岁,面容粗犷,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透着几分精明和谨慎。他扶着垛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张辽,目光闪烁。
那将领的声音不冷不热,“末将赵昱,是这西河郡的守将。如今并州战事吃紧,吕将军有令,任何人马不得擅自入境。张将军远道而来,末将本该出城相迎,但军令在身,不敢违背。请张将军恕罪。”
张辽面色不变,心中却冷笑一声。奉吕布之命?吕布被围在晋阳,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给你下令?这个人,怕是已经有了二心。
“赵将军,”张辽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奉林州牧之命,率精骑北上救援吕将军。军情紧急,刻不容缓。请赵将军打开城门,让我军通过,事后林州牧和吕将军必有重谢。”
赵昱摇了摇头,面露难色:“不是末将不肯,实在是军令难违。况且,末将未曾接到吕将军的通知,不知将军所说是真是假。大军入境,末将不敢做主。”
张辽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个赵昱,分明是在推诿。他怕不是已经暗中投靠了袁绍,不敢让昭武军通过。不管哪种情况,都不能跟他耗下去。
张辽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赵昱!你当真不认识我?”
赵昱微微一怔,仔细打量着城下那个一身铁甲、腰悬长刀的将领。火光映照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那双沉稳如水的眼睛,那杆斜指地面的长刀——赵昱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张……张辽将军?!”赵昱的声音都在发颤,“您……您不是……”
“我不是什么?”张辽冷冷地看着他,“我张辽在并州打了多少年仗,你赵昱那时候还在我帐下当校尉,你以为换了身铠甲我就不认识你了?”
赵昱的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张辽——这个名字在并州军中如雷贯耳。
他是并州军的老将,在丁原手下时就已是名将,在并州军中威望极高。
赵昱当年确实在张辽帐下当过偏将,对这位老上司既敬且畏。只是后来张辽投了林昊,两人便再没有见过面。
城头的守军也骚动起来。张辽的名号,他们谁没听说过?那可是并州军的老前辈,是丁原将军的左膀右臂。如今他带着两万精骑来救援,他们却把他挡在城外,这算怎么回事?
“赵将军,”一名副将凑到赵昱耳边,低声道,“张辽将军的人,咱们拦不住。而且……而且末将听说,林州牧在西凉势如破竹,咱们得罪不起啊。”
赵昱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中天人交战。他确实暗中跟袁绍的人接触过,但还没有正式投靠。他原本想观望一阵,等局势明朗了再做决定。可没想到,林昊的人来得这么快。
如果他不开门,张辽会不会强攻?他手里只有三千人,打是打不过的。可如果开了门,那就意味着彻底将袁绍推到自己的对立面了。
赵昱咬了咬牙,终于做出了决定。
“开门。迎接张将军入城。”
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赵昱带着几名亲卫快步走出城门,在张辽马前单膝跪地,抱拳低头:“末将赵昱,不知张将军驾到,多有冒犯,请将军恕罪!”
张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翻身下马,双手扶起赵昱,声音缓和了几分:“赵将军请起。你也是职责所在,我不怪你。”
赵昱直起身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不敢看张辽的眼睛,低着头道:“将军,末将……”
张辽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有难处。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急着去晋阳救吕将军。等我回来,我们再细说。”
赵昱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将军请!将军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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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人马在离石城休整了一日,补充了粮草和水源,便马不停蹄地继续北上。
出了离石城,便是西河郡的腹地。张辽对这片土地再熟悉不过——他年少时便在这里从军,在这片土地上打过仗、流过血、立过功。
在他的记忆中,西河郡虽不如太原那般富庶,但也是河网密布、良田万顷的好地方。尤其是秋天,田里的稻谷金黄一片,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风吹过时,稻浪翻滚,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可眼前的一切,让张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路两旁的农田里,稻谷枯黄,不是成熟的那种金黄,而是干枯的、焦黄的、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的颜色。
稻穗稀稀拉拉,颗粒干瘪,有的甚至根本没有结穗。
田埂上的草也枯了,踩上去咔嚓咔嚓地响,碎成粉末。
远处的河流,河床干涸见底,龟裂的泥土像一张张干渴的嘴,张着,等着,却等不到一滴水。
这哪里是他记忆中的并州?
张辽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勒住战马,环顾四周,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现在正是秋收季节,就算年景不好,也不至于颗粒无收。
并州虽然不比中原富庶,但太原一带向来是产粮区,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翻身下马,走到路边的一处田埂上,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土是干的,干得像面粉,从指缝间簌簌地漏下去。他捻了捻,土里没有一丝潮气。
“将军,这地……怕是绝收了。”
张辽没有回答,站起身来,目光投向远处。田野尽头,有几个佝偻的身影,正在田里翻找着什么。他大步走过去,那几个身影看到他和他身后的甲士,吓得转身要跑。
“老乡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想问问,这地里的庄稼,怎么都枯了?”
那几个身影停住了脚步,犹豫了片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锄头,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他抬起头,用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张辽,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甲士,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开了口。
“将军……您是从外地来的吧?”
张辽点头:“是,我从长安来。”
老者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无奈和悲凉:“将军有所不知,今年并州大旱,从开春到现在,一滴雨都没下过。河干了,井也干了,地里的庄稼全枯了。老朽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样的年景。”
张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一点雨都没下?”
老者摇了摇头,苦笑道:
“没有。一开春就不对劲,天旱得厉害。起初大家还盼着,说等等,等等就会下雨。
等到清明,没下;
等到谷雨,没下;
等到立夏,还是没下。
地里的苗都蔫了,大家从河里挑水浇,一桶一桶地挑,累断了腰,可河里的水也越来越少,后来干脆干了。”
他指着远处那条干涸的河床,声音哽咽:“那条河,老朽小时候就在里面摸鱼,从来没见它干过。今年,干了。”
张辽沉默了片刻,又问道:“并州的官员呢?他们没有想办法吗?”
老者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官员?将军,并州哪有官员啊。丁原将军之后,并州的官员跑的跑、死的死,剩下的也没人管事了。
后来吕布将军来了,可他刚站稳脚跟,袁绍的大军就打过来了。吕将军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管我们这些老百姓?”
张辽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并州没有主官,各地官员缺失,群龙无首,没人解决问题。百姓求告无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庄稼枯死,看着河流干涸,看着活路一条条地被堵死。
“那你们怎么活?”张辽的声音有些沙哑。
老者指了指田里那几个还在翻找的身影,声音低沉:“刨呗。地里的庄稼虽然绝收了,但还有些野草、野菜,刨回去煮汤喝,能顶一天是一天。再不行,就去山上挖树皮、剥草根。饿死的人……已经不少了。”
张辽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想到,整个并州都陷入了绝境。
张辽从怀中掏出几块干粮,塞到老者手中,又吩咐亲卫取来一袋水:“老乡,这些你们拿着。我这次来,就是来帮吕将军的。等打退了袁绍,并州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老者捧着干粮,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将军,您是大好人啊!老天爷会保佑您的!”
张辽连忙扶起他,又吩咐亲卫给其他几个百姓分了干粮和水,然后翻身上马,拨转马头,对身边的副将道:“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休整半个时辰。派出几队斥候,在附近寻找水源。找到了立刻来报。”
副将一愣:“将军,咱们急着去晋阳……”
张辽抬手打断了他,目光坚定:“我知道。但咱们的兵马也缺水。没有水,到了晋阳也是疲兵。并州大旱,晋阳城里的水源恐怕比我们更紧张。我们多带一壶水,吕将军那边就多一分支撑。去找,快。”
“诺!”副将领命,转身去安排。
张辽策马走到一处高地,望着北方晋阳的方向,目光深沉。他想起当年在并州从军的日子,想起那些年并州的富饶和安宁,想起百姓们在田间劳作时的欢声笑语。
如今,这一切都被战火和旱灾摧毁了。
以上是 机智的小和尚 创作的《穿越三国,系统却让我当反贼》第 714 章 第505章 旱魃为虐,并州绝收。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机智的小和尚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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