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撤了。退得很干净,很迅速,干净到连一丁点粮草辎重都没有留下。
那些带不走的营帐,能烧的烧了,能砸的砸了;
那些搬不动的辎重车,劈成了柴火,堆在路边付之一炬。
撤退的路上,到处是烧焦的木架、碎裂的陶罐和散落的兵器,一片狼藉,如同蝗虫过境后的田野。
所以,当周仓和他的先锋营抵达晋阳城下的时候,看到的是满地密密麻麻的坑洞和灶台,空气中还残留着焦糊的味道,偶尔有未燃尽的余烬在风中明灭,像是大地上未愈合的伤口。
晋阳城头的守军早就发现了这支从西边来的队伍。
当那面“周”字大旗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城头上一阵骚动,有人踮起脚尖张望,有人扶着垛口探出半个身子,有人在低声议论着这支队伍的来历。
他们已经被围了太久,久到几乎忘记了援军长什么样子。
吕布站在城头,手扶垛口,目光穿过晨雾,落在那面大旗上。
“周仓。林昊的人,他来了,他真的来了。”吕布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虽然疲惫,但是难掩兴奋。
“开城门。”吕布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城头上格外清晰。他转过身,大步走下城楼,甲叶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在空旷的台阶上回荡。
城门的绞盘吱呀作响,沉重的木门缓缓打开,吊桥重重落下,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激起一片尘土。阳光从门外涌入,照亮了阴暗的城门洞,也照亮了守军们一张张疲惫却激动的脸。
周仓翻身下马:“末将周仓,奉林州牧之命,率先锋营八千将士,前来救援吕将军!主公大军随后便到,请将军放心!”
“好。林昊没骗我。”
周仓抱拳道:“吕将军,晋阳的防务便暂时交于我等吧。您且好好歇息。”
吕布没有推辞。他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曹性吩咐了几句,然后带着周仓登上城楼,将城防的部署、兵力分布、粮草存量一一交代清楚。
周仓听得很仔细,不时点头,偶尔问几句。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从军这么多年,耳濡目染,该懂的东西都懂。
交接完毕,吕布终于卸下了扛了半年的重担。他走下城楼,回到自己的府邸,连甲胄都没有脱,倒在榻上便沉沉睡去。
这一睡,就是一整天。
而周仓接手城防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让先锋营携带的口粮和水匀出一半,送到守军手中。那些饿了好些天的并州老兵,捧着干粮,有的狼吞虎咽,有的眼眶泛红,有的一边吃一边抹眼泪。
“慢点吃,别噎着。”周仓蹲在一个年轻士兵面前,把自己的水囊递过去,声音低沉而温和。
那年轻士兵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呛出来了。
他抹了一把脸,不知是水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眼眶红红的。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日后,林昊的大军终于到了。
大军绵延数里,浩浩荡荡,如同山间奔涌的溪流。而后是长长的粮草辎重车队,数百辆大车满载着粮食、药品、箭矢和军械,车轮滚滚,在官道上压出深深的车辙。
林昊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面,银甲白马,腰悬长剑,目光沉稳如水。他的身后跟着贾诩、典韦、陈到等一众将领,甲胄鲜明,气势不凡。
两军相距数十步时,林昊翻身下马,大步走向城门。吕布也从城门口迎了上来,步伐坚定,两个人在城门外相遇,四目相对,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林昊率先开口,抱拳一礼,声音沉稳而诚恳:“吕将军,林某来迟了。”
“不迟。刚刚好。”
当夜,吕布在府中设宴,酒菜很简单——几坛酒,几盘肉干,几碟咸菜,在兖州连一场普通的家宴都不如,可在晋阳,这已经是半年来的第一顿像样的饭菜。
没有人介意,将士们围坐在一起,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欢声笑语,仿佛要把这半年的苦都在这一夜里补回来。
酒过三巡,吕布放下酒樽,面色变得郑重起来。他抬起头,看着林昊,目光中满是忧虑。
“林昊,袁绍虽然退了,但他没有退出壶关。他退到上党郡固守,等待援军。壶关天险,易守难攻,等他的援军一到,迟早会对晋阳再起歹念。你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晋阳,所以——”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此行,必须把袁绍赶出壶关。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林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贾诩。
贾诩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吕将军所言极是,袁绍不退出壶关,晋阳永无宁日。可是如今的情况,并不乐观。”
“晋阳城内的吕布将军麾下人马,虽有两万之众,但个个带伤,需要时间休养,短时间内没有可战之力。
主公带来的部队,除了周仓将军的先锋营、王平将军的山岳营、典韦陈到的虎卫营和两万昭武军主力,再加上张辽华雄将军在城外活动的五千人马,满打满算,不过四万。
而袁绍在壶关的兵力,少说还有五六万人。且壶关天险,本就是易守难攻之地——两山夹峙,中通一线,关门一锁,万夫莫开。我军的兵力本就处于劣势,还要仰攻天险,胜算几何?”
更何况,并州今年大旱,颗粒无收。我军的粮草全靠从兖州、凉州千里转运,补给线漫长,损耗巨大。四万大军,加上战马,每天人吃马嚼,消耗惊人。目前的粮草,撑不了太久。”
贾诩说完,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不再说话。
吕布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攥着酒樽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酒樽中的酒液在轻轻晃动,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知道贾诩说的是实话——兵力的差距,地形的劣势,补给的困难,每一条都是硬伤,不是靠勇气和决心就能弥补的。可他心里那股不甘,怎么都压不下去。
吕布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奈:“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袁绍在壶关猫着?等他喘过气来,再来打晋阳?”
林昊沉默了片刻。他端起酒樽,轻轻抿了一口,又放下,目光落在贾诩身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吕将军所言极是,袁绍不退出壶关,晋阳永无宁日。正面强攻,确实不是上策。不过——”
他抬起头,看着吕布,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或许,可以与袁绍来一个城下会面,聊一聊。”
吕布微微一怔:“城下会面?聊什么?”
林昊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从容,也有几分捉摸不透的深意:“聊一聊,这仗,还有没有打下去的必要。”
“他,会接受么?”
林昊自信道:“他会来,也必须来。
以上是 机智的小和尚 创作的《穿越三国,系统却让我当反贼》第 726 章 第517章 晋阳解围。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机智的小和尚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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