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闲聊

老桃树伫立于庭院中央，树干虬结如龙，树皮皴裂似鳞，枝头却绽着密密匝匝的粉白桃花，花瓣随风飘落，铺了一地锦绣。

桃树下桃酥设一方青石案，案上搁着两只粗陶茶盏，茶烟袅袅，与落英交织。

苏牧盘坐于石案一侧，目光掠过满树繁花，落在对面那道素白身影上。

桃酥亦盘坐，月白长裙铺展如莲，银发以玉簪绾就，几缕碎发垂落额前。

她手捧茶盏，双眸微垂，长睫在眼睑下投落浅浅的阴影，落花拂过她肩头，她亦不动，仿佛与这桃树、这庭院、这天地融为一体，静得如同一幅水墨。

风过，桃花簌簌。

“你方才看了我三眼，”桃酥忽抬眸，那双彩色的眸子与苏牧对视，清冷如霜，“是想问什么？”

苏牧微怔，随即扶额道：“我在想，你是怎么修炼的，居然这么快就五阶了。”

“灵力潮汐将起，你也知道，这双眼睛来自天鬼，随着灵力躁动，我的实力也被带动着提升，”桃酥垂眸，指尖轻抚茶盏边缘，“而且突破五阶之后这双眼睛能够看到的更多了。”

苏牧沉吟片刻，问得直接：“又能看到什么？”

桃酥抬眸，目光越过苏牧，望向远处翻涌的鬼雾。良久，她缓缓开口：

“能看到‘气’。生灵之气，死物之气，天地之气。人立于前，我能看见他周身灵力流转的轨迹，看见他经脉中潜藏的暗伤，”她顿了顿，“也能看见，那些不该存在于阳世的东西。”

“不该存在之物？指什么？鬼物吗？那你之前也能看到吧。”

“残念，”桃酥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天鬼林中的残魂，在我眼中与活人无异。它们生前的模样、死前的执念、消散前的最后一缕思绪，都逃不过这双眼睛。”

苏牧不由默然，可以想象这也是一种负担。

难怪今日桃酥的性格比起往日好像沉闷了一些，原来如此。

“说起来你最近闹出的动静不小，”桃酥侧目看了苏牧一眼，嘴角轻轻上挑，“四阶斩八阶，好霸道啊。”

苏牧咂舌道：“啧，连你也调侃我，你知道我是被迫的。”

桃酥打趣道：“是吗，我可是听爷爷说了，你前些时候可霸气的很，当着一众八阶前辈的面横眉冷对，指点江山。”

苏牧嘴角微微抽搐道：“哪有，桃都前辈到底是怎么说我的.....对了，你为什么要去亚特兰蒂斯？”

桃酥沉默片刻，将茶盏放回石案。她抬眸望向桃树繁花，瞳孔中倒映着粉白的花影：

“修为涨得太快，根基不稳，爷爷说，需寻一处灵力充沛、法则完善的灵隙，以实战打磨，方能将暴涨的修为真正化为己用。”

她顿了顿，继续道：“亚特兰蒂斯灵隙，乃上古陆沉时留下的小世界，内蕴水行本源法则，正适合我。且我感应到……”

她忽然止住。

苏牧静待下文。

桃酥迟疑片刻，终究开口：“我感应到此处对我可能有所机缘。”

苏牧若有所思，天道无常，但超凡这种心血来潮的第六感一般都有所原因。

桃酥静了片刻，忽道：“你可知此番亚特兰蒂斯之行不比寻常？”

苏牧放下茶盏，微微点头道：“老师说过，进入亚特兰蒂斯是对其外围资源的划分。”

桃酥摇头道：“不仅仅如此，亚特兰蒂斯灵隙此番开启正值灵力潮汐高峰期，原本难得一见的海族怕是也会出现，各国超凡势力，皆已暗中布局，争取到海族的支持。”

她顿了顿：“我爷爷与各国不少超凡素有往来，从他口中，我得知一些内幕，东瀛方面，已与白鹰联盟达成协议，此番入隙，东瀛超凡将协助白鹰联盟，阻挠我们的步伐。”

苏牧眸光微凝。

白鹰联盟自然是不必多说，与夏国这些年摩擦不多，这是两大霸国不可避免的冲突。

而东瀛，自古便与夏国一衣带水，恩怨纠葛，剪不断理还乱。

桃酥淡淡道：“更何况曾有传言说亚特兰蒂斯深处镇压着‘海洋之主’的传承，谁得此传承便有望执掌四海之权柄，嗯，至少是部分权柄。”

她看向苏牧道：“夏国若得此传承，东瀛与白鹰联盟在东海的布局，将尽数落空。反之，若东瀛或白鹰得之，夏国在海上的势力怕是得收缩的厉害。”

苏牧点了点头，这番话的分量他听懂了。

桃酥端起茶盏，茶已彻底凉透，她却浑不在意，一饮而尽：

“东瀛方面，此番入隙者中，有三人需格外留意。”

“哪三人？”

“宫本一雄，剑道宗师宫本武藏的后人，五阶巅峰刀修，擅‘二天一流’剑法，曾于雪山上与四只五阶巅峰大妖独战一日一夜，终将其尽数斩杀，”桃酥语气平淡，如数家珍，“山本龙太郎，阴阳师世家山本家的嫡传，五阶后期，式神‘大天狗’已觉醒，传闻能御风雷、噬神魂。”

她顿了顿，眸光微沉：“第三人，也是最需警惕之人，千叶雪乃，明面上是五阶后期冰系元素使，但她还有个外号，千人千面，据说她极为擅长伪装，日后遇到你要小心。”

苏牧默默记下这三个名字。

“白鹰联盟那边五阶的话有一个人需要注意，”桃酥继续道，“戴维斯，五阶巅峰魔武者，号称‘宙斯之子’，此人狂妄自负，但实力很强，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突破六阶，但压制着不突破，怕是就在等待这场亚特兰蒂斯之行。”

她说完，望向苏牧：“讲道理来说，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队友，我都不太鼓励你进入亚特兰蒂斯。”

苏牧抬眸，与她目光相接，看得出来桃酥说的是实话，四阶的实力确实还是弱了一些。

他沉吟道：“我会尽量在进入亚特兰蒂斯之前突破五阶。”

桃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苏牧现在不过四阶后期，距离五阶还有不小的距离，一个半月的时间说突破就能突破吗？

但是她并没有多问，只是颔首道：“如果你能突破五阶，那最好不过了，对了，你等会应该要回魔都，帮我带点东西给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