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透彻，不满

南季礼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这位沉稳的老人似乎也觉得有些无语。

“后来你又盗窃天下书，抢夺各种奇门术法，凭喜怒而杀人，凭好恶而行事，最终得道时，招来为亲友报仇的各宗高手围剿，你侥幸得道，几乎杀光了所有人，至此数个宗门的准圣都出现断代，最终走向消亡。”

南季礼说的很平静，因为这事有些久远，在南季礼得道后，其实人魔尊已经消停了许久了。

但在齐渊刚刚得到人魔尊称号的那段时间，也就是他最疯癫的时间段里，他可是直接强闯白马寺，抢夺方丈的那道‘佛宗龙象音’，杀害数十僧侣，然后远遁的主。

那时候，人魔尊的名号也是让各大宗门头疼不已的，如果宗门内出了什么了不得的术法，根本不敢暴露，甚至会担心出事，而把发明术法之人送去十四处这类地方保护起来。

但即便这样，动不动还是有山门忽然被齐渊拜访，反抗挣扎的长老或宗主暴毙，顺从的也未必能安全。

所以，他是‘人’魔尊。

讲的就是他的行事风格。

不似其他魔尊，大多因大道本源或神志不清而成为尊者，他齐渊是个‘人’，却也是个魔尊。

天命阁给他的批语是‘修仙易，做人难。为尊易，为圣难。是天无眼，遗道落人间。做人无心，祸乱数百年。’

可见当时的人们有多瞧不上他。

不过依然能让其位列魔尊第二，很大程度上并不是因为他杀人最多，而是他杀修士尤其是高阶修士最多，且都是被记录在案的，当年真的是各个大宗门都被他强势拜访过。

如今想来，那时候魔道猖獗，正道示微，很大程度上也和齐渊的崛起有关。

毕竟他当时只要不招惹白玉蟾紫云这种老怪物，几乎是天下最强的有力竞争者，而且其擅长斗法。

寻常的准圣一对一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威胁，甚至留都留不住他。

不过后来，三教整合，尤其是在阿难登顶，以及文宗平定太平洲后，正道逐渐开始走向上坡路，天下对于魔道的围剿力度也越来越大。

而齐渊也在这个时期逐渐的减少了露面的次数，可能是术法收集的差不多了，也可能是他本身也意识到，如今的时代已经不是自己的时代了。

真正奠定正道之基石的，便是南季礼披紫霞而得道。

西洲本就是修士最多实力最强的大洲之一，而且宗门林立，魔修自然也多，虽然有着紫云道祖的存在，但这位道祖和白玉蟾是一个路子。

某种程度来说，她和白玉蟾半斤八两，白玉蟾常年望月，而魏紫云常年睡觉。

可白玉蟾望月却能压制群魔，但紫云道祖百十年睡醒了，下山溜达，挑几个惹事的打打牙祭，也无关大局。

所以当南季礼凭借道法一跃成圣，那朵紫云才真的压住了整个西洲。

这一下就让九洲大魔乱的可能性大幅度减少。

因为魔修的供血厂消失了。

北洲有剑山，太平洲太平，佛宗两寺分别看顾，南洲本就因为明月久照出不了其他光，中洲大夏虽然魔修多，但大多迎合大夏和清水的体制，当了魔修都讲着一套规矩。

如今只有小林、洪泽辅、东贯清洲还可能出现大面积的魔乱，但可能只是可能，实际上正道的强势已经确定。

此时南季礼提起齐渊的往事，说的也都是曾经的传闻，老人是真的觉得这位人魔尊做的实在不够格。

好事不做，坏事做的也不过是为了点私欲而已。

“难怪你与首魔尊吴老鬼交往，因为你们是一路的货色！”南季礼说话已经有几分姜羽的模样了。

齐渊低着的头缓缓抬了起来，这句话应当是真伤到他了。

可他最终只是冷冷的道：“你们根本不懂，我究竟做了什么，你们只看到了表面。”

“哈！”南季礼冷笑，“你待我几天，当我将你的那半截‘无天’抽出来，你再给我讲这些。”

狐魔尊也耸了耸肩，“我不会那么凶残的，到时候，我借用一下你的命河就够了。”

齐渊不再理会二人，只是缓缓低下头，“让唐真来。”

无人理睬。

。。。

唐真显然不知道齐渊一直在等自己，不过即便知道，他也没兴趣去搭理对方，他相信师父不会放过齐渊的。

不然拿着‘无法’凑到齐渊身边，多少有些不安全，可把无法单独扔在姚望舒这里，也有些过于放心了。

“洪州那边来消息了。”姚望舒走了过来，将一封纸递了过去。

唐真一愣，想起前不久自己和姚望舒说怀疑洪州有问题，这女孩似乎真的去查了洪州的情况。

“什么消息？”唐真问。

“姜羽去洪州了，如今已经到了百秀山，听说闹得很大。”

姚望舒开口道。

“啊？她不看着齐渊跑洪州干什么去？”唐真一愣。

“据说前不久他们押送人魔尊去往西洲的路上遇到了伏击，看痕迹似乎是洪州的术法。”姚望舒回答道。

“哈哈哈，我就说古命好那家伙有问题吧！”唐真轻笑道。

“你要立刻赶过去吗？”姚望舒看着他，认真的问。

唐真抬头，姚望舒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她的眼睛看着他，透彻清明。

他忽然生出几丝玩闹之意，于是笑着问，“你觉得我该去吗？”

“该去。”姚望舒看着唐真。

唐真笑着张嘴欲言。

“但我不想你去。”

极快的一句话，就让唐真闭上了嘴。

他有些说不出话的看着姚望舒，她穿着白裙子，整个人无比安静的立在那。

那份透彻清明有了解释，她所看到、所求的均是她自己。

唐真的嬉闹与玩笑被这份清澈冲的一败涂地。

他颇为无奈的笑了笑，“暂时本就不该去的，姜羽自己跑过去就是为了能自己先处理这件事情，要个说法，如果不满意，再慢慢来。”

“哦。”姚望舒点头，依然看着唐真。

唐真偏过头，“你对阿难的提议决定的怎么样了？”

“铁长老他们还在谈，目前来看并无太大的阻力，但具体还需要一点点协商。”姚望舒轻声道，目光透彻。

唐真终于放弃了，他站起身，直视着姚望舒，“我不去，把你治好我再去！”

“好！”

姚望舒笑了，浅浅的。

。。。

姜羽站在那高耸的瀑布上，看着下方水雾蒸腾的天地，表情冷漠。

她心情不好，很不好。

不仅仅是因为前不久洪州来的阻拦他们的行程。

而且也因为她得到了唐真出现在南洲的消息。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不满什么，总之有些小小的不爽，而且洪州的水也很招人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