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田家郎，杜家子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吗？”姜羽看着古命好，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不算吧，同一件事有很多种方法，我们或许目的近似，但路线不同。”古命好拿起第二条鱼。

“你知道袭击齐渊的真相吗？”姜羽继续问。

古命好又不说话了。

“这件事很重要，如果没有答案，我是不会离开的。”

“唉——”古命好叹了口气，抬头道：“事情的真相和你们想的不一样，他们应该没兴趣救齐渊，他们只是在找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这件事不能说，即便你强行问，我也无法回答。”

姜羽皱起眉头，她讨厌机锋，但依然在耐着性子。

“你们所谓的目的是要造一个圣人吗？”

古命好摇头，那条已经被开膛破肚的鱼在筐里又开始扑棱起来，血滴溅起，有几滴落到了他的脸上，细密又深刻，像是痣。

“这件事没人能回答你。”

“我该去哪里搞清楚？”

“哪里热闹就去哪里。”

姜羽微微咬牙，她有点烦了，可葵却拉住了她的手，“古哥，你知道小时候我母亲为什么突然发疯吗？”

“不知道。”古命好摇头，“许是见到了什么神识容不下的东西吧！”

他放下第二条鱼，抬头道：“说真的，你们两个人对于这片天地了解的太少了，我建议你们找个向导，如果是唐真最好，唐真若是不来，那最起码也该有位略微懂得洪洲的向导。”

“无需你来说。”姜羽冷冷道：“你只需要告诉我，洪州到底在藏什么？”

古命好沉默的拿起第三条鱼，不再说话。

房间里一阵沉默，姜羽看着古命好，她不会因为对方怎样就放弃的。

气氛再次变得紧张，但屋外却响起了女子的轻声的哼唱。

“百秀留，放鹤还。通天路，向人间。。。”

曲调简单，像是儿歌，屋内三人都是愣住，姜羽转过身，推开门，花丛里歌声洋溢，但并不见女子。

姜羽和葵走了，没有告别。

古命好把清理好的渔获放下，走出房间去往河边洗手和倾倒腥味的内脏，回来时看到女人又在院子里整理花了。

“师姐，你为什么要告诉她们那些呢？这会给咱们惹麻烦。”古命好问。

女子摇头道：“麻烦这种东西，如果一直没有才最可怕。”

“百秀山和鹤鸣泉走的太顺了，放着不管，恐怕等不到我们，再说鱼饵不够大，哪里能钓来大鱼呢？”

古命好脸色微微暗淡，他钓上的鱼不够大。

“可也不用如此！我这次出去，已经让唐真好奇了，再有些时日，他总要来看看的。”

鱼已经咬钩，何必着急呢？

“我等不起了。”女人抬头。

“那个女人要找来了。”

。。。

“洪洲这地方神叨叨的，排外封闭但又潜藏着人最深入的贪欲与渴求。”

“什么是最深的贪欲与渴求？”

“求知啊，妄图知晓一切的秘辛。”

“哈哈哈，那岂不是茅草堂吗？”葛道人笑着放下茶杯，伸手自己给自己倒茶。

坐在矮桌对面的老人摇头，“杜圣不想知晓一切，他只想守望天下人而已，而人不等于一切。”

这是一处不大的凉亭，但优点是它位于湖中，雨幕环绕，湖水围盈，好似隔绝所有旁物，居于仙境之中。

两位鹤发的老人坐在其中，绕着矮桌与火炉安静的烹茶，一些洪州特有的野果零碎的散落在桌面上，倒是极好的意境。

“道法也不是一切。”葛道人笑道。

“自然，但道法能创造一切。”对面的老人拨开干果，放进嘴里，然后把手在自己脏兮兮的书生袍上擦了擦，“所以，洪洲的一切都和道法有关，你想知道的一切也必然如此。”

“我想知道的是，洪洲哪里有一条准圣的河罗鱼。”葛道人伸手从袖袍里拿出一截断掉且已经干巴巴的触手放在桌子上。

老人拿起看了看，又掂量了一下，开口道：“河罗鱼自然只有谯明山才有。”

葛道人摇头，“谯明山的河罗鱼最高不过金丹天仙，怎么可能出来一只准圣的怪物？”

“人里面有唐真，也要允许妖兽里面有天才啊！”对面的老人继续剥果子。

“田二郎，你替天命阁在洪洲呆了这么久，这种消息你也跟老夫说的出口？”葛道人瞪着对方。

“哼，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老夫在洪洲混口饭，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个道理你不知道？你过来找茬，找完了就走了，我帮了你，然后怎么在洪洲活着？到时候那帮人把我着凉亭一拆，我找谁评理去？找你葛大善人，还是他南季礼愿意管我！?”

老人也是吹胡子瞪眼的看着对方，“再说，如今天命阁什么情况你不知道？那老头被鲲坏了境界，婆娑洲和南洲分部几乎荒废，中洲也是散沙，你以为还是之前啊。”

老人这话说的敞亮，如今九洲势力洗牌，十四处都有发生大变动的情况，天命阁也在存亡的关头，做决定当然要小心。

“哈哈哈，你啊，别在这卖惨，直接说条件就是了，我仙宫掏得起。”葛道人喝了口茶，对于对方的激动毫不在意。

小亭子安静了下来，田姓老人似乎正在思考，葛道人也不着急，饮茶观雨，干果焚香何妨多坐一会儿呢？

湖水因雨水而波澜不断，老人侧过头，只见那条连同亭子的栈道上出现一道人影，那人打着伞，身形有些消瘦。

靴子踩踏栈道的老旧木板，发出略有些刺耳的吱呀声，雨水击打伞面溅起水花，来人步履有些快，到了近处猛地收伞窜入了亭中。

“好大的雨啊！”来人收伞，笑呵呵开口道。

葛道人看着对方，认真回想，才道：“我应当是见过你的。”

来人把伞放好，然后对着葛道人行礼道。

“小子杜有才，见到葛老。”

来人正是被开出杜家族谱，又被哥哥饶了一命的杜有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