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上旬的西伯利亚,已褪去冬日的酷寒。
托博尔斯克,西伯利亚总督府。
金德曼拄着桦木拐杖,一瘸一拐地踏入议事厅,那张曾意气风发的脸庞,如今只剩刻满风霜的沟壑,唯有一双眼睛,还残留着战场厮杀的锐利。
西伯利亚总督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苏马罗科夫端坐于橡木书桌后,手指轻叩桌面,审视着眼前的败将。
“金德曼少将,塔城一战,你倒是给我说说,三千精锐,为何会落得全军覆没、沦为阶下囚的下场?”
苏马罗科夫的声音低沉。
金德曼艰难地挺直佝偻的脊背,脑海中瞬间闪过塔城棱堡崩塌的火光、清国火炮的轰鸣,以及煤场中难以下咽的粗粮和监工的皮鞭。
金德曼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总督阁下,是我轻敌了。我原以为凭借棱堡工事与二十门野战炮,足以守住塔城,却未料到清国的火器早已今非昔比。
他们的炸药威力惊人,城墙在炮火下不堪一击……”
金德曼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清国的变革远超我们的想象。他们不再是那个只懂弓马的游牧王朝,工坊里能造出不逊于欧洲的火器,军队按新式军制整编,连后勤补给都有一套严密的体系。
被俘期间,我亲眼见到他们的煤矿、工坊昼夜运转,移民垦田有序推进,整个国家都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机。
如今他们已更改国号,不再是‘大清’,而是‘中华帝国’。”
金德曼加重了语气,眼中满是凝重。
“这绝非简单的名号变更,而是他们的野心彰显。
他们以‘中华’为名,整合各族力量,推行新政,拓疆扩土,其目标恐怕不止于准格尔旧地,而是整个东亚乃至更远的地方。”
“中华帝国……”
苏马罗科夫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号,指尖停在桌案的地图上,目光扫过中俄边境的广袤土地。
“一个摒弃旧制、全力革新的帝国,远比我们想象中可怕。”
苏马罗科夫猛地站起身。
“此前我们只将他们视为边境隐患,却未意识到,一个新的时代已经到来,而我们面临的,是一个足以撼动欧亚格局的强敌。”
苏马罗科夫走到金德曼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休整几日,便牵头整理中华帝国的军备、新政与疆域扩张动向,我要一份详尽的报告。
我们不能再掉以轻心了,这场与中华帝国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
土谢省恰克图。
青石板街道两侧,空置半年的商铺窗明几净,往日沉寂被车马辚辚、人声鼎沸取代。
空气中混杂着皮毛的膻气、香料的馥郁,还有双方热切的讨价声。
俄国代表伊万·维里金身着笔挺的礼服,身后跟着数十名随从,簇拥着数百辆满载狐裘、貂皮、羊皮的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上的皮毛毛色光亮、鞣制精良,皆是西伯利亚荒原的上等货。
人群中,还有数百名俄国商人紧随其后,脸上满是激动与忐忑。
中华帝国代表、土谢省巡抚王恕身着玄色华服,神情肃穆立于商埠正中。
待俄国车队停稳,王恕上前一步,声音洪亮沉稳。
“伊万·维里金先生,按《北京条约》约定,验明货物后互市即刻重启。
货物关税提高五成,此为条约所定,望双方恪守。
海关总署会不时巡查,走私偷税者,严惩不贷!”
伊万·维里金脸上笑容一僵,随即勉强堆起礼节性弧度,示意随从开箱验货。
王恕颔首,命属官上前,逐车清点皮毛的数量与品质,每一笔都核对得细致入微,确保符合条约规定。
两个多时辰的严谨核验后,官员高声禀报。
“启禀大人,一百万斤皮毛不差,品质均达标!”
王恕目光扫过整齐排列的货队与翘首以盼的俄商,缓缓抬手。
“验明核清,重启互市!”
鼓乐齐鸣、鞭炮震天,俄商们忙着卸货陈列,华商们蜂拥而上,街道两侧瞬间被五彩斑斓的皮毛与各式华货堆满。
伊万·维里金走到王恕身边,语气试探。
“王大人,五成关税对贸易影响不小,后续能否商议调整?”
王恕淡淡一笑,语气不卑不亢。
“此约乃皇上钦定,本官无擅自更改之权。
若俄方恪守盟约,待互市安稳后,本官自会上表朝廷请旨。”
伊万·维里金无奈,只得点头应承。
另一边的俄商已是怨声载道,主营皮毛的彼得罗夫低声忿忿。
“关税陡涨五成,利润直接折去大半!”
伊万诺夫想起年初横穿西伯利亚经历,十三人出发、仅五人抵达圣彼得堡,如今终于重开互市却要直面重税与严查,心中满是无奈。
尼古拉神色淡然,甚至眼底藏着庆幸,他盯着华商贩摊位上的大黄。
“还好我这生意受影响甚微,大黄订单早排到了明年。
如今市价涨了三倍有余,即便加五成关税,运到欧洲仍能赚得数倍差价,反倒比从前赚得更多!”
说罢便挤开人群,直奔大黄供货商,生怕被同行抢空。
与此同时,华商们也早已按捺不住。
“你这貂皮开价多少?只要品质上乘,价钱都好商量!”
“挑些毛色光亮的,囤着做冬装销去东北,哪怕成本涨些,也不愁销路!”
“受关税影响,我方的丝绸、瓷器价格上涨五成!”
“……”
此起彼伏的喊价声里,华商们争着挑货、谈着外销,这般火爆光景让俄商们稍稍安了心。
虽仍在低声抱怨关税苛责,却也纷纷麻利地摆出货物,加入讨价还价的行列。
期间,海关总署的稽查小队不时穿梭在商区,抽检货物、核对税单,遇到形迹可疑者便上前盘问,凌厉的气场让不少心存侥幸的商人收敛了心思。
……
四川省成都府,陆府。
曾是川西首屈一指的粮商世家,祖上三代靠兼并田产、囤积居奇攒下万贯家财,千顷良田连阡接陌。
自新政颁行三千亩以上田产征五成税,免税额度外田税再上浮一成,陆家便被追缴巨额赋税,只得贱售逾额田产,仍要承担陡增的税负。
家主陆承业踞于雕花太师椅上,看着账册上大幅缩水的盈余。
“新政,新政!成天就知道搞这些新政!”
陆承业扬手将茶盏狠狠掼在案上,滚烫的茶水泼溅开来,打湿了摊开的中华日报,油墨晕染间,一栏加粗标题赫然显露女子科举开先河,六月初六各省同步应试。
“男耕女织、纲常有序的规矩全乱了!女子不好好持家,反倒抛头露面去科考。
朝廷净搞些旁门左道,往日捐个功名便能免赋避税,如今田税一涨再涨,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以上是 凉拌日月 创作的《穿越大清之我是乾隆》第 516 章 第435章 重启互市。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凉拌日月原创。
本章共 2333 字 · 约 5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 清风书城 | 内容由互联网采集,仅供个人学习参考
如有侵权请联系 [email protected],24 小时内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