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突厥两路窥陇原，敬德单骑破敌锋

武德七年(公元624年)七月，突厥二十万铁骑倾国南下，颉利、突利二可汗亲率主力直逼豳州。为配合正面战场，突厥分遣偏师，东寇原州、西犯陇州，企图四面开花，牵制唐军。唐朝朝廷沉着应对，调兵遣将。

七月十七日，原州城头，刺史鹿大师正与诸将议事。此人年近五旬，身经百战，原是陇右豪强，隋末归唐，以骁勇善守着称。

“报——！”斥候连滚带爬冲入府衙，“突厥骑兵约五千，已过瓦亭，正朝原州而来！”

鹿大师霍然起身。原州（今宁夏固原）地处陇山北麓，是关中西北门户，若原州失守，突厥可沿泾水河谷直下，与豳州主力形成夹击之势。

“城中可战之兵多少？”

“步卒三千，骑兵八百。”

鹿大师眉头紧锁。三千对五千，且突厥骑兵来去如风，若固守城池，虽可支撑数日，但突厥若绕过原州深入腹地，后果不堪设想。

“传令：四门紧闭，烽燧点燃！”他沉吟片刻，又对副将道，“速遣快马往灵州，请杨都督出兵策应。”

再说灵州（今宁夏灵武），都督府中，杨师道正翻阅边防图。

此人出身弘农杨氏，隋朝旧臣，归唐后以文武双全着称。他接到原州急报，当即召集诸将。

“突厥寇原州，意在牵制我军，配合颉利主力。”杨师道指着舆图，“若我直接南下救援，正中其计。我军当出奇兵，直捣其归路。”

他手指向北方：“此处名大木根山，在云中河之西，乃拓跋鲜卑故地，亦是突厥北归必经之路。我率三千精骑，昼夜兼程，先至大木根山埋伏。待突厥退兵时，一举断其归路。”

副将迟疑：“都督，大木根山距灵州数百里，若突厥久攻原州不下……”

“那更好。”杨师道冷笑，“突厥粮草不继，必退。届时我军以逸待劳，可大获全胜。”

当夜，灵州三千精骑悄然出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在唐代，灵州（今宁夏吴忠市境内）与原州（今宁夏固原市）是关内道两大军事重镇。武德七年（624年）正值唐朝与突厥频繁交战时期，这条路线也是重要的军事通道。

灵州位于京师长安西北方向，原州位于京师西北方向，两州之间的陆路距离约为 450里（约合今 230公里 左右）。

这条路线主要沿着萧关道和灵州道行进，从灵州（今宁夏吴忠）渡黄河南下，进入灵州都督府核心区域（今吴忠市利通区一带），折而东南行，沿蔚如水（今清水河）河谷行进，这里是穿越荒漠与山地的主要通道，约行180里至安乐州（今宁夏同心县韦州镇），此为途中的重要补给点，之后继续沿河南下至萧关（今海原县李旺镇或固原市原州区北），此处是防御突厥南下的要隘。唐朝军队稍作休整，从萧关继续南行，抵达原州治所平高县（今固原市原州区）。

唐代精锐骑兵在急行军状态下，可达到日行200里以上。如唐肃宗李亨曾“通夜驰三百里”，可见骑兵在紧急情况下的速度。

普通步兵正常行军速度约每日40-50里，若携带粮草辎重，速度会进一步减慢。若使用烽火传讯，或精锐斥候单人单骑换马不换人，450里的距离可在半日内完成信息传递。

七月二十日，突厥骑兵抵达原州。

领军的是颉利可汗麾下大将阿史那社尔，年近三十，骁勇善战。他望着原州城高池深，皱眉道：“此城不易攻。传令：分兵一千，绕城而过，南下劫掠。其余人马，围城佯攻，牵制唐军。”

然而，他低估了鹿大师。

城头，鹿大师见突厥分兵南下，当即点齐八百骑兵，亲自出城追击。突厥南下的千人队正肆无忌惮地劫掠村庄，猝不及防，被唐军骑兵冲得七零八落。

阿史那社尔闻讯大怒，率主力来援。鹿大师却不恋战，一击得手，迅速撤回城中。突厥人追至城下，又被滚木礌石砸退。

久攻不下，阿史那社尔气的咬牙切齿，狠狠说道：“唐将狡猾！”

这一日，突厥寸功未立，反折损数百骑。

七月二十一日，杨师道率军抵达大木根山。

此山地处今内蒙古鄂尔多斯境内，山势险峻，山谷幽深。山下便是突厥北归的必经之路。杨师道登高眺望，只见北方草原一望无际，偶有突厥游骑出没。

“都督，突厥当真会从此退兵？”副将疑惑。

杨师道点头：“颉利此番南下，志在速战。若在豳州受挫，粮草不继，必从此路北归。我等只需潜伏以待，届时杀他个片甲不留。”

他当即传令将士，藏于山谷密林之中，偃旗息鼓，静待战机。

三日后，陇州（今陕西陇县）城外，烟尘蔽日。

三千突厥骑兵如潮水般涌来，为首的是颉利可汗的侄子阿史那步真。此人年方二十余，血气方刚，欲在叔父面前立功，主动请缨攻陇州。

陇州刺史早已紧闭城门，一面抵御，一面向长安求援。而此时，长安城中，李渊正召集众将议事。

“突厥分兵两路，一寇原州，一犯陇州。原州已有鹿大师、杨师道，陇州当遣何人？”

话音刚落，一人出班，声如洪钟：“末将愿往！”

众人望去，正是秦王麾下护军尉迟敬德。此人身长九尺，面如黑炭，一双虎目炯炯有神。他本是刘武周部将，武德三年降唐，随秦王南征北战，屡立战功。

李渊颔首：“敬德勇冠三军，可当此任。朕拨你三千精骑，即刻驰援陇州。”

尉迟敬德抱拳：“末将只需一千骑，便可破敌！”

李渊大笑：“好！便依你。”

只两日，尉迟敬德率一千精骑抵达陇州城外。

阿史那步真正在攻城，见唐军援兵至，且只有千余骑，不由大喜：“唐军竟敢以寡击众？传令，分兵两千迎战，给我活捉那个黑脸将军！”

突厥骑兵呼啸而来，将尉迟敬德的一千骑团团围住。

尉迟敬德却毫无惧色，一马当先，铁鞭横扫。他胯下乌骓马，手中竹节鞭，所过之处，突厥人纷纷落马。那铁鞭重逾三十斤，中者非死即伤，竟无人能挡其一合。

阿史那步真大惊失色：“此人莫非天神？”

他急忙命弓箭手攒射，但尉迟敬德甲厚马快，箭矢纷纷弹开。转眼间，尉迟敬德已杀至步真面前，一鞭击碎其亲卫头颅，血溅步真满脸。

步真肝胆俱裂，拨马便逃。突厥兵将见主将逃遁，顿时溃不成军。

尉迟敬德见状，迅速挥军掩杀，直追出三十余里，斩首千余级，俘获战马无数。

陇州之围，一日而解。

当夜，捷报传至长安。

李渊览毕，对裴寂叹道：“敬德真乃虎将也。一千破三千，勇冠三军。”

裴寂道：“陛下，突厥两路受挫，颉利主力必已动摇。然其仍拥众十余万，不可轻视。秦王在豳州，当有良策。”

李渊点头：“传旨秦王，相机行事。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最好不过；若突厥执迷不悟，则与之一战。”

他望向北方，目光深邃。

“这一战，关乎国运，不可不慎。”

七月中旬，突厥两路偏师皆败。阿史那社尔久攻原州不下，又闻杨师道已断其归路，只得仓皇北撤。途中遭杨师道伏击，损失惨重。

阿史那步真败回颉利大营，被颉利痛斥，险些斩首。

而豳州城下，突厥主力与秦王大军对峙。颉利望着南方的坚城，心中第一次生出退意。

尉迟敬德、鹿大师、杨师道各率得胜之师，正向豳州汇聚。一场决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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