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酒事件后,李世民在床上躺了好几天。那几升血,不是白吐的。太医说,往后他的胃怕是经不起折腾了。而李建成却像没事人一样,照常上朝,照常监国,照常对李世民笑脸相迎。
但笑里藏刀的人,往往比直接拔刀的人更可怕。
李建成很清楚,光靠一次毒酒,弄不死李世民。他需要另一件武器,便是后宫。
皇上年纪大了,最听枕边风。这是自古以来颠扑不破的真理。尹德妃、张婕妤,这两位是李渊晚年最宠爱的妃子。她们说的话,比十个宰相都管用。
李建成和李元吉隔三差五就往后宫跑,金银珠宝一箱一箱往里送,甜言蜜语一筐一筐往外倒。
“秦王拥兵自重,野心勃勃,日夜图谋不轨。”两位宠妃便开始接连不断吹起了风。
这种话说一遍,李渊不信;说十遍,他开始怀疑;说一百遍,他就信了。
“世民这孩子,真的想造反吗?”李渊躺在龙床上,望着帐顶的雕花,自言自语。
尹德妃偎在他身边,声音柔得像水:“陛下,臣妾不敢妄议国事。只是听说,秦王府日夜打造兵器,招募亡命之徒,连天策府的将军们都只知秦王,不知陛下……”
李渊沉默了。
自此,他开始疏远李世民。朝堂上不再主动问他意见,军国大事也不再与他商议。李世民几次求见,都被挡在殿外。父子之间,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终于有一天,李渊忍不住了。
“传旨:秦王世民,图谋不轨,朕欲治其罪。”他在朝会上说出了这句话,满殿哗然。
群臣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说话。谁都知道,这是诬陷,但谁也不敢替秦王说话。因为替秦王说话,就是得罪太子和齐王,得罪后宫,甚至得罪皇帝本人。
只不过,正义之士永不缺席,陈叔达站了出来。
陈叔达,字子聪,陈宣帝之孙。此人出身帝王之家,历经陈、隋、唐三朝,是出了名的政坛常青树。他一向持重,不轻易表态,但此刻,他知道自己必须出来说句话。
“陛下,”陈叔达拱手,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秦王有大功于天下。武德初年,薛举、刘武周、王世充、窦建德,哪一个不是秦王平定的?如今天下初定,若以无端之罪加于功臣,臣恐人心不服。”
皇帝听言,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
陈叔达继续说:“秦王性情刚烈,若受重挫,恐怕忧愤成疾。陛下百年之后,谁为大唐守天下?”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陛下,届时悔之何及!”
殿中一片寂静。
李渊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点头:“罢了。”
散朝后,李元吉回到齐王府,气得摔了杯子。
“父皇就是心软!二哥要不是手里有兵,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李建成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父皇不忍心,咱们自己想别的办法。”
李元吉咬牙道:“我直接带人冲进秦王府,一刀砍了二哥。父皇还能杀我不成?”
李建成瞪了他一眼:“你疯了?秦王府戒备森严,尉迟敬德那些人哪个是吃素的?你杀不进去,反而打草惊蛇,弄不好你的命也要搭进去。”
李元吉压低了声音:“那就再上一次书。二哥的罪名,又不是找不到。”
第二天,李元吉单独进宫求见李渊。
“父皇,儿臣有一事启奏。”
李渊抬眼看了看他:“说。”
“我二哥当初平定东都后,徘徊不返,广散钱帛收买人心,违抗父皇敕命。谋反之心,昭然若揭!儿臣请父皇速杀秦王李世民,以绝后患!”
李渊盯着他良久,问道:“他有平定天下之功,罪状未着,朕以何借口杀他?”
李元吉急道:“借口还不好找?他哥哥要杀他,他怎么不自杀谢罪?反而囤积兵马,这就是罪!父皇,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常言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李渊的脸色很难看。他不是不知道儿子们之间的矛盾,但要他亲手杀掉一个功盖天下的儿子,他做不到。
“退下!”李渊一挥手,“此事不必再提!”
李元吉见状,只得悻悻而出。
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想要害死秦王李世民的消息传到秦王府,秦王府的僚属们彻底慌了。
“殿下,再不行动,咱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尉迟敬德第一个冲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李世民没有说话。他坐在书案后面,面前的纸上写着几个字:“天命何为?”
一旁的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也走到近前。
房玄龄,齐州临淄人,十八岁中进士,隋末乱世中投奔李世民,从此成为他最得力的谋士。此人深谋远虑,算无遗策,是天策府的头号智囊。
长孙无忌,河南洛阳人,是李世民的妻兄。他与李世民从小一起长大,既是亲戚,又是挚友。他性格沉稳,心细如发,是李世民最信任的人之一。
“殿下,”房玄龄拱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世民抬起头:“说吧。”
房玄龄深吸一口气:“现在嫌隙已深,祸机一发,不止秦王府化为齑粉,大唐社稷亦将动摇。臣请殿下行周公之事,以安社稷。”
所谓“周公之事”,就是周公旦诛杀管叔、蔡叔,平定叛乱,保住周朝江山的史实。说白了,就是让李世民杀掉兄弟。
李世民听后,写的字更增了几分力道,还是没说话。
长孙无忌接话道:“臣心中所想,与玄龄同。只是不敢开口。今日之危,间不容发,愿殿下早做决断!”
李世民写字的手停了下来,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容我想想。”
当晚,李世民召房玄龄单独密谈。
“玄龄,你说实话,我若动手,胜算几何?”
房玄龄盯着李世民的眼睛,一字一顿:“殿下之功,盖天地;殿下之德,服四海。天下归心,非殿下而谁?今建成、元吉构陷于内,突厥逼境于外,此天赐良机也。殿下犹豫,则祸至无日!”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长安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宁静而安详。但这座城池里,正藏着一把随时会落下的刀。
“杜如晦也这么说?”他问。
“如晦与臣同议。臣二人愿以死保殿下成功。”
李世民转过身,目光坚定:“好。”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犹豫了。
但他还需要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让他不得不动手、让天下人无话可说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很快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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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 凌云朗月 创作的《大唐凌烟志》第 618 章 第566章 后宫枕边吹阴风,秦王殿前谏声急。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凌云朗月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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