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马修岛,暴风雪中心。
那点微弱的橘黄色暖光,是这片白色炼狱中唯一的灯塔,也是吞噬体力和热量的无尽跋涉后,唯一的希望。
然而,在希望触手可及的时刻,麦卡伦却用他冻得几乎失去知觉、嘴唇覆满白霜、微微张合都极其困难的喉咙,发出低沉、嘶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强行将众人或者说主要是伏特加那因看见目标而略显激动、松懈的心情,重新平稳、绷紧。
“大家……千万要记住……” 他的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断断续续,每一次开口,都有千万粒冰晶雪花灌入口中,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用力吐掉,继续用意志力驱动声带,“关于‘塞瓦斯托波尔’号……关于我们此行的真实目的……世界各地的政府、情报机构,尤其是俄国人和美国人……他们此刻肯定像疯狗一样,动用一切资源,想尽一切办法,在北极圈每一个可能有我们踪迹的角落……探我们的底子。”
他艰难地抬起被雪覆盖的手臂,指了指前方那栋在暴风雪中摇曳着暖光、看似无害的小木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圣马修岛,曾经……也是组织设在北极圈边缘的一个绝密前哨据点,代号‘冰窖’。虽然多年未曾激活,但按照组织的冗余机制……这里面等待我们的,很可能不是空屋子,而是一些……早已在此潜伏、伪装,或者紧急调派过来的、老练到不能再老练的外勤特工、情报员。”
他的目光,在护目镜后,锐利地扫过贝尔摩德、基尔,最后尤其停留在伏特加身上:
“他们都经过最严格的反侦察、信息对抗、心理博弈训练。我们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甚至呼吸的节奏,都可能被分析、被记录、被上报。 所以,从踏入那扇门开始,我们一定要……加倍小心。 比面对俄国特种部队。”
麦卡伦顿了顿,半开玩笑着:“比在东京街头躲避琴酒的追杀,还要小心。”
众人围成的圆圈靠得更紧了一些,在齐膝深、甚至开始逼近大腿根部的厚重粉雪中,继续朝着那点暖光,如同逆水行舟般,一寸一寸地艰难挪动。
每一次抬腿,都像在对抗整个大地的吸力。风雪抽打着他们,酷寒侵蚀着他们,但麦卡伦的话,像另一层更冷的冰,覆在了每个人心头,让那份因接近庇护所而升起的细微松懈,彻底冻结、消散。
麦卡伦的嘴唇,因为长时间暴露和说话,已经冻得发紫,几乎完全失去知觉,覆着一层硬邦邦的冰壳。
但他依然强迫自己,继续说着未说完的嘱咐,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任务内容……核心目标……‘静默守护者’基站、‘塞瓦斯托波尔’坐标、白酒的接应…… 这些,一个字,你们都不能透露。 无论对方是谁,无论对方表现出多大的‘善意’或‘同僚’姿态。记住,我们现在是‘因恶劣天气迫降的跨国科研/探险队’,来此寻求紧急避难和通讯支援。 这是唯一的、统一的对外口径。”
他特别看向伏特加,目光严厉:
“尤其是你,伏特加。 你只负责保持沉默即可。 点头,摇头,或者用最简单的词汇回答‘是’、‘不是’、‘不清楚’。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要说。 观察,警戒,保护队友。交涉的事情, 无论对方说什么,问什么,全权交给我来处理。 明白吗?”
伏特加在厚重的防寒面罩后,瓮声瓮气地、用力“嗯”了一声,表示明白。
贝尔摩德和基尔也微微点头,眼神在风雪中交换了一下,彼此心照不宣。
不知又在及腰深的雪中挣扎、跋涉了多久。时间仿佛被冻住了,又被狂风拉长了。
每一米都显得无比遥远。
体力、热量、意志,都在持续地、无声地流逝。
终于,当走在最前面的麦卡伦,几乎是用肩膀撞开最后一道迎面扑来的、夹杂着冰粒的雪墙后,那栋在远处看来只是一个小光点的小木屋,完整地、突兀地,矗立在了他们面前。
木屋不大,由粗糙的原木搭建,覆盖着厚厚的、几乎与周围雪地融为一体的积雪,只有屋顶的烟囱冒着细微的、几乎被风吹散的白烟,以及那扇小小的、蒙着厚厚冰花的窗户后,透出的橘黄色灯光,证明着它的存在和内部的生机。
木屋周围没有任何足迹——暴风雪早已抹去了一切。
站在及膝深的雪中,仰望这扇紧闭的、似乎能隔绝外面整个疯狂世界的简陋木门,麦卡伦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了肩头。
寒冷、疲惫、对未知的警惕、对任务成败的忧虑、以及对远处白酒生死未卜的牵挂,所有的一切,都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他紧紧缠绕。
但是……
他脑中闪过白酒的身影。
那个总是独自面对最疯狂计划、最危险局面、将整个世界扛在肩上的男人。
白酒,不就是一直扮演着这种角色吗?
在最绝望的关头,做出最不可能的选择,扛下最沉重的压力,为了那一线缥缈的希望,去搏命,去“拯救世界”。
如今,轮到他了。 在这个世界的边缘,在这片冰封的绝地,为了接应白酒,为了拿到可能决定人类命运的坐标,这个“领队”、“交涉者”、“决策者”的角色,只能由他——麦卡伦——抗下。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却让他头脑瞬间更加清醒的空气,肺部因寒冷而灼痛。
他抬起沉重、冻得发僵的手臂,用手背重重敲击了三下那扇结着厚冰、看起来并不结实的简陋木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狂风的呼啸中显得沉闷而微弱,但似乎足以穿透木门。
几秒钟的等待,仿佛有几个世纪那么长。
众人屏住呼吸,手不自觉地摸向藏在厚重防寒服下的武器。伏特加微微侧身,将贝尔摩德和基尔挡在身后稍侧的位置。
“吱呀——”
一声轻微、干涩的门轴转动声。木门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更多的暖光和热气涌出,瞬间在门口形成一小团翻腾的白雾。
门后,站着一个女人。
她大约五十岁上下,个子不高,身形敦实,穿着一身厚实的、手工编织的深色羊毛衣裤,外面套着皮质围裙。
脸庞圆润,颧骨偏高,皮肤是长期极地生活特有的粗糙暗红色,布满细密的皱纹和风霜痕迹。
她的长相带有明显的蒙古人种特征,眼睛细长,眼窝深邃,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泊。
黑色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紧实的发髻,一丝不乱。
看到门外几个几乎被雪掩埋、狼狈不堪的“雪人”,她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也没有任何戒备或警惕的神情,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自始至终,她都保持着一种近乎刻板的、温和的、却又毫无温度的笑容,那笑容仿佛长在了脸上,与她的皱纹融为一体。
她没有问“是谁”,也没有说“欢迎”,只是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缓缓扫过麦卡伦,扫过他身后的伏特加、贝尔摩德、基尔,然后,微微侧身,让开了门口的空间,伸出一只粗糙、骨节分明、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朝着屋内,做了一个简洁而清晰的“请进”手势
以上是 双人十余 创作的《柯南:开局与贝姐合作扬名立万》第 1032 章 第1033章 屋内的女人。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双人十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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