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戛然而止的行程

离开染坊，他们又去看了皮影戏。

小小的戏台子上，皮影人在灯光下灵活地舞动，伴随着艺人沙哑的唱腔，演绎着古老的故事。

四个人都看得有些入了迷，特别是小冉，还忍不住跟着哼唱起来。

虽然，她的跑调都跑得快没边了，但她自己，却似乎乐在其中。

“叮铃铃……”

就在这时，林悦的手机，突兀的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林悦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界面，瞬间脸色有些不自然了。

“没事吧！”，周正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没事，我去接个电话！”

林悦站起身来，离开了他们三人，去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接电话。

不一会，林悦就回来了。

她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略微有些苍白。

“怎么了？”，周正第一时间就关切的问了一句。

“他来找我了！”，林悦犹豫了下，轻声的回答了一句。

“嗯？！……哦……”，周正虽然愣了片刻，但还是迅速地反应过来了。

这个“他”，应该是林悦的前男友！

或者说，这个“他”，才是林悦的正牌男友。

而自己，勉强算是一个“临时男友”吧！

苏晓冉也关注到了他们两人的异样。

随即，苏晓冉拉着林悦，走到一边，小声的聊了起来。

李长如很快也明白了现状，他拍了拍周正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看来，咱们的悠闲假期，就要到此结束了！”

演艺台上，皮影戏的最后一段唱腔，在戏剧的尾声中，渐渐消散。

艺人们收拾着戏台，围观的人群，也三三两两散去。

空气中，还残留着灯油和木质皮影的清润气息。

“我们得先回去上海了！”

苏晓冉和林悦返回来了。

看来，他们已经商量好了。

面对周正问询的眼光，林悦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嗯，我和小冉……可能要提前回上海。”

周正闻言，目光紧紧盯着她：“现在？”

“嗯，他已经到上海了，说在小冉那公寓楼下等着。”

林悦的指尖，微微有些颤抖，“有些事，总该说清楚……”

周正站在一旁，太阳将林悦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他想说些什么，比如“要不要我陪你回去”，或是“别急，慢慢来”……

但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路上注意安全”。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过是林悦这段逃避时光里的临时陪伴者，如今正主出现，他没资格再停留。

小冉看出了周正的失落，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道：“周哥，你别难过，林悦也是身不由己。”

周正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我知道……”

他们匆匆回到民宿，林悦和苏晓冉就开始收拾行李。

行李箱拉链拉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正和李长如坐在客栈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不一会，民宿楼下的出租车，已经在等了。

林悦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看向周正，眼神复杂：“这几天，谢谢你！”

“应该是我谢谢你，”周正看着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祝你一切顺利！”

他没问那个“他”是谁，也没问他们之间会有怎样的结果，有些问题，问了也是多余。

苏晓冉抱了抱周正：“周哥，长如，我们到上海了，再联系你们。”

李长如点点头：“一路平安，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出租车缓缓驶离，林悦坐在后座。

她回头望了一眼民宿的方向，直到那栋小楼，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收回目光，眼眶有些发红。

苏晓冉握住她的手：“别怕，不管怎么样，我都陪着你。”

林悦吸了吸鼻子，轻轻“嗯”了一声。

出租车驶离后，周正和李长如回到房间，一时无话。

李长如递给周正一支烟，点燃后说道：“有些缘分，注定只是路过！”

周正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林悦的笑容、她看皮影戏时专注的眼神、接到电话时苍白的脸色，一一在脑海中闪过。

他知道，李长如说得对，这段始于外滩的相遇，本就带着几分逃避和临时的意味。

如今，曲终人散，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周正和李长如按原计划完成了上海的工作。

他们在处理完所有事务后，再度开车返回了广州。

这几天里，林悦没有任何消息。

苏晓冉倒是和李长如通了一个电话，只是说，林悦和她前男友返回老家了。

在上海的最后一晚，周正忍不住拿出手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打出那个电话……

他知道，有些联系，不必刻意维持，也会自然而然地断掉。

返回广州的路上，周正靠在车窗旁，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心里已经没有了太多的波澜，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想起在染坊里看到的那些晾晒的布料，从最初的素白，到染上斑斓的色彩，再到最后被取下，各自奔赴不同的归宿。

人与人之间的相遇，或许也和染布一样，有过绚烂的时光，最终还是要回归各自的轨迹。

回到广州后，周正重新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闲暇时，他也会和李长如约着喝喝茶、打打球。

生活依旧平淡，却也充实。

他再也没有收到过林悦的消息。

电话薄里，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号码，他再也没有拨打过。

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想起那个离开染坊的午后，想起皮影戏台上灵动的影子，想起小冉跑调的哼唱，还有林悦接到电话时苍白的脸。

那些记忆，像被时光染过的布料，带着淡淡的温度，却再也不会轻易触碰。

李长如有时会提起林悦，问他要不要试着联系一下。

周正总是摇摇头：“不必了，她有她的生活，我也有我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广州的夏天依旧炎热，公司窗外的凤凰木，开得热烈。

周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嘴角边，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离开染坊，看过皮影戏，那段短暂的旅程，终究只是人生中的一段插曲。

而他，已经回到了属于自己的生活轨迹，继续往前走，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