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在意有用吗？（4000）

星域传送令的光芒散尽时，秦枫眼前是一片陌生的虚空。

永恒天域的边缘。

比废都宇宙亮太多了。

星光在这里不是点缀，是背景。

银白色的法则流彩沿着虚空的边缘流淌，像一条永不枯竭的河。

太玄星那边是灰色的死寂，这里却是法则充盈到几乎要溢出来。

到了。

墨倾寒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她站在一块漂浮的陨石上，黑发被法则流彩映得泛着银光。

永恒天域外围，三十七个星域。

墨倾寒的声音很平静，天曜皇朝的势力范围在第十二到二十三个星域之间，我们要穿过十四个星域才能抵达净世会的分部。

沈星落从另一块陨石上站起来。

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

圣光纯度突破九成之后，她的感知范围扩大了不少，此刻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守卫在什么位置？

永恒天域的外围防御是自动化的。

墨倾寒说，但内围有人工巡逻。我们得从外围穿过去。

我去打前站。

沈星落开口。

墨倾寒看了她一眼。

你有合法身份，可以从官方通道进入。

我以三公主的身份进入。

沈星落的声音很稳，回宫探望母后。这个理由足够充分。

秦枫点了点头。

我跟着你。

沈星落愣了一下。

你的混沌隐匿……

藏在你的圣光领域里。

秦枫说，你的圣光纯度现在是九成一，反侦察能力比普通神源境还强。只要你不刻意暴露，没人能发现我。

沈星落的金色瞳孔闪了一下。

她没说话，但周身的白金圣光微微涌动。

那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墨倾寒看着他们，眉头动了一下。

我走另一条路。

她说，用隐匿能力跟上。到分部位置汇合。

秦枫点头。

小心。

墨倾寒没回答，身形一晃，消失在虚空中。

只剩下秦枫和沈星落。

沈星落深吸一口气，白金圣光从体内涌出。

在两人周围形成一个精密的领域护盾。

走吧。

她率先向前飞去。

秦枫跟在她的圣光领域内，混沌隐匿全力运转。

两人的身影就这样融入了永恒天域边缘的法则流彩中。

....

永恒天域第一道关卡。

沈星落被拦下来了。

三名身穿银白甲胄的守卫站在关卡前，手持长戟，面无表情。

来者何人？

沈星落报出自己的身份。

守卫的眼睛动了一下。

三公主殿下？

他上下打量着沈星落，语气里带着一丝狐疑。

殿下不是在废都宇宙……

废都宇宙出了点状况。

沈星落的声音不卑不亢，我回来探望母后。有什么问题？

守卫对视一眼。

请殿下出示身份玉牌。

沈星落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金色玉牌，抛给守卫。

守卫接过，仔细查验。

秦枫藏在她的圣光领域里，一动不动。

这个守卫的修为是星帝境巅峰，查探不到他的存在。

但秦枫注意到一件事——

这个守卫在查验玉牌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沈星落。

不是怀疑。

是在观察。

守卫把玉牌还给沈星落，态度恭敬了一些。

殿下请。

沈星落接过玉牌，转身就走。

秦枫通过混沌印记感知到守卫在他们离开后，立刻激活了通讯玉符。

禀报大统领，三公主殿下出现在外围。圣光纯度……异常提升。

秦枫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把这个信息记了下来。

沈星落通过了第一道关卡，但守卫的汇报让她暴露了。

净世会的人会知道她的行踪。

得加快速度。

....

三道关卡。

沈星落用三公主的身份一路畅通无阻。

每过一道关卡，守卫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不是敬畏，是好奇。

一个中的公主突然回来探望母后，任谁都觉得这里面有事。

沈星落的应对很自然。

不解释。

不辩驳。

就是一副本宫回自己家需要跟你解释吗的态度。

这种态度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像真的。

秦枫藏在圣光领域里，一边跟着她穿过关卡，一边在脑子里整理着信息。

沈星落这几天经历了太多。

壁障之战，圣光纯度突破九成。

第一次以神源境修为面对神源境巅峰的敌人。

废都宇宙的危机解除后，她又跟着他来到永恒天域，执行这个高风险的潜入任务。

她没有抱怨。

没有退缩。

甚至没有表现出太多紧张。

秦枫注意到她在过第三道关卡的时候，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这姑娘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强。

.....

第四个星域边缘。

墨倾寒在约定地点等着他们。

她的隐匿能力确实强——一路上没有任何守卫发现她的行踪。

守卫已经汇报了你的情况，墨倾寒见到沈星落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的圣光纯度提升被列为异常情报，上报到了大皇子那边。

沈星落的表情没变。

我知道。

你不在意？

在意有用吗？

沈星落反问，我的圣光纯度提升是事实，瞒不住。与其费心掩饰，不如大大方方地回来。反正净世会迟早会知道。

墨倾寒看了她一眼。

有点意思。

这是她给沈星落的评价。

不是嘲讽。

是认可。

秦枫打断她们。

净世会的分部在哪？

墨倾寒抬手指向远处。

前面三个星域，有一颗叫永恒灰的死星。表面上看是废弃的采矿星，实际上是净世会在永恒天域的分部所在地。

外围防御？

神源境级别的警戒阵法，三层。

墨倾寒说，我前世见过这个阵法，防御力很强，正面突破几乎不可能。

秦枫沉吟。

裴轻雪呢？

她今天不在分部。

墨倾寒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秦枫点头。

没有裴轻雪，潜入难度降低了不少。

让沈星落打前站，他说，她有合法身份。

墨倾寒和沈星落同时看向他。

从正面进去，了解情况。

秦枫补充，里面的情报比我们的安全重要。

沈星落沉默了一息。

她的回答很短，但语气很稳。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执行这种级别的潜入任务。

上一次潜入永恒天域，她是被裴轻雪带着走。

这一次，她得自己走。

小心，秦枫说，有任何异常立刻撤。

沈星落点头。

白金圣光从她周身收敛，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护盾。

她转身，向永恒灰星的方向飞去。

墨倾寒用隐匿能力跟上。

秦枫藏在暗处，混沌领域随时准备支援。

三人的配合，比预想中顺畅。

.....

永恒灰星。

沈星落站在星球的入口处。

表面上看，这里确实是一座废弃的采矿星。

巨大的矿坑遍布地表，废弃的采矿设备东倒西歪。

但入口处的气息不对。

采矿星不会有这种法则波动。

神源境级别的警戒阵法在入口处若隐若现，银白色的阵纹在虚空中闪烁。

沈星落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守卫在入口处拦住了她。

来者何人？

天曜皇朝三公主，沈星落亮出自己的身份玉牌，来贵部了解一些情况。

守卫愣了一下。

三公主？

净世会的人？

沈星落没解释。

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激活了通讯玉符。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星球深处飞出。

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灰色长袍，面容阴沉。

三公主殿下？

他打量着沈星落，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殿下怎么会来这里？

我是来谈合作的。

沈星落的声音很平静，关于废都宇宙的事。

中年男子的眼睛眯了起来。

废都宇宙？

殿下请，他侧身让开路，里面谈。

沈星落点头，迈步走进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三丈远的地方，秦枫的混沌隐匿紧紧跟着她。

....

永恒灰星内部比沈星落想象的大得多。

星球内部被掏空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层层叠叠的建筑从星球核心向外延伸，一直延伸到外壳的采矿坑道。

净世会在永恒天域的势力，远比她想象的要根深蒂固。

中年男子带着她穿过几层建筑，来到一间密室。

殿下请坐，

他倒了两杯茶，关于废都宇宙的合作，殿下有什么想法？

沈星落没有坐下。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密室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她看到了。

密室角落的桌上，放着一叠文件。

文件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

混沌海计划。

沈星落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是什么？

她指向那叠文件，语气随意。

中年男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哦，那个，

他笑了笑，是总部那边的绝密文件。我们只是负责执行，不清楚具体内容。

我可以看看吗？

中年男子的笑容僵了一瞬。

殿下说笑了。

他的语气依然客气，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这是净世会的内部文件，外人不能看。

我不是外人。

沈星落的声音不卑不亢，我在废都宇宙和净世会合作过。如果要继续合作，我需要了解净世会的计划。

中年男子沉默了一息。

他盯着沈星落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殿下说得对。

他点头，既然要合作，确实应该让殿下了解一些情况。

他把那叠文件推过来。

殿下请便。

沈星落拿起文件，快速翻阅。

秦枫藏在暗处，混沌感知将文件内容同步传回。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文件上的内容触目惊心——

净世会总部正在同时对七个宇宙执行归零协议。

废都宇宙排名第五。

归零协议收集的所有能量，被统一编号为混沌海计划。

能量全部输送向混沌海的方向。

混沌海。

传说中所有宇宙的诞生地。

那里封印着什么？

净世会想从混沌海里得到什么？

秦枫把这些信息牢牢记住。

然后他感知到有人向密室走来。

不止一个。

是三个。

修为都在神源境巅峰。

他们被发现了。

秦枫立刻激活混沌印记。

沈星落的身体比她的思维更快行动。

天曜圣光从她体内爆发，白金色的光芒在密室中绽放。

你——！

中年男子的脸色大变。

但他的声音还没落下，沈星落已经从密室的墙壁上炸开一个缺口，冲了出去。

中年男子追出密室。

他看到的是一道白金色的流光，正在向星球出口的方向急速飞行。

拦住她！

三名神源境巅峰的护卫从建筑中冲出。

但他们追不上了。

因为墨倾寒的寂灭剑意从暗处斩出，冰蓝色的剑光在三人的必经之路上划出一道死亡地带。

你们的目标是我，墨倾寒的声音冰冷，别分心。

三名护卫被迫停下，迎战墨倾寒。

秦枫则在沈星落冲出缺口的瞬间，混沌领域全力展开，将她包裹住。

跟上我。

他带着沈星落，向出口的方向急速飞行。

沈星落被他拽着，金色瞳孔里映着混沌领域的光芒。

那份文件……

我记住了，秦枫的声音很稳，回去再说。

两人冲出永恒灰星。

身后，墨倾寒的寂灭剑意与三名神源境巅峰的护卫激烈碰撞。

冰蓝色的剑光在虚空中绽放，一剑逼退一人。

但她没有恋战。

三名护卫被逼退的瞬间，她身形一晃，消失在虚空中。

三息后，她出现在秦枫和沈星落身边。

三人向星域传送令的方向急速撤离。

身后，永恒灰星的三道警戒阵法开始全面激活。

但他们已经走远了。

......

星域传送令的光芒再次亮起。

三人回到了废都宇宙边缘。

太玄星的方向。

秦枫停下脚步。

沈星落还在喘气。

墨倾寒收剑，面色平静。

情报拿到了？

秦枫点头。

混沌海计划，他说，净世会正在对七个宇宙执行归零协议，废都宇宙排名第五。

墨倾寒的眉头皱起。

归零协议的能量输送向混沌海？

墨倾寒沉默了一息。

前世我没有听说过这个计划。

她说，但混沌海这个名字……我前世在净世会的绝密档案里见过。

你知道混沌海是什么？

墨倾寒摇头。

只是名字，她说，具体的，我记不清了。

秦枫沉吟。

他感知到混沌印记里有新的信息涌入。

是姬瑶光的加密通讯。

情报已接收，正在分析。

净世会的人已经向总部汇报了你们的行踪。沈星落的身份彻底暴露，短期内不能再回永恒天域。

另外，我已经联系了皇后。皇后说，三公主的行踪暴露后，大皇子那边会有动作。让沈星落在太玄星暂避。

秦枫把这些信息传给沈星落和墨倾寒。

沈星落听完，沉默了很久。

我回不去了？

短期内回不去，秦枫说，但太玄星比永恒天域安全。

沈星落低下头。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她失落时的小动作。

然后她抬起头。

文件里还有一条信息。

她说，归零协议收集的能量，全部输送向混沌海的方向。混沌海是什么？

秦枫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会去查。

墨倾寒看着他。

你要去混沌海？

秦枫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已经是一种回答。

墨倾寒皱眉。

混沌海是所有宇宙的诞生地，她说，那里的法则浓度和混乱程度都是顶级的。以你现在的修为，去了是送死。

我知道。

那你还去？

秦枫看着她。

有些事，不去不行。

墨倾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她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她知道秦枫的性格。

他决定的事，没人能拦。

沈星落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她不知道混沌海是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

秦枫要去的地方，一定很危险。

我跟你去。

她开口。

秦枫和墨倾寒同时看向她。

你的圣光纯度刚刚突破九成，秦枫说，需要时间稳固。

我知道。

混沌海不是你现在能去的地方。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着？

沈星落的金色瞳孔直直地看着他。

因为你在。

三个字。

简短。

但足够清晰。

秦枫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认真。

没有退缩。

没有犹豫。

就是你在，我就去的简单逻辑。

秦枫沉默了一息。

等你的圣光纯度稳定到九成五，他说，那时候再说。

沈星落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点头。

墨倾寒在旁边看着他们。

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

沈星落看秦枫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崇拜。

不是依赖。

是一种并肩作战之后的信任。

还有别的什么。

她说不清。

但她知道。

这个三公主，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躲在后方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