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与自己的凡性和解

很离谱。

娇小博德的演示过于离谱了，以至于相比较之下，娇小黑狮崽和娇小黑狼崽完全老实了，再也没有之前咄咄逼人的邪性。

三人还以为这又是终焉真意吓唬人的把戏。

黑狮崽岔开话题：“父神燃烧者一直在折腾甚至折磨你，你知道吧？”

辛德哈特对此是清楚的，即使是焰心，来自亲近者的刺杀、丢去北地浩劫现场、丢去六重历史之门受苦、丢去纺世牌挨打、丢去见证异世界的末日......即使是焰心，这些也太残酷了些。考虑到辛德哈特是和辛赫利昂最接近的神血之一，或许燃烧者有怪怪的癖好？狮子不敢瞎猜。

“他希望你经历一次被彻底击垮。”

“嗯？”

“准确地是说，让你认清自己的平凡和弱小。要知道，即使是燃烧者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黑狼崽接着说道：“你的情况类似哦，罗曼。人生很长，神血的一生算上飞升后就更漫长了。父神绝不希望你太早地失去体验凡间种种的机会，这对于铭记道途而言是非常非常可惜的。”

斯凯格兰时，他们差点就完成了父神的“期待”，然而辛德哈特和罗曼的神性却反而被进一步淬炼。前者不为自己而为众生落下【英雄泪】，后者在传颂之道上大步迈进，这并不符合父神的期待。

就这么发展下去，辛德哈特会成为第二个燃烧者，带来第三拂晓，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依旧没法走出新路。燃烧者在恒我回归、飞升后，焕发新春，还能烧个大几千年，所以对辛德哈特抱有了更高的期待；罗曼呢？第五能级的铭记道途，感官与视角会彻底超越凡人，罗曼这个攀升速度，恐怕很快就再也无法共情凡人了，谈何“传颂”？

最终，老狮老狼一拍即合，把他们俩送去猩红联邦受苦/度假，这是后话。

黑漆漆的幼崽一言我一语地说道：“我们对于现在的你们很弱，所以选择接纳其实可以大大加强你们的人性，你们终究要要迎接这一步的。”

博德悟了：放在长生天朝，这属于是提前解决心魔劫。

这里的主角终究还是辛德哈特，故而黑漆漆的狼崽揣着更小只的迷你金毛幼崽退至一边。

“看样子你已经做好了准备？”黑狮子问道。

“来吧。”说着，辛德哈特闭上眼，仿佛接受打针的宝宝那样将头别到一边，伸出一只胳膊。他故作镇定地问道：“话说啊，之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对面的声音突然变得成熟且富有磁性，黑色的幼狮成为了辛德哈特的镜像。完全一致的年龄、服饰和身材，完全一致的琥珀色双眸。唯一有区别的，就是对方包括鬃毛在内的所有毛发全都是堪称雅致的纯净的黑色。

“不必紧张。”黑色的辛德哈特优雅地弯腰鞠躬，搭上辛德哈特伸出的手，然后突然把他往自己怀里一拽，嘴巴贴到对方耳边，“你甚至无法获得我这身更加帅气时髦的皮毛，先天终焉相性的诱导在第四能级的奉献道途相性下也无法掀起什么风浪。最多，呃，所谓‘人性’会被加重不少，这是好事哦。”

“只是......”

他语速放缓，小声地说道：“有些羡慕你呢。”

辛德哈特注意到另一个自己的目光扫过这个从小到大没什么变化的卧室，看向斜对角窝在软垫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高度警惕的阿弥忒，看向辛德哈特身旁抱着胸的罗曼，与逗小狼小狗的博德。

“很羡慕哇，甚至可以说，很嫉妒。但很快这些就会结束，这缕‘念头’都算不上的直流会汇入你人格构建的海洋。”

狮子见此，眼底的敌意突然消散了。他反而上前，将那个漆黑的自己拥入怀中。

“你也有我羡慕的地方哦。”

“......什么？”

“那个盛放、保存你的容器便是我们的生父西奥多在醒时世界最后的余留，而他慷慨地将这个二十多年的怀抱全都给予了你，没有分给我一丝一毫呢。”

闻言，黑色的辛德哈特也露出微笑。

“是啊。秉承天地化生的那一缕终焉真意而生，我此刻内心居然，没有憎恨，没有狂躁。只有，如水的平静。在你所说的这点上，阿爸他确实对你要吝啬地多呢。”

【心向显化】、【心念编织】.......一直到【人格溶解】，从出生开始跨越漫长时光的夺魂法术完成了，那个构建出小小屏障的“瓶子”的碎片也重新聚拢，将两只狮子环绕在内。博德和罗曼清晰地看见，有那么一瞬间，碎片如同臂弯般怀抱，如同一位父亲拥抱自己生前未曾见到的孩子。这个拥抱的力道和温度由漆黑的狮子交还给辛德哈特，又通过辛德哈特反向传递给正在一点点化为粒子、沁入狮子体内的那缕终焉真意。

随着辛德哈特睁开眼，除了目光鲜活了一些之外，真的没什么变化。

阿弥忒和三人简单聊了几句就离开了这个卧室。无论是兔兽人还是他的孩子都相当洒脱，既然有坟茔的准许，之后有的是时间相会。

“别告诉辛普利修斯我先见的是你，免得他吃醋。”嘀咕几句后，阿弥忒翻窗溜走。动作之熟练矫健，或许他曾经拿辛梅里亚房间的窗户尝试过无数次了。

窗外穿透而来的日光变得更明亮，却是姗姗来迟。显然，属于已飞升的辛梅里亚的注视只能在阿弥忒屁股后头吃灰，见自己的孩子没啥异样，前国王陛下就匆匆挪开视线，继续寻觅那个熟悉的身影。阿弥忒躲在一根廊柱后面偷笑，柱子上诸多焰心的浮雕眼珠动了动，很听话地帮神子遮掩气息。

还有半透明的棕熊的身影。

“我不应该去虚界吗？这是怎么回事？凡人的灵魂也能闹鬼了？”西奥多眯着眼睛，将熊掌叠在眼睛上，透过虚幻的肢体望向阿弥忒。

兔兽人耸耸肩：“感谢月之相位，现在生死的边界前所未有地模糊，恭喜你，你也算是灵兽了。嗯，最弱的灵兽。况且，你真的算不上凡人......”

出于很神秘的心态，两位前国王陛下的伴侣决定去看看辛普利修斯，然后直接结伴去千树之国旅游，体验现在瓦罗瑞亚的艺术。

“别带辛梅里亚！生前和他玩儿了一辈子，现在我要享受生活。旅游完再去找他。”

“好好好，不带他。我也正有此意......欸，你知道咱们不能逗留醒时世界太久，对吧？”

“你是神子，想必很有手段，吧？”

“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