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姐让出半边炕给南软当工作台,帮她打下手。
床单上全是线头,枕头上插着针,暖瓶倒了没扶,满地碎布头。
王大姐说:“你这儿跟遭了贼似的。”
她头都没抬说:“没办法,订单月底要交。”
她右手食指被缝纫机针扎了。
不是第一次扎了,但这次扎得深,针断了一截在里面。
她拿针挑,血珠冒出来,她没管,继续踩缝纫机。
第二天手指肿了,肿得像萝卜,弯不了。
她用左手缝,缝得慢,针脚歪。
她咬着牙一针一针地拆了重来。
陆寒州每天下工后来帮她锁边。
他进来的时候,南软正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针。
他把她手里的针拿下来,把棉袄披在她身上,坐下来锁边。
她醒的时候,他已经在锁最后一件了。
“你来了怎么不叫我?”她揉着眼睛。
“你睡了。”他说。
“订单还没做完——”
“做完了。”
她看了看桌上,一摞衣服码得整整齐齐,每一件都锁了边,线头剪得干干净净。
她拿起来看,针脚比他之前锁的密了不少,也直了不少。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昨晚没睡好。
“你一晚没睡?”
“睡了。”
“骗人。你眼睛下面都是青的。”
他没说话,把她手上的纱布拆了,看了一眼肿得像萝卜的手指,皱了皱眉。
“明天别做了。”
“不做完怎么办?”
“我做。”
她把手指从他手里缩回去,低下头。
缝纫机嗒嗒嗒地响,她没哭,只是有水掉在针板上。
她用袖子擦了,继续踩。
……
第三天,雪停了。
韩大江来查看灾情,一进宿舍门看见满地的碎布头。
王大姐在拆线,南软在踩缝纫机,陆寒州在锁边。
三个人挤在一间小屋里,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他看了南软一眼又看了陆寒州一眼。
陆寒州坐在板凳上,锁边机嗡嗡嗡地转,布料走得稳。
韩大江的目光从他手上移到腿上。
他坐着的姿势有一点偏,左腿伸得直,右腿弯曲,像是怕弯左腿。
“小陆,你腿怎么了?”韩大江问。
“没怎么。”
“我看见你劈柴的时候跛了。”
“崴了一下。”
韩大江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问,转身看南软缝纫机旁边摞的成品。
他拿起来一件翻了翻,针脚密实,锁边整齐,点了点头。
“这批订单交了,我让财务把工分给你加上。”
“谢谢团长。”南软说。
韩大江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陆寒州。
他已经开始锁下一件了,低着头,手很稳,跟没事人一样。
但韩大江注意到他站起来的时候,左腿撑了一下,用手扶了桌沿才站稳。
他没说破,转身走了。
操场上,风小了很多。
雪堆在路边,踩实了,冻成了冰。
韩大江踩着冰碴子往回走,路过沈星河的宿舍。
里面在放迪斯科音乐,音量开得很大,震得窗户嗡嗡响。
他摇了摇头,走回办公室,关上门,坐下来,把抽屉里那封匿名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被服组南软,利用职务之便,私拿公家布料,以权谋私,中饱私囊。”
他看了两遍,把信重新叠好塞回抽屉。
这封信的字迹,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想不起来。
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看着烟雾在灯下散开。
……
晚上,陆寒州回到男宿舍,脱了棉裤。
左腿膝盖肿了,比之前肿得更厉害,皮肤绷得发亮。
他用热水浸了毛巾敷在上面,烫得他咬紧牙。
毛巾凉了再浸,浸了再敷,敷了三次,肿还没消。
他靠在床头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她蹲在雪地里把他的手塞进怀里的样子。
她的胸口很暖,他的手贴在上面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她的心跳很快,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睁开眼睛,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蛤蜊油的铁盒子。
盒子空了,他打开闻了闻,只剩一股淡淡的味道。
他把盒子合上,塞回枕头底下,躺下来。
外面又开始刮风了,窗户缝里灌进来的冷风。
他翻了身,面朝墙,把被子拉到肩膀。
腿很疼,他皱紧眉,在无人看见的地方。
……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
开荒突击队在山上放滚木。
把冬天砍的树从山上滚下来,春天解冻了再运回团里。
老刘站在坡底下等着接木头,上面的木头滚歪了方向,没往槽里走,直直朝他冲过去。
滚木有三百多斤,从坡上滚下来的力道能把人撞成肉饼。
他往旁边躲,没躲开。
滚木碾过他的左小腿,从膝盖下面压过去。
骨头碎的声音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赵和平把他从木头底下拖出来时,他的左小腿已经扁了。
棉裤被血浸透,颜色从深蓝变成黑红。
他把自己的腰带解下来扎在老刘大腿根,使劲勒紧,血才流得慢一点。
几个人用门板抬着老刘往山下跑,跑了四五里地才到团部。
卫生所的医生看了,脸色发白,打电话给团长韩大江。
“必须送县医院,腿保不住了。”
韩大江调了团里唯一一辆卡车,把老刘送到县医院。
医生说要截肢,从膝盖下面截,否则命都保不住。
手术需要输血,医院血库不够,又打电话回团里,让组织人献血。
团里喇叭响了,韩大江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
“开荒突击队老刘被滚木砸伤,需要输血。全体职工到卫生所集合验血,血型匹配的留下献血。”
南软从缝纫铺里跑出来,操场上已经站了二三十个人,都在排队验血。
卫生所医生采了指尖血,滴在玻璃片上,一个一个看凝集反应。
老刘是b型血,大部分人都配不上。
配上的那些血指标不合格,有的贫血,有的感冒发烧刚吃过药。
验了大半个时辰,能献的只有两个。
赵和平蹲在卫生所门口,双手抱头,指甲缝里还嵌着老刘的血。
赵和平的嗓子哑了。
“医院说存量不够,手术要用好多血,一两个人的根本不够。”
陆寒州从队伍后面走过来,排在最后。
以上是 绮莨 创作的《禁欲大佬别太撩,七零娇娇受不了》第 170 章 第八十七章 我做。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绮莨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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