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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我不叫陆寒州

“南软,你别这么拼,身子要紧。”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南软笑了笑,继续缝。

刘小娥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送来一块鸡蛋糕。

“那你吃点这个,补补。”

“谢谢你啊小娥。”南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

第五天的时候,南软觉得不对劲了。

头有点晕,身上没力气,手指头也不听使唤。

她以为是没睡好,没在意。

晚上继续缝,缝到一半,眼前一黑,趴在炕上就起不来了。

“南软?”陆寒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好像隔着一层棉花。

她想说没事,嘴巴张了张,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躺在炕上,身上盖着被子,额头上搭着一条湿毛巾。

陆寒州坐在炕沿上,手里端着一碗药,脸色很难看。

“醒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怎么了?”她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发烧了。三十九度。”他把药碗递过来,“喝了。”

南软接过来,喝了一口,苦得她直皱眉。

“好苦。”

“活该。”他说。

南软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对她说过这种话。

她抬头看他,他的眼睛红红的。

“你一晚没睡?”她问。

“嗯。”

“为什么?”

他没说话。

“阿寒。”她喊他,“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你骗人,你脸上写着生气。”

他把碗拿回去,放在一边。

“你知不知道你烧到多少?”

“三十九?”

“三十九度五。”他看着她,“再烧高点,脑子就烧坏了。”

南软缩了缩脖子。

“我不是故意的……”

“你白天上工,晚上缝衣服,一天睡不到三个时辰。”他的声音低低的,“你不是铁打的。”

“我就是想多攒点钱——”

“攒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南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想说攒钱重要,因为她要跑路。

跑不了路的话,命照样没了。

但她不敢说。

“南软。”他看着她,“你不用这么拼。”

“可是——”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认真地问。

南软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我就是想给你买件新棉袄。”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把被子从她脸上拉下来。

“别闷着。”他说,“本来就发烧。”

她看见他坐在那儿,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她看见他的手指在轻轻摩挲碗沿,一下一下,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阿寒。”她喊他。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病了。”

“你是因为我病了才不高兴?”

“嗯。”

南软忽然觉得有些心软。

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很凉,带着薄茧。

“阿寒。”

“嗯。”

“以后我不这么拼了。”

“嗯。”

“你别不高兴了。”

“没不高兴。”

“那你笑一个。”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很细小的弧度。

“笑了。”她说。

“没有。”

“明明笑了。”

“你看错了。”他站起来,端着碗出去了。

南软躺在炕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门口,笑着笑着,忽然咳嗽起来,咳得脸都红了。

陆寒州快步走回来,手里端着一碗白开水。

“慢点咳。”他坐下来,把碗递给她。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正好。

“阿寒。”

“嗯?”

“你昨晚是不是哭了?”

“怎么可能。”

“你眼睛红了。”

“没睡好。”

“好吧。”

他没再说话。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的脸有点凉,下巴上冒出一点胡茬,扎得她手心痒痒的。

“阿寒。你别担心,我死不了。”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南软愣了一下,看着他的手包裹着自己的手,大大的,糙糙的,很暖和。

“别说那个字。”他说。

“好。”南软被他抓得手疼,连忙应下。

他这才松开手,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

“睡觉。”

“你呢?”

“我去煮粥。”

“你也睡一会儿,你一晚没睡了。”

“不困。”

他站起来,出去了。

南软躺在炕上,听着灶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慢慢闭上眼睛。

窗外,陆寒州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在他脸上。

他想起昨晚她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说的话。

再等等……等攒够了钱……

他把柴塞进灶膛,火苗窜起来,舔着锅底。

他盯着那团火,看了很久。

……

南软以为自己睡一觉就好了。

结果第二天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咳嗽一声比一声重,喘气都费劲。

陆寒州摸了摸她的额头,脸色变了,二话不说把她裹进棉袄里,背起来就往镇上跑。

从村里到镇上的卫生院,八里地。

他跑了大半个时辰,中间没停过一步。

南软趴在他背上,听见他的喘气声越来越重,汗顺着脖子往下淌,滴在土路上。

“阿寒……”她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别说话。”

“你歇一会儿……”

“闭嘴。”

她不敢说了。

趴在他背上,听着他咚咚咚的心跳,又快又急。

她从来没听过他心跳这么快。

到了卫生院,陆寒州一脚踹开门,把值班的医生吓了一跳。

医生检查了一下,听了听肺里的声音,皱起眉头。

“肺炎。怎么不早点送来?”

陆寒州站在那儿,浑身是汗,没说话。

“住院吧。”医生开了单子,“至少住三天。”

南软躺在病床上,看着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心里慌得很。

住院要花钱,她攒的那点钱,够不够?

她扭头看陆寒州,他正跟医生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脸色很沉。

过了一会儿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医生说住三天。”他说。

“多少钱?”她问。

“别管钱的事。”

“怎么能不管——”

“南软。”他看着她,“我说了,别管。”

她闭上嘴。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数了数,交给护士。

那钱皱巴巴的,有一块的,有五毛的,还有一毛两毛的。

她认出其中几张,是她攒的。

他什么时候拿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病房里还有一张床,上面躺着个年轻姑娘,烫着卷发,穿着碎花睡衣,一看就不是镇上的人。

她旁边坐着个中年妇女,大概是陪护的。

那姑娘从南软被背进来就一直盯着陆寒州看,眼睛都没眨过。

“哎,”她开口了,声音娇滴滴的,“你这个同志,力气真大,这是你妹妹吗?背着她跑这么远。”

陆寒州没理她,给南软倒水。

那姑娘也不尴尬,继续说:“你是哪个村的?叫什么名字?”

还是没理。

姑娘的陪护看不下去了,小声说:“小姐,别打扰人家。”

“我就是问问嘛。”姑娘撇撇嘴,“这人真有意思,问他话都不答。”

南软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想笑。

这姑娘明显是看上陆寒州了,可惜陆寒州这个人,除了她,对谁都是一张冷脸。

“阿寒。”她喊他,你也歇一会儿,跑了一路了。”

“不累。”

“你衣服都湿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说话,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旧衬衣。

那姑娘的目光黏在他身上,从他宽阔的肩膀看到紧实的腰背,她的眼睛越来越亮。

“你叫什么名字?”她又问。

陆寒州终于看了她一眼。

“跟你有关系吗?”

姑娘愣了一下,脸红了,是气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问你名字是看得起你。”

“不需要。”

“你——”姑娘气得坐起来,“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陆寒州没理她,低头给南软擦汗。

南软看着他,又看看那个气得脸通红的姑娘,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袖子。

“阿寒,你别这么凶。”

“我没凶。”

“你说话太冲了。”

“我说的实话。”他把毛巾放回水盆里,“跟她没关系,为什么要告诉她?”

那姑娘听见了,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转向南软,语气酸溜溜的:“你哥脾气真大。”

南软笑了笑。

“他不是我哥,是我男人,而且他就是这个性子,你别往心里去。”

姑娘哼了一声,躺回去,背对着他们。

南软看了陆寒州一眼,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晚上,南软烧得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之间,听见那姑娘在打电话。

卫生院只有一部电话,在走廊尽头,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

“妈……我被人欺负了……一个男的,叫陆寒州……对,就是这个名字……你告诉爸,让他帮我出气……一个乡下人,敢给我脸色看……”

南软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来,这姑娘她爸好像是部队的。

虽然陆寒州这个名字是假名,可万一查下来……

她想爬起来去拦,但浑身没力气,动都动不了。

她扭头看陆寒州,他趴在床边,睡着了。

一天一夜没睡,又跑了八里地,他累坏了。

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没松开。

第二天,南软的烧退了一点,但还是咳嗽得厉害。

陆寒州去给她买粥,那姑娘的陪护也出去了,病房里就剩她们两个。

“你叫南软是吧?”那姑娘先开口。

“嗯。”

“你男人对你挺好的。”

“嗯。”

“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南软看着她,心里警铃大作。

“种地的。”

“种地的?”姑娘不信,“种地的能有这气质?”

“他天生就长那样。”

姑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骗人。他那双手,虎口的茧子,是拿枪磨的,不是拿锄头磨的。”

南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姑娘往她这边凑了凑,“我爸是部队的,我从小在军营长大,什么人拿过枪,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南软没说话,手指攥着被角,指节都泛白了。

“你别紧张。”姑娘笑了笑,“我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他以前当过兵。”南软说,“退伍了。”

“退伍了?”姑娘挑了挑眉,“在哪儿当的兵?哪个部队?”

“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

“他不太爱说以前的事。”南软看着她,“你问这些干什么?”

姑娘耸耸肩,躺回去。

“随便问问。”

南软没再说话。

她心里乱成一团,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她爸在部队是什么职位?

如果她真的一直追查下去,会不会查到一切的真相?

她正想着,陆寒州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粥。

他看见那姑娘在看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粥放在南软床头。

“喝点。”他说。

“阿寒。”南软拉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昨天晚上,她打电话回家了。”

“嗯。”

“她跟她妈说,让爸教训你。”

“嗯。”

“你不怕?”

“怕什么?”

“她爸是部队的——”

“部队的怎么了?”他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嘴边,“喝粥。”

她张嘴喝了,烫得直吸气。

他吹了吹,又舀了一勺。

“阿寒,万一她爸真的来找你麻烦——”

“不会。”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叫陆寒州。”他说。

南软愣住了。

他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他们要找的,是叫陆寒州的人。我不叫这个名字。”

南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知道他不叫这个名字?

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她嗓子发紧。

“喝粥。”他又舀了一勺。

她张嘴喝了,脑子乱成一团。

他知道陆寒州不是他的真名,知道那姑娘的威胁对他没用。

可他怎么知道的?

他想起什么了?

还是猜的?

她看着他,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低头吹着勺里的粥。

那姑娘在旁边看着他们,眼神复杂得很。

下午,南软又烧起来了,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

她听见有人在说话,是那个姑娘,声音压得很低。

“你说你不叫陆寒州,那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以上是 绮莨 创作的《禁欲大佬别太撩,七零娇娇受不了》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 我不叫陆寒州。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绮莨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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