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又不在城里,收一下也没事的。”
陈风颂将手中的礼物往她那儿递了递。
宋楠秋垂眼插香,细白的手指捏着三支香,插在供桌上的香碗里,声音不疾不徐的传来:“本郡主与谢侯非亲非故,这生辰礼,自然是不敢收的。”
陈风颂瞧着她的背影,眼睛微微眯着,瞟到她侧脸轮廓,才缓缓道:“郡主又怎之与本侯,是否非亲非故?”
宋楠秋终于回头瞅他,但那表情多少带点嫌弃:“还请谢侯爷自重,本郡主有家室,本就不宜与你这种外男过多私见。”
“郡主应该知道,本侯不在意这些虚礼。”
宋楠秋眼帘半垂,盯着他下巴中间那颗熟悉的黑痣,语气更加疏离:“可本郡主在乎,此事关乎本郡主的名节,谢侯没有损失,自然不会在意。”
他当然不会在意,他只是想看见一个有夫之妇,为了他这种人身上那种自傲的魅力,抛夫弃家的要随他私奔。
“郡主难道是怕与我传出闲话吗?”
“谢侯爷,你真的有点烦人了。”
陈风颂望着她,有些不死心的人想靠近,但与此同时,风把他身上的乳香带了过来。
宋楠秋对他有种生理性厌恶,特别是他此刻身上还有股奶味,就像是还没断奶的稚童。
她抬头看着男人,眼中厌恶毫不掩藏:“你若再上前,本郡主就喊人来了。”
男人向前的步子果然停住,身上装饰的吊坠随着动作一晃,拍打在手上的礼物盒上,发出叮铃脆响。
外头,急匆匆的跑进一个随身的侍卫,刚一跨入门,就单膝冲着他的方向跪下:“佞臣二皇子出现,陛下要主子即刻进宫,不得拖延。”
陈风颂却没动,只盯着案桌前的女子
宋楠秋毫不示弱的瞪回去,被身形挡住的手却死死抠着桌案。
“那本侯改日再来。”
他先妥协了,话音刚落人就已经出了门。
等人走了,外头才传来几道好奇的目光。
宋楠秋却已无暇顾及,只双腿发软的瘫坐在地。
是他,他一定是每晚都守在姐姐床边,才染了姐姐的味道。
女人奶水的味道,她自然知道,但正是如此,她才越加的急迫。
算着日子,姐姐应该已经出了月子。
东芜山内,南桥枝始终沉默的坐在房间里,她刚出月子,身体被调理好了,本就没有多受冻和饿着,那孩子也不多闹腾。
所以她产后的身体刚出月子,就被调理好了。
那个孩子留下的唯一证明,就是她有些难消的小肚腩,从前是只有一点,如今却是明显看出她生过小孩。
梅医师和双儿都叫人送走了,她用自己的好脸色和陈风颂交换,原以为他会嗤笑自己,但没想到他一口答应了。
“夫人,该用膳了。”
侍女端着饭菜进来,逐一放在小桌上。
碗碟落桌声清脆不大,伴着侍女口中的哼哼声。
“你唱的是什么啊?”
像是没想到夫人会突然问自己,哼歌的侍女退到了旁侧,本就微低的头此刻更低了。
“你唱的是什么?”
见侍女不回答,南桥枝耐下心又问了一遍。
这回,那小侍女终于开了口,声音却轻柔的不像话,跟蝴蝶振翅似的:“回夫人的话,是奴婢家乡的童谣小调。”
声音很稚嫩,像刚变声不久。
南桥枝看着她,想着这几个月来,这些侍女的怪异举动,她压下喉中的战栗为她:“你是哪里的人啊?”
那小侍女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飞速低头,这回的声音更低了:“奴婢离家多时,早就不记得了。”
南桥枝只感觉胸腔跳的厉害,她嫁人前就听属下来报过,月渡镇前后十里突然失踪了不少女子,是一夜之间消失的。
官府派人去查,官差将周围五十里都走遍了,却连个影都没瞅见,此案就成了当地的谜案。
“是不是针儿细,线儿长,绣个太阳,暖西窗。不绣鸳鸯,不绣凰,绣个女儿,在梳妆?”
那小侍女听了这熟悉的曲调,顿时就抬起头,眼里是藏不住的熟悉和惊喜:“对对对!奴婢都快忘了,还得是夫人,唱的好听又清晰。”
南桥枝只感觉眼眶有些热,原来这些人,竟是被抓来的活人,说不定那些都是被陈风颂炼失败的品。
想着这些女子可怜的境遇,南桥枝温柔的冲她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我有事问你。”
那小侍女听话的上前,待在离她半步远的位置。
南桥枝激动地,拉过她有些硬的手,柔声问她:“我问你,你可还记得家在哪里吗?”
小侍女摇摇头,皱紧眉头,嘴也撅了起来:“奴婢只依稀记得个字,好像是渡…”
“月渡镇?”
那小侍女惊讶了,连忙点点头道:“夫人如何知道的?我都好几年没回家了。”
她说着,只感觉麻木的身体上,某一处有些酸涩,让她久违的有了想哭的冲动。
“原来真的是…”南桥枝说到一半不知道如何说了,指腹捏了捏她的手背。
小女孩的手本该柔软,虽不到柔的没骨头的地步,但应该是有肉的。
可这小姑娘的手,却像是皮下包着个木头,硬邦邦的。
“陈风颂,你还真是害人不浅。”她咬牙切齿的说完,温柔和煦的目光又落在小侍女的脸上。
“那你可想回家?”
“回家?”眼眶里,蓄起的一滴泪落下,小侍女却像是变了一副样子,神情又变回麻木,连说话的语气,都像是周围的石头一样硬:“家是什么…”
南桥枝觉得有些害怕,放下了她的手。
小侍女就像是回到程序一般,转身离开了这里。
回家,难道是什么禁忌词吗?
她不懂,也想不到什么大概,索性就不想了,去将那送来的饭食都先吃了再说。
皇宫里,御书房里虽然有人,却都没说话,那静的,恐怕连落根针都能听见。
“他伪装也不知道装的像点,故意露出破绽究竟想如何?”
最终,还是坐在龙案后的南烨出了声。
南昭自从假死后,安川王府渐渐没落了,曾经拥立二皇子的队伍也散了,若不是他还有个妻子,倒真称得上孤家寡人。
“陛下觉得他回来是为何?”陈风颂脱了外头的大氅,只剩那身暗红色的窄袖长袍,“当时本来也没确认,人是否真的死了,父死兄继位,我若是他,也要回来寻个明白。”
“可这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陈风颂轻笑了声,“陛下可莫要忘了,先皇曾有意另立太子,这皇位若不是你我合作,怕是早就成了他南昭的。”
南烨坐在那,一时竟想不出什么好的反驳。
是啊,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储君,学的是治国之道,生民之仁。
他做的那么出色,就因为违背了父皇的意愿,娶了心爱之人而被不喜,他怎么能不争不恨?
“但朕与他,乃是一母同胞,血脉相连的至亲…”
“皇家可没什么至亲,自古以来多少至亲之人,为权力而争斗?”陈风颂冷哼了一声,十分不屑,“陛下当初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就要走下去,不然祸已酿成,你如何挽回得了一条命?”
“陈风颂,倘若你未来某一天登上这个位置,会置你兄长于死地吗?”
这话既是问他又是试探。
陈风颂就是愣了一下,随后竟然笑了起来,但那笑多少带点嘲讽:“血脉之亲算什么?都说百善孝为先,可我得到了什么?”
他眼神逐渐变得凶狠:“轻易的就被那对父子放弃,若我登位,第一个杀的就是他们!”
南烨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
他已经没了人性,自己何必与这种禽兽不如的人争论?
几日后城外,数十里地落着几处村落,人丁兴旺比城里的喧嚣不算少。
今日就正逢一个小集市,小街里人头攒动,农妇挎着菜篮,牵着自家不安分的小孩来逛。
两边的摊位上,摆着不少刚从早晨地里摘来的菜,但如今快到傍晚了,那些菜看着就有些蔫吧。
这条街人来人往,砍价声与叫卖声不绝于耳,伴着小孩嬉闹的笑声很是吵。
但就是这样一个习以为常的小集市,一个穿着有些破烂的男子穿过人群,意志坚定地往外走。
以上是 竹槐绪 创作的《我在人间待你归》第 452 章 第347章 发现侍女的秘密,陈风颂妖言惑南烨。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竹槐绪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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