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誉岷点点头,看向宋楠秋道:“郡主,那陈风颂如今厉害的紧,你要不就别回去了,回去也是以卵击石。”
“我知道了,”宋楠秋从身后拿出,对自己来说所剩不多的盘缠,“这些钱你们先拿着,先活下去再说,没准以后就平反了。”
那些人看着她,热泪盈眶的不知如何是好,最终朝她磕了个头,才接过那些钱离开。
宋楠秋愣住了,看着他们下了马车,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突然就有些不知所措:“我又该怎么做…”
她能怎么做呢?
这么些年她都是受人庇护的,就算起了冲突也会有人替她调解,她其实是一个自始至终,都躲在别人身后的懦弱鬼。
有姐姐在,她可以有恃无恐,捅了天大的娄子都会有人兜底。
可姐姐如今生死不明,除了那件嫁衣就再无线索。
想到这,她浑身隐隐的颤了起来,明明是四月春暖花开的天,都可以穿纱裙四处逛了,她却在颤抖…
或许这不是冷的,而是她想到了以后,从现在开始万事只能靠自己。
不,她还有个夫婿呢,要去寻他,与他说清误会。
眼前闪过棣隐的脸,她朝着外头吩咐:“回雁州!”
雁州城靠南又靠北,但多雨常温,眼下刚到四月末,已经热得像八月酷暑,忽来的雨又浇灭了热浪,一阵热一阵凉。
辛府的大门前,好多小摊儿在附近摆着,人来人往全都统一好奇的看着门口,那一圈围着的人脸上表情肃穆,大热的天居然动都不动。
府里的花厅内,棣隐正垂眼看向旁边架子上的龙岩素,它开得洁净,白玉般的花瓣衬着翠叶,风过处,满室都是不染尘埃的清冷。
旁边,男人修长的手端着茶碟落在红木桌上,他神色淡淡的看着棣隐,有些好奇地问:“你此番出手救我,为的是什么?”
陈风颂很是不理解,他想着这个人也不是什么急功近利的人,与自己虽不熟,却出手救了他。
棣隐回身望他,陈风颂被伤了的左眼如今看着完好,颜色却比另一只眼淡了些,像是雨天灰蒙蒙的竹叶。
“王爷如今得到自己想要的,为何还屈尊降贵的到我辛府,来问我所求什么?”他笑,等着人说明来意。
陈风颂一听就笑了,手指在绿色的杯沿打转,眼神紧盯着对面人的脸,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变化:“本王就是有些惊讶,贵夫人曾经百般爱慕本王,辛公子竟然还会出手相助。”
棣隐随意松散的靠在椅背上,并不把他放在眼里:“不过是欠了天楼山庄一个报酬,念及曾经的情谊,这才出手相救。”
陈风颂两指捏住盖钮,像是无意识的给手头找些事,又像是在平复心中的焦躁:“明明知道救了我,一切就又会步入正轨,甚至是宋楠秋知道后与你反目,这一切值得吗?”
棣隐敏锐的察觉到不对,他不动声色地敛了笑意,装作平常的问:“你如何知道救了你之后,这世间就会回到正轨?”
陈风颂脸上笑意却更盛,他浅浅啜了口杯中热茶,这才娓娓道来:“南桥枝伤了我就跳崖,可她掉下去不久,我余光中就看见那山神像闪了一下,就一下,微不可查。”
他笑,笑声里带着讽刺,原来得天下还真得先得到她。
棣隐眼神一点点的冷下来,他看着陈风颂那张人面兽心的脸,声音很轻的问:“你杀了公主?”
虽是疑问,更多的却是笃定的语气。
陈风颂有些疑惑,他探究的眼神落在棣隐身上,语气故作可怜:“我要与她成亲,新婚当日她抛下我就走,我比她还要可怜呢。”
棣隐一掌拍在桌上,桌子上的瓜碟,果盘震了下,连半满的茶水都漾出不少:“你可伤她了?”
陈风颂被惊的往后仰了一下,不解的看着他这副突然暴怒的样子,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是南桥枝水性杨花,竟然还勾引了自己的妹夫。
棣隐看清了他眼里的意味深长,与这人交手多年,知道他的秉性如此,但正因如此,他才怒从心起。
棣隐从圈椅上起身,随后指着他的鼻子警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尊你一句王爷是给你脸,你若胆敢再动她们二人一根手指,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后悔。”
外院,一辆分外眼熟的马车停在了影壁。
一早得了消息春婵等在垂花门下,见着自家郡主回来,她不知怎么的,眼泪就落下来了。
宋楠秋提着裙摆刚到垂花门,就见着春婵垂泪的模样,紧忙的就走到她身边问:“发生何事了,怎么让你在这哭呢?”
春婵勉强止住了不多的眼泪,红着眼跟小兔子似的,她担忧的看着宋楠秋,语气带着哽咽和几分迟疑:“郡主…府中来了客人,是…是陈风颂。”
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宋楠秋只感觉脑瓜子都大了不少,她很疑惑的问春婵:“他怎么在这?”
人不应该在安都,好好的当他的摄政王吗?
为何突然跑到这来,还成了府中来客。
宋楠秋进城前,刚换了一套鹅黄色对襟的绣花长裙,原想着给棣隐一个惊喜,没想到倒先给自己一个惊吓。
宋楠秋就问:“他在哪?”
春婵老老实实的答:“人在花厅,姑爷也在那儿。”
得到位置,宋楠秋带着人就往花厅的方向走,途中有院里的管事冲她问好,她全都没听见。
陈风颂,这个人逼死了她的姐姐,害得她们娘俩骨肉相离,还让萧瑾川落下个心病。
她决定了,就算是拼了自己的命,也要和他同归于尽。
花厅前,身着玄黑甲胄的人把守着,见到来人就拦,却被宋楠秋的人一刀砍断了胳膊。
花厅里刚静不久,此刻外头的动静是分外清晰的,透过四周用来遮阳光的竹帘,两人都看到了外头来的人。
是宋楠秋,她此时的脸色非常不好,说是铁青也不为过。
她自然也透过缝隙,看清了花厅里的两个人,他们真的在一起谈话,谈的是什么呢?
会不会是商量着如何围剿她姐姐,如何让陈风颂全身而退。
陈风颂看着外头背光站着的人,她又变得好看了,皮肤细腻,长相更加成熟,连气质都翻天覆地。
眼瞅着人往里来,他起身便迎过去,刚开口尊称了一句:“淮阳郡…”
话没说完,就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
宋楠秋是练过的,就算没有练过,她一个二十岁的成年人,那手劲也不是一般的大。
陈风颂直接就被打得偏过了头,半张脸很快浮起清晰的指印,他维持着这个动作,舌头顶了顶有些痛的腮帮。
等眼神再看向宋楠秋时,全然没有了刚开始的温柔。
“你是有什么脸,还敢登门的?”
宋楠秋觉得不解气,扬手还要再给他一巴掌,细白的手腕却被攥住,那力道很大,让宋楠秋感觉到了疼。
“宋楠秋,你不分青红皂白,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还问我有什么脸?”他靠近她,“我如今是摄政王,爵位比你还要高,你有何资格敢打我?”
宋楠秋没等他说完就冷笑着打断:“摄政王又如何?就算你哪日篡位当了皇帝,我还是敢打你!”
“你这种不忠不义之徒,怎敢登我家的门?”接着,她扭头看向姗姗来迟的棣隐,“原以为是我想错了,是我错怪你了,还想着和你缓和关系,没成想你们二人真有合作。”
话没说完,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逐渐收紧,痛得她叫了一声。
棣隐见她痛了,连忙上去将她的手腕,从男人的手里解救出来,同时将她护在自己身后:“我与你并没什么合作,你的宏图大志我不感兴趣,我如今只想与妻子好好呆着。”
陈风颂深深的看着他们夫妻,棣隐的眼神坚毅,宋楠秋的眼神愤恨,就算是有了误会还是同仇敌忾。
他歪头笑了笑,竟然伸手鼓起了掌:“既然你们二人情比金坚,不如就一块死吧?”
话落,不知是哪儿起了浓烟,紧接着就是一声高过一声的爆炸声,伴着下人的惨叫。
棣隐意识到不对,拉着宋楠秋转身就要出花厅。
宋楠秋的另一只手却被陈风颂捉住,他笑容明艳,说出的话却令人恶心:“不如你跟了我,暂时作为你姐姐的替身,我叫他们停了爆炸,保下这一府的人。”
“不必了。”
棣隐打断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本该越来越近的爆炸声突然停了,棣隐顺手从旁边抽出一把刀,架在了陈风颂的脖子上。
陈风颂松了手,双手抱在一起,眼神却是胸有成竹的得意:“你以为你是谁?能阻止得了我?”
他这话音一落,脚下的地板突然站了起来,紧接着宋楠秋闻到了一股火药的味道。
她下意识拉着棣隐就要走,那火药的动作却快了他们一步。
等回过神来,整个辛府,被早已埋好的炸药夷为平地,只剩外院的墙壁,和邻里的惊呼声。
但府里头却没了人,连个丫鬟小厮的尸体都找不着,似乎是提前走了…
以上是 竹槐绪 创作的《我在人间待你归》第 465 章 第360章 不如你跟了我,做你姐姐的替身。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竹槐绪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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